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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3章 風火亂轅陣,潰堤自蕭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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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和風勾搭在一起的時候,多半都沒有什麼好事。

就像是現在,甘風手下才開了一個頭,火和風就急不可耐的粉墨登場了。

為了隱蔽,任峻等人是潛藏在河道邊上的蘆葦之中的,因此當火頭一起,曹軍陣列就亂了。

只要不是先天上的感官遲鈍,那麼見到火順著蘆葦蔓延而來的時候,誰都清楚要面對什麼!

刀槍還有形,血肉總歸還是血肉!

任峻還沒有下令,前頭櫓盾陣地就已經動搖了。

即便是他在一線布置的已經是豫州屯田兵的精銳了……

見著火線逐漸逼近,任峻的眼眸當中似乎也在噴火,但是很快,他無奈的閉上了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腰板也略微彎曲了下來,『傳令……撤兵……』

按照任峻的想法,自然是階段撤退,相互掩護,然後借著火線的隔離,和驃騎軍拉開距離,直至安全脫離。

只不過,任峻忘記了一件事。

他利用了那些『雜魚』……

在任峻看來,那些臨時徵召而來的雜魚,根本就毫無價值,所以拋棄的時候也一點都不會惋惜。

對於曹操的核心層來說,任峻有的這樣想法,無疑是正確的。

人和人之間的苦難,是永遠無法相通的。

即便是親人之間也是如此。

豫州和冀州,原本應該是大漢之中的親兄弟。畢竟當年就是兩兄弟托舉著劉秀當了皇帝的,可惜麼,和很多出現事故的家庭一樣,共患難容易同富貴難。冀州豫州就在隨後的大漢時光裡面,相互看不順眼,爭權奪利,無所不用其極。

二袁的南北分家,其實就是這種關係的一個表現,而隨後曹操雖然拿下了冀州豫州,但是並沒有太多時間進行整合。實際上,即便是沒有斐潛的亂入,在歷史上曹操依舊沒能夠完成整合,留給曹丕的依舊是一堆爛攤子,再加上陳群這個二五仔……

當然,歷史上的情況,遠遠比兩三句話來得更為複雜且微妙。

畢竟沒有幾個既得利益者會捨得放下手中的甜頭的,能在飢餓的情況下,依舊咬緊牙關拒絕紅燒肉的人,華夏千年歷史上真沒幾個。

所以對於現在的任峻來說,這些臨時抽調徵召的冀州佬死活,真的是無所謂的。

可是到了當下危機來臨的時刻,這些臨時徵召而來,剩餘的曹軍潰兵,見到了大火一起,自然是二話不說,根本連任峻的命令都不用等,直接就是撒丫子跑路!

任峻沒把這些冀州佬當人看,那麼這些人當然也不會把任峻當領袖來對待,想要讓這些冀州佬來掩護豫州兵的撤退……

做夢吧!

如果一個組織,一個社會,一個國家,遵守秩序的人並不能得到保護,甚至會更吃虧,而那些不遵守法律和秩序的人卻能逍遙自在的時候,那麼後果是什麼?

就像是任峻當下這樣!

冀州佬根本不管什麼號令不號令,全部崩塌。

而豫州兵如果堅持秩序,層次撤退,那麼就意味著豫州兵要給這些不顧秩序和法令的冀州佬掩護!

一個憑什麼,一個值得麼?

便是瞬間所有的層次撤退的計劃全數垮塌!

從氣勢洶洶逼迫甘風等人,轉變成為大潰敗,似乎就在幾個呼吸之間……

豫州兵大罵冀州佬,冀州佬反過來控訴豫州兵。

雙方一邊罵一邊跑,連帶著任峻也控制不住局面!

因為任峻本陣若是不跑的話,就意味著他要替豫州兵和冀州佬斷後!

而搞出這一個場面的甘風,還有些發愣,不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般的局面?

方才的血肉旋渦,怎麼就忽然變成了血肉稀湯,嘩啦一下自己就潰散了?

早知道……

在任峻等人潰退的最開始,甘風還有些懷疑是又有什麼陷阱,但是仔細看看之後,發現有些不對勁啊!

『追上去,纏住他們……』甘風下令,戰場的本能接管了還未能想清楚的理智,『打亂他們的節奏!別讓他們停下來!』

不管如何,不能有效結陣的步卒,在騎兵面前就是渣渣!

而潰逃之中的步卒呢?

就是渣渣當中的豆腐渣!

