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2章 虛營虛實計中計,殘關殘兵赤膽寒(2/2)
擊敗姜冏,就可以打通西進的通道,到時候不管是南下渡過大河協助曹操主力作戰,還是繼續向太行山,甚至河東滲透,尋求展開第二第三戰場,都是極好的。
驃騎軍出關中,看似神兵天降,氣勢洶洶,但是實際上出了潼關之後,也就意味著戰線的拉長,可以被攻擊的點就多了。
積累小勝為大勝……
山東不怕消耗。
一旦可以成功伏擊姜冏,將其重創,或是能夠全殲其軍,驃騎軍的士氣就會收到重挫,而程昱也可以從姜冏軍中獲得曹軍所極度缺乏的戰馬!
到時候……
鹹魚也是要有希望的。
就算是身為牛馬,不也是吊著一根胡蘿蔔麼?
而且關鍵是,驃騎之前的戰事,都被山東之地拿來反覆的研究過,認為驃騎軍速來就喜歡以快打慢,以少打多,對於奇襲,夜襲,各種襲,有相當大的偏好,因此如果說姜冏知道了曹軍營寨出現了問題,就有很大可能會來偷襲!
到時候,誰是誰的獵物,就不好說了。
程昱坐在一棵樹下,目光看向了遠方,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
……
在大河之北,姜冏和程昱鬥智鬥勇的時候,在河洛之地的黑石關,也迎來也最為殘酷的時刻。
斐潛從長安帶來了不少的人馬,不僅是給與了前線補充,最重要的是帶來了不少工匠和器械,再加上前線的指揮將領也換成了是張遼,黑石關頓時就陷入了最為艱難的時刻。
火炮對於當下來說,固然犀利,可是由於炮彈和火藥的數量問題,斐潛張遼等人商議之後,還是決定先用相對傳統一些的攻城器械展開戰鬥。
雖然曹軍在黑石關準備了很長時間,但是不管怎麼說黑石關依舊是一個小型關隘,並不能和汜水關等重要雄關相提並論,因此當張遼將投石車沿著山線展開之後,黑石關上就只能是陷入了一個被動挨打的局面。
時不時落下的石彈,密集程度或許有所欠缺,但是威力卻不容小覷。
不管是被砸中了什麼,都基本上都是毀滅打擊。
城牆和關內的房屋,也都被石彈砸毀。
不少曹軍兵卒也被石彈擊中,死於非命。
就算是曹軍兵卒躲在城內,或是比較堅固的掩體之下,也未必能完全躲避攻擊,因為張遼還會時不時的投擲一些火油彈……
火油彈的效果就更加恐怖,往往是一片區域直接焚毀,將活人和死人都化為黑炭。
曹彰阻止了兩次反擊,但是即便是曹軍衝出了關城,衝過了箭雨弩車等遠程覆蓋的武器射擊範圍,還要面對以逸待勞的驃騎兵馬。
這些曹軍敢死隊雖然每一次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衝殺上來的,但是他們依舊無法破陣,就像是大河裡面的水,試圖拍打著岸邊的巨石,雖然激起了一朵朵浪花,卻無法扞動巨石分毫。
受限於山線的位置,所以張遼無法一口氣展開幾十台的投石車,但是就這麼十餘台的投石車零敲碎打,也使得黑石關內的曹軍兵卒苦不堪言,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即便是曹彰後來搞出了一些盾車在城牆和重點部位進行防護,但是依舊沒能解決白白被打的局面,連續幾天下來,死傷上百人,這對於守軍數量不足兩千的部隊來說,無疑是一個比較大的數值了。
雖然說張遼還沒有發動最後的攻擊,但是整體上來說,黑石關的陷落只是時間上的問題。面對張遼的這種堂堂正正以勢欺人的戰術,曹彰冥思苦想,也找不到什麼好辦法來對付。
時間,一切的關鍵都在時間。
雖然說曹彰在黑石關擋住了姜冏和朱靈的一波進攻,但是這遠遠的不夠。
曹操在鞏縣的布置,是必須要一定的時間的,否則就容易被查看出破綻來……
現如今其他方向的進展不利,河東程昱不得寸進,而在伊闕關和太谷關的曹軍部隊也同樣只是在原地晃悠,沒能給斐潛造成多少大的困擾和阻礙。
這就使得斐潛和張遼,可以將全部的精力放在黑石關上!
