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0章 師克在和,不在眾。(2/2)
即便是並不算趁手的弓箭,但以黃忠之能,對付這些沉浸在劫掠之中,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普通曹軍兵卒軍校,幾乎如同射擊固定的標靶,無有不中!
莊口三名正待轉身報警的曹軍哨騎應聲落馬!
馬蹄轟鳴,大地震顫,在村莊之內的曹軍這才驚覺,倉促迎戰。
『敵襲!』
『快列陣!』
曹兵大呼小叫。
黃忠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劃出淒冷的弧光,一名衝來的曹軍隊率連人帶刀被劈飛出去!
『結陣!快結陣!』
曹軍一名屯長大吼,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驃騎軍的衝擊太快太猛!
根本不給對方結陣的機會,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牛油,瞬間將曹軍隊形沖得七零八落。
這些驃騎騎兵皆是訓練有素,又是以多打少,不論是個人武藝,還是小隊配合,都遠非尋常曹軍可比。
刀光閃爍間,血花迸濺,曹軍人仰馬翻,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
黃忠更是勇不可擋,長刀所向,無一合之將。
他專門尋找曹軍中的軍官斬殺,進一步加劇了對方的混亂。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數十曹騎已傷亡殆盡,就連想要逃跑的寥寥幾名曹軍騎兵,也很快就被驃騎騎兵追上,砍殺在地,無一漏網。
黃忠勒住戰馬,看著地上曹軍屍體和驚魂未定的村民,對副手沉聲道:『留下一什,清點戰果,組織百姓救火,搶救糧秣!其餘人,隨我繼續搜尋曹軍!』
『唯!』
黃忠沒覺得留下一什人馬少了,而留下的什長也沒覺得自己管不了這麼多的李莊百姓。
驃騎騎兵轟然而來,片刻之間又是飄然遠去。
若不是滿目瘡痍和地上橫七豎八的曹軍兵卒屍首,李莊百姓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待黃忠帶著大部遠去之後,這些百姓才在恐懼之中緩和過來,大放悲聲。
『青壯都到我這裡來!大伙兒一起救火搶糧!』驃騎什長大聲呼喝道,『老幼婦孺趕快回家收拾,日落之前出發前往雒陽!你,你,還有你!站著做什麼?!動起來!沒時間哭了!還等下次曹軍再來麼?!有氣力哭,還不如幫著收斂屍首,好讓親人鄉鄰可以安息!』
原本亂紛紛的李莊,開始有了主心骨。
百姓帶著眼淚,開始在驃騎什長的指揮之下行動起來。
……
……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通往產糧區的要道旁,杜畿正靜靜地潛伏在一片茂密的榆木林中。
他選擇的地形極為刁鑽,道路於此有一個急彎,兩側林木尤其蔥鬱,且有一道淺淺的土溝,正好能隱藏人馬。
根據從來提供的線索和斥候偵查,這是一股曹軍縱火小隊頻繁活動的區域。
『都隱蔽好,噤聲!聽我號令行事!』
杜畿低聲下令,他帶來的人馬分散隱藏在林蔭與土溝之後,摘下鸞鈴的戰馬也被輕輕安撫住口鼻,整個林地仿佛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道路上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和曹軍士兵肆無忌憚的談笑聲。
一股約五百左右的曹軍隊伍出現了,他們趕著從某處村莊劫掠而來的牛馬車輛,嘻嘻哈哈的,顯然正趕往下一個目標。
就在他們大部分人馬進入伏擊範圍之時,杜畿猛地一揮手臂:『放箭!』
林中頓時響起一片密集的弓弦聲!
第一輪精準的齊射從兩側林間暴射而出,目標是曹軍騎兵毫無防護的側翼和戰馬!
慘叫聲瞬間取代了談笑!
二三十名曹軍騎兵,當即中箭落馬,受驚的戰馬嘶鳴著四處亂竄,隊伍大亂!
『有埋伏!快衝出去!』
曹軍頭目驚駭大叫,拼命催動戰馬想衝過這段死亡之路。
但杜畿豈會給他們機會?
