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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1章 辭之輯矣,民之洽矣;辭之懌矣,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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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1章 辭之輯矣,民之洽矣;辭之懌矣,民之莫矣

新的一天到來了。

在用過了早脯之後。

王伍所在的步卒營,就在接到了新的命令,前往土壘西面的區域。

『今天不填壕溝了?』王伍小聲的問走在前面的什長。

土壘在鞏縣的西邊,靠近河岸,所以往土壘西面走,那就遠離了鞏縣,自然就談不上什麼填充鞏縣的壕溝了。

『那邊有其他人去……』什長也壓低聲音回答,『今天聽說是許將軍來指導我們……』

『許將軍?』王伍問道,『那個許將軍?』

『還有那個許將軍?!』什長瞪眼,『好好表現,說不得可以被挑選到驃騎直屬護衛營呢!』

『哦哦!』王伍有些茫然的應答了一聲,然後才後知後覺的興奮起來,『難道是直屬營在挑人了?』

『噓!』什長瞪了王伍一眼。

很快,王伍跟著眾人,抵達了土壘西側。

在這裡,是曹軍『視覺』的盲區,就算是曹軍派遣斥候,也無法穿過戰場,透過驃騎軍的營地前來窺視。

這地方,被臨時改造過。

幾座高大的土堆被刻意堆砌成與鞏縣西城牆相仿的坡度,土坡上是用磚石和條木搭建出來的城牆和垛口。

在土坡下方,地面被挖出深淺不一的溝壑。

空氣中瀰漫著新翻泥土的土腥味和汗水的酸味。

許褚站在木質的高台上,幾乎沒有什麼說什麼『動員令』,直接就下達了軍令。

這一點,許褚和斐潛待得時間長了,也就沾染了斐潛的習慣。

不說廢話,多做實事。

訓練異常嚴苛。

王伍和其他步卒,也包括來自於羌人的一些銳士,都被要求披掛全套甲冑,在什長,隊率等士官的催促下,反覆衝擊這些土坡,攀爬模擬的城牆。

攀爬的工具包括雲梯,架板,以及五爪鉤。

這種程度的攀爬,對於精銳斥候來說幾乎是必修課,但是對於普通步卒來說,就相對聯繫得少了,有很多人雙腳一離開地面,就立刻手足無措,四肢失去協調能力,拉著繩子在最下端,像是個鐘擺一樣的晃蕩。

這就像是引體向上,有的人可以輕易做得標準,然後有的人氣力只用在哎哎叫上。

一些人被淘汰了。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些混亂不堪。

有人剛爬幾步就滑落下來,有人好不容易夠到『垛口』,卻被上方『守軍』,由驃騎大將軍斐潛的親兵衛隊扮演的『曹軍』用裹著厚布,頂端蘸滿白堊的『長矛』輕易地捅下來。

或是被沾著白堊粉的『箭矢』判定『射中』。

白堊粉在皮甲或衣袍上炸開一團顯眼的印記,若是在頭盔的位置上,就意味著『陣亡』或『重傷』,必須立刻退下,不得再參與本輪攀爬。

如果是在手腳裸露的位置,就還可以暫時堅持,第二次被命中之後,才會被叫停。

而沾染在身上甲冑上的白堊,則是要看面積大小……

扮演這些『曹軍』的兵卒,模仿著豫州口音的斥罵,不僅是用沾染白堊的無頭兵刃進行攻擊,而且還偶爾會用大塊的布袋包裹白堊往下砸,模擬城頭傾倒『金汁』!

如果說攀爬的兵卒躲閃的速度不快,那麼必然就是一身的白堊,就算是退下來清理,都極其費事費時。

王伍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他隱隱約約猜測到了一些,而且他看到每一次在他們『衝鋒』,在他們『攀爬』的時候,在高台上的許褚等人都會用刻漏在計時。

模擬城頭上的『曹軍』,也同樣不是隨時出現的,而是經過了某種計算,往往是在他們衝鋒到了一半路程,然後才會有『曹軍』出現,在攀爬之時,才會有『大量』的『曹軍』匯集。

每輪衝擊結束,許褚都會嚴厲地指出問題。

哪一隊衝擊慢了半拍,導致被『守軍』集中攢射;哪一什攀爬時相互干擾,在坡下擠作一團成了靶子;哪個兵卒在鉤繩脫手後沒有立刻翻滾躲避,被判定『誤傷』……

王伍所在的什,在第三天午後的一次衝擊中,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

什長根據前幾日的教訓,調整了隊伍之中衝擊次序和攀爬位置。

當急促的鼓點響起,他們不再一窩蜂衝上去,而是分成前後兩組。

前組頂著簡易的蒙皮木盾,吸引『曹軍』的『箭矢』和『石塊』,後組則利用這個間隙,將鉤繩奮力甩向『垛口』間隙。

王伍是後組的一員,他並沒有跟著前組匯集在『城牆』下,而是蹲伏在後面,距離城牆有一小段的距離,等到看見同伴將鉤繩掛上了『城牆』之後,他他咬著牙,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來,衝到了城牆下,一把抓住了繩索,將全身力氣灌注在手臂上,借著助跑的衝力向上攀爬。

周邊都是聲響。

有身邊的夥伴在大吼,也有雲梯被城頭『曹軍』推開之後監督者吹響的哨音,還有空中不知道什麼東西落下帶來的風聲。

裹著白堊粉的『矛杆』帶著風聲在他身邊亂戳,好幾次差點戳中他扒著土壁的手指。他能感到不管是『城頭』的『守軍』,還是和他一樣的進攻兵卒,反應比最初快了許多,攻擊也更有章法。

『快!快上!』什長在下方嘶吼。

王伍喘著粗氣,手指摳進冰冷的泥土,終於攀到了『垛口』邊緣。

一個裹著白堊的『矛頭』猛地向他的頭盔戳來!

他下意識地側頭避讓,同時用盡全力向上猛躥,撞進了『垛口』後的『敵群』中。

立刻就有兩三個『守軍』圍上來,裹著布的木刀木槍劈頭蓋臉地招呼,白堊粉在他肩甲、胸甲上啪啪作響。

混亂中,他死死抱住一個『守軍』的腿,將對方絆倒。雖然身上瞬間多了好多白點白條,意味著可能被『殺死』多次,但身後的同袍也趁機翻上了『城頭』……

訓練結束的號角吹響。

王伍癱倒在土坡頂上,汗如雨下,甲冑里外都被汗水浸透,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白堊粉的印子。

校尉走過來,用炭筆在他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紅點。

代表他這次成功登頂。

旁邊更多名字後面,則是代表失敗的叉或代表『陣亡』的三角。

校尉指著土坡下幾處位置,對跟在其身後的隊率說道,『此處反應慢了!此處攀爬點選得不對!下次再犯,全隊加練!』

王伍躺在土堆上,望著被土壘遮擋了一大半的天空。

他忽然感覺到了一些什麼……

這每一輪衝擊,每一次攀爬,每一次被白堊粉打中的位置,甚至每一次『守軍』反擊的時機,都被精確地記錄著,計算著。

這嚴酷的的操練,就是為了在真正攻城的那一刻,能將攀爬的時間壓縮到最短,短到讓鞏縣城頭的曹軍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應。

王伍相信,隨著他們訓練,這些用這些泥土,木樁,磚塊,繩索和白堊粉,搭建起來的大塊『磨石刀』,將會一點點地磨快那把最終要刺向鞏縣咽喉的尖刀。

……

……

新的夜晚也來了。

大帳內外,火把火燭,照的四下宛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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