如果說黑石關沒辦法堅持,那麼驃騎軍一旦湧入鞏縣,那些沒來及掩飾的東西,多多少少就會暴露出一些痕跡,而以驃騎大將軍,以及其手下的聰明才智,曹彰不敢賭說他們會對於一些異常的痕跡會視而不見。
陰謀之所以是陰謀,就是不能曝光,一旦曝光,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烏有。
曹彰明白這一點,曹操也是意識到了,所以他再次派遣了增援部隊抵達黑石關。
可是不能解決黑石關山線外的那些驃騎軍的投石車,就算是來多少增援,也是一樣被折磨消耗掉……
曹彰無奈,只能再次準備敢死隊。
殘陽如血,譙縣子弟列隊在關城殘破校場內。
校場原本的高台已經在火油彈的襲擊當中燒毀了,只剩下些許的殘磚破瓦,以及重新插在其上的曹軍旗幟。
曹彰親自給這些敢死隊兵卒,發放青兗麻布。
這種麻布,是用來裹屍的。
按照大漢禮儀,當家裡人死了之後,若是沒有提前準備壽衣,那麼就是用這種麻布來包裹屍體下葬。
每一個領到了麻布的曹軍兵卒,便是將麻布或是綁在頭上,或是裹在腰間。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汝等……』
曹彰的聲音,有些哽咽,『汝等曾隨我主征徐州、戰官渡……今日出戰,皆賜還名冊,改添爵籍……』
這些大多數都是精銳了。
敢死隊,最開始的時候是用死囚,用罪犯,用那些在軍營裡面反了軍法的刺頭。
可是敢死隊也是一種『耗材』,和黑石關外的驃騎軍的炮彈一樣,用一點就少一點,現在曹彰再次組織敢死隊,也就只能從精銳當中來選了。
曹彰一個個的看過去,他忽然記起了當年他還是總角之時,在軍中跟著父親一起的時候,閒暇無戰的時候,便是跟著這些譙縣子弟,一起到野外攀爬採摘野果,下河流去捕魚。
現在這些譙縣子弟,身上背著火油的罐子,麻繩深深勒進鐵甲縫隙,恍若被捆在祭台上的三牲……
『若得功還!人人直升三級!』曹彰啞聲而道,連日作戰下來嘶吼的嗓子,鐵鏽味涌動著。
『少將軍!升賞之事,有命再說……』敢死隊當中,年長一些的隊長往前走了一步,『某等非畏死,只求少將軍莫學袁氏!』
『袁氏?』曹彰愣了一下。
『當年也有不少袁家南陽子弟,戰於沙場……』那年長的隊長聲音低落,『而袁本初得意時,南陽子弟不如冀之士,而待袁氏……又有幾人曾記南陽勇?』
『大膽!』在曹彰身後的護衛聽出了那敢死隊長的意思,便是大聲呵斥道,『爾等皆為……』
曹彰舉起手臂,制止護衛的呵斥,然後說道:『自今日起,爾等皆記為屯長職,記在軍案!家中老小吃嚼所用,亦按屯長職發放!待功成而歸,還有封賞!』
敢死隊長左右看看,便是帶頭拜在了曹彰面前,『多謝少將軍!』
『多謝少將軍!』
三更時分,曹彰看著那敢死隊長帶著人攀爬上了黑石關一側的懸崖石壁,不由得苦笑。
這些都是譙縣子弟啊!
想當年,他還嘲笑驃騎兵少將寡,只能偷襲取巧而勝。
現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