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再苦一苦外夷(1/2)
「今日如何……」
日漸斜落,當黃昏浮現,金鉉也帶著朱慈燃返回了東宮,而李朝欽也作為監視金鉉的人,帶著今日的消息返回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的朱由校身著中衣,整個人靠在椅子上,單腿踩著椅子,一隻手搭在腿上,拿著奏疏。
面對他的詢問,李朝欽沒有半點猶豫,就將今日金鉉的所作所為告訴了朱由校。
末了、為了趕走金鉉,他還特意說道:
「在奴婢看來,金鉉不教殿下四書五經,每日只帶著殿下射箭出宮,頗有一些玩物喪志……」
「行了……」朱由校打斷了他,李朝欽立馬閉嘴。
朱由校拿著奏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波瀾不驚,但心裡卻有些高興。
他不太希望自己的太子只知道四書五經,因為他本人就不喜歡看那些。
比較四書五經,孔孟之道,他更想讓朱慈燃學習燕山的教材,甚至前往燕山就讀,籠絡一批屬於他自己的人。
只有他有了自己的班底,才會在日後的爭鬥中安全繼位。
這爭鬥不是指朱慈燃和朱由檢,因為如果是二人,那就沒有爭鬥的必要了。
朱由校擔心的是自家弟弟的後人……
「你退下吧……」
「奴婢領命……」
李朝欽聞言,當即起身,緩緩退出了養心殿,而這個時候朱由校才對站在角落的王安和劉若愚問道:
「你們認為這金鉉教的怎麼樣?」
他這話問出來,王安緩緩上前一步,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奴婢以為,金鉉此人無論是家教,還是父母兄弟,亦或者是個人人品,以及其摯友的人品都毫無挑剔。」
「奴婢聽聞一些商人多次上門請求他的『潤筆』均被其拒絕,而其母更是對行賄之人避之不及,其弟金錝又是燕山第六期學子,尚有三年才畢業。」
「至於金鉉的摯友,大興縣主薄成德,聽聞其個性剛介,為人疾惡若仇,自他上任以來,大興縣的文書調理有序,錢糧戶籍均管理得當,亦是多次拒絕商人賄賂之人,是難得的清官。」
「清官……」朱由校低垂眼眸,想了些事情,隨後才道:
「我看他們並非是清官,而是直臣。」
「那成德倘若真的如此,那這次大興縣令的缺便由他補了吧。」
「萬歲……會不會太快了,他才畢業不過一年……」劉若愚小心翼翼的提醒。
要知道,大興縣令可不是普通的縣令。
自永樂十九年,明成祖朱棣遷都北京以來,宛平縣和大興縣就作為畿輔首邑,類似於南京的上元縣和江寧縣。
以戶籍來說,北京城分為大興和宛平,而宛平百姓六十二萬,大興百姓五十五萬。
就百姓數量來說,大興縣的百姓毫不遜色於一個府。
讓一個剛剛畢業一年的人來管理大興縣,這多少有些恩寵太甚了。
劉若愚的提醒不無道理,不過對於朱由校來說,似乎是地方官員的陋規惹到了他,他毫不在意的呵斥道:
「正因為他是新人,才要委以重任,新人尚沒有被那群貪得無厭的官吏拉攏,哪怕他只能堅守本心兩年,也能讓大興的百姓少受兩年盤剝之罪。」
不難聽出,朱由校的話里有很重的怨氣,不過這也不難理解。
如果將武清縣的那種事情放在全國來說,大明朝一千六百餘縣,縣縣官吏都按照武清的法子來加征耗羨,那這些貪官污吏,最少貪污了大明五千萬兩銀子。
當然、不是每個縣都有武清縣那麼富裕,不過哪怕只有一百個縣這麼幹,百姓也會被盤剝數百萬兩銀子。
朱由校現在喜歡用新人,用直臣,無不是因此道理。
儘管眼下的朱由校還年輕,但也該為培養朱慈燃做準備了。
親賢臣,遠小人……
這六個字就是朱由校培養朱慈燃而營造的環境,只要朱慈燃的身邊都是直臣,他自己再好好培養培養,再讓自家弟弟帶一帶,朱慈燃或許能展現不一樣的一面。
「升吧!」朱由校一句話,便定下了成德升官的事情。
王安和劉若愚見狀,緩緩回禮應下,而朱由校也看向王安說道:
「弟弟還不準備進京嗎?」
「好像是說齊王舊病復發,還需要靜養一些日子,太醫院那邊,聽聞昨日把王御醫、張御醫、李御醫都調往了保定。」
王安一開口,朱由校的心立馬懸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關心道:「弟弟身體如何?」
「三位御醫剛剛到保定,應該明日才會有消息傳回來,不過齊王殿下說不礙事。」王安回稟。