任峻原本還想要中途找地方進行迴旋抵抗的,可是他只是稍微看了幾眼,便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是帶著他的豫州兵不斷地往前逃跑,同時內心深處涌動起了深刻的無奈。

出戰之前,陳群就勸說過他,表示在當下這樣的情況下,並不適合與驃騎軍進行野戰。

任峻最開始並不太在意,甚至覺得陳群有些過于謹慎。

不能和驃騎軍的大部隊作戰,這一點任峻是同意的,但是如果連小部隊都不敢進行對抗的話,豈不是……

再加上曹丕一再的請求,作為和曹丕多少有些親屬關係的任峻,也不能說完全就不把世子當乾糧,只能是試著想辦法進行一次誘餌作戰,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陳群強調的意思究竟是什麼,但是已經晚了。

雖然戰馬確實是速度快,但是在長距離耐力奔跑的情況下,人類反而不見得會差多少。

曹軍潰敗,本能的就是朝著他們出發地,高陽縣城狂奔。

曹軍恨不得可以肋生雙翅,瞬間逃到城內,驃騎軍也在後面緊緊追趕。

任先在混亂之中掉到了馬下,雖然親衛們奮力撲救,但他還是被慌不擇路,狼奔豕突的逃卒踩斷了肋骨,當場昏死過去。

任峻嚇了一跳,進了高陽城之後,便是忙不迭的帶著昏迷不醒的任先到府衙之內救治,卻在情急之下忘記交待如何要防守城池……

或許在任峻看來,這逃到了高陽,要防守什麼的還需要特別強調麼?

結果……

高陽原本的縣令和縣丞,早就跑了,後來的曹軍兵卒填充了這個縣城,平時裡面還算是勉強支撐,現在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弊病就全數表現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驚恐不安地四下逃竄,城樓上的值守屯長看到城下奔逃的人流,雖然他也擔心驃騎軍趁亂混進城裡,但他既沒有接到關閉城門的命令,又不願意把自己的兄弟拋棄在城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於非命,所以他也遲遲沒有下令拉起吊橋關閉城門。

於是,驃騎軍的騎兵結果找到了一個連他們都意想不到的機會!

一個驃騎騎兵隊率又驚又喜,他看見高陽竟然沒關城門沒拉吊橋!

『衝上去!奪門,奪門!』

曹軍和驃騎兵幾乎在這暴喊之中清醒了過來,雙方在城門吊橋進行了短時間的爭奪,但是曹軍的堅持也就只是本能的抵抗而已,然後抵抗者發現只有他們在抵抗,而其他曹軍還在趁機逃跑的時候,頓時就心理崩潰了。

逃進高陽的曹軍潰兵詛咒著,表示值守的兵卒都是廢物,而在值守的曹軍也同樣詛咒著這些潰敗的曹軍一點用處都沒有,只會將霉運帶來給他們……

驃騎軍的將士士氣如虹,呼嘯而入,吊橋、城門、城樓在他們血淋淋的刀下,一一斬落。

曹軍士卒兵敗如山倒,一潰千里。

任峻也不得不讓人拖著受傷的任先,埋頭逃命……

……

……

殘陽如血,將鞏縣的戰場染成一片赤紅。

曹洪帶著一身的黃土浮塵登上鞏縣城門樓的時候,低頭就看見三個兵卒正蹲在馬面牆垛口下,正在分食半塊炊餅。

炊餅是黑的,黃色的是染上的塵土。

但是顯然三個兵卒並不在意炊餅的衛生問題,而是專心致志的在享受著戰場上的食物。不多的,僅有一口的食物,混雜著腐敗的,腥臭的氣息,帶著麥麩的粗糙割裂感,滑落喉嚨,落到肚子裡,來證明自己還是一個活人。

遠處驃騎軍的旌旗,遮天蔽日,在暮色之中翻湧著,仿佛是要將這方寸之地吞沒了一般。

驃騎對於鞏縣的進攻模式,讓曹洪看不懂。

完全不懂。

火炮,投石車,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展現在了河對岸,時不時的來上一發。

有一些根本打不到鞏縣縣城城牆,但是也有一些勉強能夠得上。只不過就算是夠上了,也是屬於強弩之末,沒能給鞏縣牆體造成多少傷害。

對於鞏縣城牆來說,暫時算是沒什麼損傷,但是對於在城外的營地,亦或是壕溝當中的曹軍兵卒來說,就不一定了,偶爾像是『抽獎』一樣,大部分是落空的,但是偶爾石彈炮彈落下的時候,還是會帶起些血花來。

這是為了消磨曹軍士氣?

曹洪眯著眼盯著遠處的驃騎人馬。

驃騎軍不輕易過河,同樣的,曹軍也不敢輕易越過河流去攻擊驃騎軍。

似乎,眼前的場景,有一種熟悉感?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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