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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章 重開西廠 黨爭不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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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大臣不可以被侮辱,因為大臣被辱等同於國家受辱。」

「我自侍奉神宗顯皇帝開始,已經有三十四年,經歷三代帝王,卻上不能扼制亂臣,下不能清理污吏。」

「朝廷要來拿我,我知道這不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年幼、長於內廷、不慎被閹宦矇騙、這不能怪陛下,而是我等臣子無法制衡閹宦。」

「眼下我現在只有恭敬地面北叩首,以效彷屈原的遺願。」

「唯有遺憾是陛下的恩澤我未能報答,只願來世再報。」

「希望我的一死能讓陛下日後親賢臣、遠小人,警惕身邊的佞臣。」

「臣高攀龍絕筆,希望見到此信的大臣能帶去這封信向陛下復命……」

「砰——」當高攀龍的手書經過他的家人,送到了山東布政使袁可立的手上,一向氣度恢弘,不顯喜怒的袁可立難得的摔砸了東西。

摔碎的茶具和茶水濺滿了書房內一地,袁可立氣的全身發抖,而書房內的其他官員則是低頭眼觀鼻、鼻觀心。

「未曾聽聞有此等辱臣者!」

袁可立氣的左右渡步,他和高攀龍的私交不錯,雖然他並不認可高攀龍對於政治上的一些見解,但兩人畢竟是朋友。

在查看高攀龍絕筆的時候,以往二人所經歷的種種畫面都在腦中回閃,袁可立怎麼能不氣?

「我要手書進京!」

忽的、袁可立突然開口,這讓諸多官員紛紛開口阻攔道:

「節寰先生、眼下京城是多事之地,當遠離才是。」

「是啊、不如等齊王掃北歸來再前往。」

「眼下人人自危,先生若去,便是自投羅網啊。」

「先生有齊王殿下照料,料閹宦也不敢對先生如何。」

「還是小心為妙……」

諸多官員的勸阻不是沒有道理,而袁可立也不是不明白。

相反、他實際上很清楚,眼下最安全的就是他們這一群和朱由檢有關聯的人。

可如果單純的為了活下去而苟且,不按照自己本心去做的話,那他袁可立和閹黨又有什麼區別?

為了活命而向政敵苟且服軟?他做不到……

「不用再勸,我會手書一封送往京城,請萬歲調我前往京城。」

袁可立抬手示意眾人不要再勸,而為了安撫他們,他也嘆氣道:

「以我的官職,恐怕也不是那麼好調動的……」

「先生若是入京,恐怕只有內閣大學士這一位置適合您了……」其他官員附和。

也在這樣的附和之下,袁可立手書一份送往了京城,並送到了眼下在京東林中,主事人韓爌的手中。

對於袁可立要求入京為官,韓爌先是擔憂,又是大喜。

擔憂的是袁可立的到來,會不會讓齊王黨也捲入這一場黨爭,大喜的是袁可立的到來,或許能幫助他們抵擋閹黨的攻勢。

不管怎麼樣,韓爌最後還是將這封信送到了朱由校的手中,而這期間魏忠賢和王體乾也沒有敢阻攔。

當這份信在三月二十五送到朱由校手上的時候,他皺著眉看完了袁可立信中夾帶的高攀龍絕筆信。

對於高攀龍、他並沒有一絲好印象,只因為他攻劾過太多次自家弟弟。

因此、對於他的死,朱由校除了覺得牽扯到袁可立有些麻煩外,其他的感官他並沒有。

「袁可立的奏疏、你們都看過了吧。」

養心殿內,放下袁可立的奏疏,朱由校看向了魏忠賢和王體乾、劉若愚三人。

「奴婢等人身在司禮監,自然是看過了才遞交給萬歲您的。」

魏忠賢很懂得審時度勢,他說出自己看過了,又說出看過了之後交出奏疏給朱由校,顯然是在說他對於自己的行為並不覺得有錯。

即便他看到了袁可立在信中對閹黨、對閹宦的辱罵和一些罪狀,但他還是把奏疏交給了朱由校。

這樣的行為也表示他是一條合格的忠犬,而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把朱由校蒙在鼓裡。

對於他的行為,朱由校也十分滿意,因此將奏疏丟在了桌上,隨後靠在靠椅上問道:

「高攀龍這件事情,還有許多官員受刑的事情,你也認為沒有問題嗎?」

「回萬歲……」魏忠賢跪下,雙手呈上一份奏疏道:

「奴婢以為沒有問題,因為在南鎮撫司僉事楊寰、都察院御史游鳳翔的調查下,這其中官員都和浙江稅監李實桉有關。」

李實桉,這是魏忠賢弄出來打擊東林官員的一個誣告桉。

簡單來說就是他利用浙江稅監李實主動上奏,隨後派錦衣衛大查江南、河南、湖廣等東林官員籍貫地,牽扯誣告大量東林隱瞞賦稅,貪取稅銀的誣告桉。

大明官員因為有著「潤筆銀」的名頭可以進行合理的貪污,魏忠賢知道這點動不了手腳,所以就乾脆直接誣告他們貪取稅銀。

「當真?」

果然、當朱由校聽到這件事情牽扯到貪腐和稅銀的時候,他的表情就有些不對了。

眼下大明外有戰事,內有流民遷移,正需要用銀子,而貪官污吏顯然成為了朱由校的眼中釘肉中刺。

魏忠賢利用朱由校的性格來引導對方,但他也知道朱由校很聰明,如果謊話不編的合理一些,他是不會相信的。

因此、魏忠賢也在他詢問後連忙說道:

「有一些官員是確定了才開始用刑的,而高攀龍這些則是應該帶回去調查,但奴婢也沒想到他會投湖自盡。」

魏忠賢的這話說的很好,如果對方自盡了,那就是屬於調查的範圍,營造成對方畏罪自殺的假象。

如果對方沒有自盡、那就帶回京城,讓侯國興和魏良卿讓他們認罪。

他的想法和心思很不錯,但朱由校還是眯了眯眼睛道:

「高攀龍有罪嗎?」

朱由校的這一詢問,讓魏忠賢心裡咯噔了一下,腦中飛速運轉,而王體乾卻突然上前一步道:

「經無錫百戶所的錦衣衛調查,高攀龍無罪,只是與有罪者有過幾次書信往來。」

「奴婢等人也沒有想到,他會選擇投湖……」

「既然無罪,為什麼投湖?」朱由校質問著王體乾,而王體乾也語塞道:

「這點、錦衣衛也在調查,東廠的人也派出去了,但沒有尋到什麼痕跡。」

「不過……」王體乾遲疑了一聲,讓朱由校眉頭更為皺緊:「說!」

「有人在高攀龍家中聽過高攀龍曾說萬歲有意禪位齊王,此為禍國之道……」王體乾忽的來了這一句,讓魏忠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肆!」朱由校忽的輕叱,嚇得養心殿內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低頭眼觀鼻,鼻觀心,而朱由校則是在輕叱後,轉頭看向了養心殿的臥榻處。

只見朱慈燃和朱淑娥正躺在臥榻之上午休,而在見到兩小兒的時候,朱由校才慢慢舒展眉頭,末了轉頭看向魏忠賢等人道:

「除了這個沒有了?」

「有……」王體乾咬牙道:「高攀龍說、致掖廷之中,但知有齊王,而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內,亦但知有齊王,不知有陛下」

「齊王威名如此,即便陛下不禪讓,恐怕日後也會奪位自取!」

「呵……」朱由校笑了一聲,帶著一絲嘲諷和輕嗤。

如果說、王體乾和魏忠賢之前的一些話,朱由校還半信半疑,那眼下的這句話他就沒有一點懷疑了。

因為這話不管是從口吻,還是從語氣來說,都不可能出自魏忠賢和王體乾。

朱由校不相信這兩個家奴敢矇騙自己,反倒是高攀龍生前還在世時,倒經常以此口吻來彈劾自家弟弟,挑撥自家弟弟和自己的關係。

「牽扯這些話的還有誰?」朱由校放鬆了姿態,這讓王體乾和魏忠賢等人鬆了一口氣,並緊接著利用道:

「李騰芳、陳於廷、魏大中、袁化中、鄭三俊、李邦華、孫居相、饒伸、王之寀等十七人皆有關聯……」

「……」聽到王體乾的這話,朱由校皺了皺眉,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李騰芳、陳於廷是當初趙南星推舉到吏部進行輔助選舉官員的,而魏大中、袁化中主管科舉之道。

鄭三俊、孫居相、饒伸、王之寀等人也是吏部出了名的清官,並且以往彈劾自家弟弟的奏疏中,他們的奏疏偏少,比較持中,按道理來說應該不可能參與這種桉子和謀逆的話中。

只是朱由校的遲疑沒有維持太久,王體乾就連忙道:

「這十七人只是有書信往來,具體的書信內容還需要仔細調查才能知道有沒有參與。」

「嗯……」聽到這話,朱由校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拿起一份奏疏道:

「這件事情、你們繼續查辦吧,但凡有挑撥朕與弟弟關係之人,一律抄家流放!」

朱由校罕見用上了「朕」的自稱,說明對於這件事情,他還是很重視的,而王體乾和魏忠賢聞言則是作揖應下。

「你們下去吧,若愚留下……」朱由校頭也不抬的開口,而魏忠賢和王體乾見狀也紛紛退了下去。

等他們徹底退出乾清宮後,朱由校才皺眉看向他道:

「這件事情你單獨調查,即日起你擔任西廠提督……」

「奴婢領命……」劉若愚心中一悚,他沒想到皇帝居然重開西廠。

這也在說明,皇帝對於錦衣衛和東廠,或許有了一絲不信任。

若是皇帝都對錦衣衛和東廠不信任,那豈不是說明皇權對這二者的掌控力度……

劉若愚不敢多想,而朱由校也低頭繼續處理奏疏:「下去吧……」

「是……」劉若愚乖乖退出了乾清宮,只是在他退出之後、卻看到了在角落看著自己的魏忠賢和王體乾。

他與二人對視,微微皺眉,隨後稍微作揖表示行禮,便轉身離開了乾清宮長道,至於魏忠賢和王體乾則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不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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