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234:藍羅寺(1/2)
樓近辰最先去的就是北邊的倉城縣。
倉城縣算是一個大縣,而且在以前算是江州的糧倉一樣的存在,處於一片平原的中心位置,倉城縣就在這一片的中心。
而江州府城則算是這一片平原的門戶之處。
倉城縣在神寺之政前的縣令是藍凌,在建立神寺之後,她將倉城縣令的位置讓了出去,而她自己則是在城外建立了一座『神寺』,那寺名叫藍羅寺。
之所以叫藍羅寺,其中的藍字自然是她的姓。
而『羅』字是來自於鬼羅。
『鬼羅』是這一片地方的一個傳說,傳說這一帶有一個鬼羅,祂會回應著人們的祈禱,當人們需要害人之時,便會對祂進行祭祀。
這個鬼羅是這一帶的野神,有人對其進行祭祀,有人對其感到恐懼。
當然,也有人奉之做為護身的家神,只是請其入家的人,往往都是先得好處,事後又會得壞處。
有人說,從『鬼羅』的身上獲得了多少,後輩子孫就得還多少回去。
曾也有過鬼羅作亂倉城的事,但是都被歷代縣令鎮壓過,只是每一次只要是還有人偷偷的祭祀,祂便會死灰復燃。
直到藍凌建起了藍羅寺,裡面立的神像就是『鬼羅』的神像。
當一個莫名的鬼物,有了一個固定的形體之後,久而久之,便也就慢慢的受其禁錮。
禁錮祂的是那些經文,是一年年的祭文,是對於祂的約束。祂不知道,祂享受著香火的時候,也正被人們描繪出來,慢慢的由虛妄到真實,成了一個『神靈』,同樣的,祂再也無法自由的出沒了。
當然,祂得享了香火,成了這裡的神靈,自然也有神靈的能力,祂能夠回應一些人的請求。
這種請求是需要通過了『寺主』錄名之後,才能夠請得動『鬼羅』。
這錄名的方式也是凌藍獨創的,每一次錄名,都需要以祭祀上表的方式,幫其在裡屋供奉著小神像上擺著的冊子上書錄名字。
完成了這個之後,這個人便可以在施法之時,請動『鬼羅』,借用鬼羅的『神力』。
藍凌將這種人稱之為『道侍』,在她看來,這一類人自己難成大道,就如大道上的侍者,便稱之為道侍,他們的存在都是為了藍羅寺和其中神靈而行走的,也可以說是她的手足耳目,代她梳理這一地的陰邪。
樓近辰的印象之中,她是秋蟬學宮的弟子,只是卻並不怎麼與人說自己在那裡學習。
當然,在秋蟬學宮修習的人,有兩類,一類是成為其中的儒子,一類則只是在其中修習,並不算是真正的秋蟬學宮的人。
而藍凌顯然是第二種,她在那裡修習過,但並不是秋蟬學宮的人。
樓近辰來到藍羅寺之中時,見到了她,十多年過去了,她依然如當年一樣。
不過,身上的衣袍卻換成了一種天藍色的袍子,看上去更顯距離的感覺。
她將樓近辰請進寺中,來到一個會客的靜室之中,脫鞋於外,跪坐於蒲團上,並有女侍上茶,當一切做完,藍凌舉杯,敬茶。
「府令,怎麼有興致突然來我這小寺之中?」藍凌這才開口說話。
她顯然是一個重禮的人。
而且所坐位置,也是對坐,她並不是坐主位。
樓近辰打量著她,她是清瘦的,看上去說不上年輕,坐下來看之後,樓近辰卻覺得她的氣色並不如想像的那麼的好。
「近來,忽覺心中煩悶,便出來走走。」樓近辰放下茶杯淡淡的說道。
「府令在府城之中,十多年幾乎不出門,如此好的定性,竟也會煩悶,我近來還想去府城之中,請教府令如何做到如此定性的。」藍凌說道。
樓近辰細細的品著嘴裡的茶,只覺得有一股清涼感,入胃之後,立即散開,讓整個人都變的清涼起來。
「這是你平時喝的茶嗎?」樓近辰打量著手中的杯子,問道。
「是的,自家種的,算不得什麼好東西,只有些讓人清心解煩的作用。」藍凌寺主說道。
「修行之人,全在一心,心靜,則身寧,這茶能夠做到清心解煩,便是好茶。」樓近辰說道。
「藍寺主,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藍凌坐在那裡沉默著,說道:「難道,府令便沒有因為『神靈』而帶來什麼影響嗎?」
樓近辰立即明白了對方可能存在的問題。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感攝陰陽,亦是以太陽、太陰洗鍊身心,諸般雜念,皆不過是養分,淨化之後,入氣海而為法念。」
「藍寺主,你是一縣一寺的寺主,我是江州府令,若有什麼事,盡可與我說?」樓近辰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做為寺主,難免會被寺中的『神靈』所影響。」藍凌說道
「我看藍寺主臉色沉鬱,眼有陰晦之色,可是被這『鬼羅』影響到了?」樓近辰問道。
「原本一切都還好,鬼羅雖有影響,但我亦時時誦讀《羽化道德經》洗滌心靈,又輔以藥物,自是一切安寧,只是最近突然心煩意亂,不知是『鬼羅』突然變的強大了,還是我自身的原因。」藍凌寺主說道。
「你自身可有什麼原因?」樓近辰問道。
藍凌寺主顯然明白,樓近辰是要將她自身的原因排除,只是她自己卻又覺得自己身上也有原因。
「最近兩年,有一個外來的修士來倉城落戶。」說到這裡,她停了停,然後笑道:「我不怕府令笑話,我這一生,未曾嫁娶,但在年輕之時,曾也愛慕一人,雖然後來再也未曾見過那人,甚至連其相貌在這麼多年後都淡忘了。」
「但是那一份感覺卻從未散去,反而成了我心中的一份純真美好,讓我遇事煩悶之時,便會沉入那一份回憶之中,心情便能夠好起來。」
「而兩年前來的那一個人,他與我當年愛慕的那一個人太像了,他一出現,我便覺得,此人似乎就是當年的他,只是旁敲側擊之下,姓名和出生之地完全不是。」
「但是他的性情與當年的他真的很像,自他出現之後,他也從未曾對我有過什麼特別的表達,但是每一次出現,卻總有一種添柴撩火的感覺。」
藍凌將自己心中的感覺說了出來,商歸安在旁邊聽著,非常的驚訝,這位當年便已經是第四境的寺主,居然陷入了這樣的困境之中。
他突然明白,每一個人的強大都是表象,無論看上去多麼強大的人,其實都有脆弱的一面,只要找到了其脆弱的一面,那麼想要戰勝對方就不難了。
如果說,那個人是敵人,那一定是可怕的,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有用什麼特別的法術,便已經亂了這位曾經的倉城縣縣主,如今的藍羅寺寺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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