『隨我殺!』杜畿舉起環首刀,帶著騎兵衝出了林地。
驃騎騎兵如同猛虎下山,從兩側衝殺而下,將被遠程打擊打得暈頭轉向的曹軍徹底分割包圍。
戰鬥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雖然曹軍的數量比杜畿帶領的人馬要多,但是在行進途中的曹軍隊列,就像是一塊攤在砧板上的條裝五花肉,驃騎軍想要切塊就切塊,想要切片就切片,甚至什麼厚厚的薄片,短短的長條,也是同樣是輕而易舉。
倖存的曹軍試圖抵抗,但在狹窄的道路上根本無法發揮人數優勢,甚至可以說實際上已成劣勢,反而被配合默契,戰力強悍的驃騎小隊逐個擊破。
杜畿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以文士模樣出現,可是現在他也同樣身穿戎裝,領兵衝殺,只不過並未沉溺於血腥之中,而是更注重於指揮之上,『左翼壓上!右邊那兩個,別讓他們匯合!後排,弓箭盯住想逃的!』
除了少部分的曹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趁亂逃離之外,絕大部分的曹軍都被人數更少的驃騎軍反包圍,一口口的吞噬殆盡。
杜畿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跡,掃視戰場下令道:『打掃戰場,收繳可用箭矢兵甲!動作要快!曹軍後續部隊,可能很快就會趕來!』
一名隊率一邊擦拭刀上的血,一邊笑道:『參軍妙算!這幫崽子還沒明白咋回事就見了閻王!只是可惜了這處埋伏好地!』
杜畿笑了笑,『誰說可惜?等曹軍後面援軍走一遍之後,我們再轉一圈回來!』
隊率眼眸一亮,『哦?還可以這樣?』
杜畿哈哈笑笑,『自然!快!動作加快些!我們還需要掩蓋蹤跡!不能久待!』
……
……
從來的活動區域更靠近山區和複雜地帶。
他充分發揮了自己對河洛地區極度熟悉的優勢。
他率領的小隊並非固定於一處設伏,而是如同幽靈般,藉助丘陵、溪流、廢棄村莊的掩護,高速機動,不斷變換位置。
『校尉,東北方向十里,白石峪附近有煙!』斥候回報。
從來目光一凜:『白石峪?走!抄近道,從羊腸坡繞過去,趕在他們前面!』
他根本不走大路,直接引領隊伍插向一條幾乎被灌木掩蓋的山間小徑。
當他們如神兵天降般從土塬裂谷當中衝出時,正在埋鍋造飯的曹軍小隊,端著碗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這些驃騎軍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殺!』
從來甚至沒有多餘廢話,長槍前指,一馬當先就沖了過去。
捧著碗筷的曹軍兵卒頓時就是雞飛狗跳,滿地亂竄。
相對來說,從來的戰術更加注重於利用地形。
時而利用土塬高地落差突然出現,攔頭截尾;時而假裝不敵,誘敵深入,反身圍殺;甚至有一次,他故意讓小隊露出破綻,吸引一股曹軍來追,結果將其引入了兩山之間的險地,將八百多的曹軍兵卒輕易全殲。
在一處河谷地,從來剛剛帶隊圍殺了一小股曹軍,正在短暫休整。
部下對他精準的指引佩服不已:『從校尉,您咋對這兒每一條溝坎都這麼熟?要不是您帶路,咱哪能這麼快堵住這幫龜孫!』
從來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絲複雜。
這裡是他的家鄉,他熟悉這裡的每一條道路,每一條河流,原本他或許該是這裡的治理者之一,如今卻……
他甩甩頭,驅散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正色道:『故土山河,豈能不熟?此正乃我等效命之時。大司農令我三人分進合擊,清剿這些禍害莊稼的豺狼,便是要發揮我等各自長處。黃老將軍善正面摧鋒,杜參軍善設伏用奇,某不過借地利之便罷了。皆是奉大司農之令行事。』
夕陽西下,三支驃騎精銳小隊,如同三把靈活的剃刀,在廣袤的河洛平原上往復穿梭,將曹操派出來的一股股禍亂河洛的大小部隊紛紛斬落馬下。
他們的戰鬥效率比曹軍更高,而且即便是面對數量更多的曹軍部隊,也在局部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曹軍的縱火破壞行動受到了極大的遏制,不得不慢下來,許多曹軍小隊甚至不敢再分散活動,在沒有曹操明確指令之下,就本能的開始集結成更大規模的隊伍,但這反而降低了破壞的效率,且更容易被驃騎軍的斥候發現,然後也就更容易受到伏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