「明日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朕。」朱由校用上了朕的自稱,顯然誰要是再在這種事情上糊弄他,他就要翻臉了。
上次朱由檢生病,所有人瞞著他的事情,到現在他還記憶猶新。
「是……」王安應下,而朱由校也一擺手道:「退下吧。」
「奴婢告退……」二人行禮,隨後緩緩退出了養心殿。
他們兩人這一走,偌大的養心殿內便只剩下了朱由校一人。
空蕩蕩的養心殿讓朱由校倍感不安,他起身走到了龍案前,看向了高掛的那幅《大明坤輿總圖》。
大明兩京一十七省的疆域在這一丈三尺的絹布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看著這疆域,朱由校將目光放到了另一面高掛的《坤輿萬國總圖》。
一整面長寬各兩丈的完整世界地圖,是朱由檢出發前送給朱由校的禮物。
朱由校站在這地圖之下,看著地圖上大明疆域與世界疆域做出的對比,朱由校看了看烏思藏,還有東吁和南掌,以及西域,漠北,東北等地區。
這些地方,都是朱由檢告訴他要收回來的地方,而朱由校對此也認為一旦收回這些地方,他將會成為千萬古一帝。
一想到自己能開創這麼大的王朝疆域,朱由校稍微挺直了脊背,原本的不安感也驟然消失。
黃昏漸漸斜下,整個皇宮也一點點的亮起了燭光。
不過對比這裡的燭光,此刻二百餘里外的保定府縣衙內,朱由檢卻靠在了椅子上,任由面前的三位御醫為他診脈。
並不是特別大的縣衙後院,此刻擠滿了不少人,不過並不是因為朱由檢生病。
朱由檢並沒有生病,他讓王安說自己生病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他之所以召集三位御醫,也是為了迷惑自家哥哥,而他之所以這麼做,第一是不想進京打草驚蛇,第二也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他的這番操作,讓帶著十餘名助手的王肯堂三人在來到保定後一臉懵。
不過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三人還是一起為朱由檢診了一下脈。
剛好朱由檢見他們帶來的學生多,也讓他們幫曹變蛟他們逐一診脈了起來。
這麼一來、縣衙後院就成了一個體檢場地。
「殿下脈搏強健,只不過和又可說的一樣,肝氣積鬱,需要好好修養幾日。」
當三名御醫診脈得到了同一個答案後,年紀最大的王肯堂便作揖對朱由檢做出了回稟。
「我也說我身體並無大礙,是你們不信……」
朱由檢吧唧一下嘴,顯然他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比較自信的。
在他看來、以朱家的血脈和基因來說,只要別胡亂嗑藥,活到六七十並不是問題,尤其是嘉靖這一脈,死的早的基本上都是因為嗑藥,所以他才嚴格把控朱由校在丹藥這方面的需求。
「對了,近來皇兄的飲食如何?診脈又如何?」
朱由檢想起了朱由校的身體健康,而王肯堂聞言則是道:
「三日前下官給萬歲號過脈,萬歲的脈搏雖然不如殿下強健,但比普通百姓還是好一些。」
「不過殿下回京之後,還是最好勸勸萬歲在飲食上忌口,太醫院的所有御醫都勸過萬歲,少飲酒,少食海鮮和牛羊肉,但萬歲……」
王肯堂的話沒有說完,並露出了苦笑,而朱由檢也明白,在吃這上面,除了他以外,即便是張嫣也勸不動朱由校。
哪怕是朱由檢自己勸,朱由校也頂多把每頓海鮮減少成每日一頓,或者兩日一頓罷了。
朱由檢前世是內陸人,很少有吃海鮮的機會,並且也很少聽聞四周有痛風的人,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痛風和喝酒、吃海鮮、內臟、湯類有關。
「這件事結束,我回京之後會提醒皇兄的。」
朱由檢回應了王肯堂,但他也知道,朱由校老實不了幾天還是會再犯。
「對了,醫學院的情況如何了?」朱由檢想起了醫學院的事情,而王肯堂聞言則是作揖回禮道:
「眼下已經有了一萬五千多學生,其中外科占據三分之二,內科占據三分之一。」
王肯堂一說,旁邊的李中梓也解釋道:「醫學不比其他,眼下醫學院都是以師傅帶徒弟三年,徒弟再去帶師弟三年,並且帶的同時跟隨師傅學習。」
「網羅天下名醫後,學府將其分科,分科之後共有一千二百餘名教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