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夫子講法(2/2)
其實樓近辰並不在意多拜一個師,但是介意說『你拜我為師,便只是我一個人的弟子』,雖然這樣會給自己帶來很多好處,但是他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一切美好,都是來自於過去經歷,人不可忘恩負義。
「弟子明白,人生於天地之間,尊師重道乃是根本。」樓近辰說道。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季氏學堂的弟子,也不必叫我師父,還叫我夫子吧。」季夫子說完,沒有停,繼續道。
「儒門法術,不傳奸佞小人,不傳不孝之人,更不得傳兇惡歹徒,你有此念,甚好!我觀你行事,頗有豪俠之風,你將來需要小心受人蒙蔽。」季夫子說道。
「夫子為何有此話?」樓近辰問道。
「我想起了我的一個朋友,為人重信諾,豪氣干雲,行事直爽,卻受人蒙蔽而錯殺好人,又受人擠兌,最終自盡謝罪,後來才知道,原來都是別人設下的圈套。」
樓近辰還能說什麼呢,夫子也不是需要他安慰的人,而且這事也不知道過多久了,樓近辰暗暗的告誡自己要小心,夫子舉這個例子就是要讓自己明白人世的險惡。
「不說那些了,我們來說一說法。」夫子說道:「世間修行派別很多,正法、旁門、左道,但是無論哪一種,功法都是根本,就以你所修煉的鍊氣法為例,采煉日月是根本功法,一切的法術都將從這裡面衍生出來。」
「功法是根本法,但是應用方式卻又很多,萬千巧妙,我們將之稱為術法。我們尋到各種功法的共同點,便能夠相互借鑑修習,所以又有一句話叫著,殊途同歸。」
「你認為我們修行,修的是什麼?」
「肉身,意識、靈魂。」樓近辰立即回答了這三,但是沉吟了一下之後又說道:「信念,德行,以及對這個天地的理解。」
「很好,你會有這些理解,說明你真是在修行,不像其他的一些人,只按修行功法按步就班的修習,這些人就像是別人鋪好的路在那裡,他一個一個的台階走上來,即不知道這路為何這般的修,也不知道要通向哪裡。」
「肉身、靈魂、意識是我們的根本,一切的功法都為圍繞著去壯大這三者,但是各類功法卻有著不同的側重點,比如羽化法,重靈魂修行,通過意識觀想來壯大靈魂,肉身就如船一樣,在靈魂無法獨自存在於天地之間,永遠無法拋棄肉身。」
「無論是哪一個派別的功法,有一樣東西是少不了的,那便是自身的意識,意識衍生念頭,成就真正的法力。」
樓近辰仔細的聽著,這裡面有他早就已經想明白了的,也有他還沒有想明白。
「有位姓黃的妄人曾說過『世間一切的法,由妄生,不由妄滅』,這裡的妄,你應該很清楚是指人生出的各種念頭,雖然他將妄念誇大了,但我們所有的修行功果,確實都是從意念著手,再作用於肉身或者靈魂,使之升化,改變,再又反哺於意識,使之壯大。」
「你可還記得摺紙成鶴的法術?」夫子問道。
樓近辰連連點頭。
「這一道法術其實很簡單,只要你的法念足夠強大,同時你對於白鶴也足夠的了解,那麼你便能夠做到一念幻化,那紙鶴是由我的魂念附著幻化而成,那我為何還要說那一句『去青蘿谷找華宵宵』呢,因為附著的是我的輔念,並非是主念。」
「何謂輔念?」樓近辰問道。主、輔說法他能夠理解,但是念頭還有主輔之分嗎?
「一盞燈點燃之後,能看到火焰,能看到燈光,這裡火焰與光芒,哪裡是主,哪裡是輔?」季夫子說道。
這一比喻,樓近辰就明白了,自己的念頭能夠感知到遠處的一些危險,這就像光芒一樣,卻不是自己的主念,就像是燈光照清楚了遠處的人,卻無法使之燃燒。
他又想到了自己『心劍』,不由的問道:「夫子,我有一法名心劍,感知敵人所在,照入心中,便可出劍而殺之,此法可以解釋。」
「你這『心劍』應當來自於心印之法,所謂心印,又名心應,念應,還有一個更通俗的說法叫感應,所以感而有應,便是法,就是這道理。」
「這就如,你是一盞燈,法念似火,散發著光芒,照亮著周圍,遠處黑暗裡有人呼喚你的名字,你聽到了,你的主念被你自己束著,未有回應,但是在外似光芒的輔念卻會回應著,往往因為輔念微弱,自己都察覺不到,這就如光芒照到了遠處去了,根本就照不清黑暗裡的東西。」
「但你能夠捕捉到自己那一縷遊絲般的輔念里,並使之承載一些主念的意志,也算是不錯了。」夫子說道。
樓近辰夫子解釋清楚之後,他覺得自己又有了一些想法。
季夫子以念頭附於紙鶴上,使之幻化成鶴,飛出極遠,即使是當時是主念,也會變成輔念,只一縷遊絲般念意附著,維繫著季夫子吩咐的那一句話人話意,而去尋找著目的地。
「所以,想要摺紙成鶴,還需要對於鶴有一定的了解?」樓近辰說道。
「對,不僅是了解,在施法的時候,你需要一心二用,使另一份意識想像著自己就是一隻鶴,而你對鶴越是了解,便越是能夠幻化的真實。」季夫子說道。
「那麼,五行之物之間是否可以相互轉化。」樓近辰問道,因為他想到了『點石成金』這樣的法術。
「當然,不過,五行轉化之術,卻是一門非常複雜而高深法術,不僅是幻化那麼簡單。」季夫子的話,給樓近辰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那弟子,是否需要練習畫畫?」樓近辰問道。
「若你有時間,自然可以練一練,儒門有禮樂書御劍數六藝修持,其中的書便不僅是讀書識字,還有指的是書符籙,丹青描畫。」
樓近辰發他這個儒家六藝與自己知道的差不太多,但是想來解釋定然有不同。
不知不覺竟是已經中午了。
有人做好了飯菜,這一次並沒有端到這風雨亭中來,而是喊他們入堂屋中之中去吃。
兩人吃飯,沒有說話,但是吃完之後,季夫子則是說道:「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足夠你感悟一段時間了,你回去吧,下月再來。」
樓近辰行禮,謝過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