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3章 夜火忠魂難照血,塵煙未散愁走山(2/2)
也是不對啊,驃騎軍的斥候之前都有在……
難道是姜冏一部實際上已經撤退了?
程昱忽然想到這個可能性。
程昱為了防止被姜冏的斥候抓捕舌頭,並沒有派遣斥候小隊深入西邊區域進行偵查,而是維持著基礎的營地四周的近距離用大隊巡查,所以程昱查探的距離並不遠。
畢竟程昱不像是姜冏,有比較多的騎兵可以用來偵查。
所以如果姜冏撤離,程昱確實有可能辦法立刻察覺到的……
程昱有些遺憾,如果說曹軍沒有在之前的戰鬥當中損失大量的戰馬,亦或是幽州的曹純……
想到這些,程昱就不由得深深嘆息。
如果有戰馬,那麼姜冏的活動空間就要小得5很多,他和曹操之間的聯絡也會緊密得很多。不至於像是當下這樣,他既不了解前方的變化,也缺乏對於後方的聯絡。
程昱立刻派人,試探的朝著姜冏營地的方向進行查探。
很快,程昱得到了一個令他頗為驚訝的消息,姜冏的營地空了!
姜冏真的走了?
程昱再三追問,生怕是斥候疏忽了什麼細節,甚至可能是查探錯了方向……
沒辦法,在曹軍兵營逃兵事件之後,程昱覺得曹軍之中就沒有什麼人可以完全相信的。
斥候被問得急了,到了後面就乾脆說自己不清楚,反正他看見姜冏營地裡面空了,至於姜冏手下的部隊去了哪裡,已經有其他人試著往西面繼續查探,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讓程昱去問後面來報的斥候好了。
程昱沒在意這斥候表現出來的不耐煩情緒,因為他的心思幾乎全部都在思考姜冏為什麼撤走上?
難道說是河洛又有什麼新變化?
直至下一波的斥候趕回來,告訴程昱他們在大河淺灘發現了一些渡河的痕跡,但是渡河的腳印很雜亂,往南往北的都有,而且因為已經經過一些時間了,所以也不太好確定到底是往哪個方向走,只能確定有人渡河了。
程昱立刻讓人拿了地圖來,仔細查看。
莫非是姜冏想要繞後?
程昱想到此處,便是立刻派人巡查後路,並且派出大量的斥候在營寨附近的打探消息,以免被姜冏偷襲得手。
結果又是一個白天過去了,卻沒有看到姜冏的部隊出現。
直至夜晚降臨的時候,才有新的消息傳遞到了程昱之處。
說是有斥候在一個溝壑之中,發現有往太行山中的蹤跡,只不過天色已晚,已經不太能能分辨具體的情況了……
『確定是往山里走了?』程昱迷惑不解。
姜冏的人去山裡幹什麼?
『是的,往山里走了。』
斥候一頭一臉的泥塵和汗水。
為了查探消息,尋找蹤跡,曹軍斥候也是拼命爬上爬下,四處搜探。
『山里……』
程昱不由得回頭往北望。
太行山巍峨立在遠方,仿佛是一堵高牆,攔住了所有覬覦天邊的視線。
如果是渡河,程昱還能理解,但是往山里走……
這是要做什麼?
程昱立刻派人尋找熟悉周邊地形的嚮導,想要好好詢問往北進入太行山有什麼山道險要之類,結果很不幸的被告知,原本村落裡面的人大多數都被屠殺光了……
程昱大怒,但是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似乎有什麼迴旋鏢扎在了自己後腦勺上的感覺,因為『收集』軍糧的行動,也曾經是他之前做過的事情。
程昱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兩個稍微了解周邊地形的兵卒,詢問情況,然後有一個信息引起了程昱的注意。
沿著溝壑往北,大概有一百多里,便是可以到了一個什麼圜山,然後再由圜山往東,就可以出太行山往河內溫縣方向了。這條山道很小,也不好走,路上也沒有什麼水源,僅有兩三條的溪流,所以一旦走錯,就會斷水,因此大多數時間都沒人走,自然也就沒有在地圖上標註出來。
畢竟大漢舊式地圖麼……
程昱聽了,便是驚出一身冷汗。
一般人確實不好走,但是驃騎軍是一般人麼?
之前驃騎軍穿過太行山,在冀州之中攪動風雨的事情,宛如昨日!
如果或說姜冏真的通過了太行山,不用說,肯定就是去河內後方,甚至是冀州方向去搞事情去了!
程昱當即決定,立刻要分兵派部隊跟著進山!
可是程昱的這個命令一下,頓時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副將直接就是反對。
因為副將覺得,就算是姜冏去了山中,他們立刻追趕,也未必追得上,更何況姜冏也未必是去山中,之前不是說有過河回去的麼?怎麼就不能是回河洛了呢?而且河內溫縣一帶有溫縣的守衛,冀州也同樣有冀州的軍兵,他們追上去幹什麼?萬一是姜冏的誘敵之計呢?就算不是計策,這來來回回跑一趟不累死?
程昱聞言,很不高興。他覺得自從逃兵事件之後,副將就越發的囂張跋扈起來,連他的號令都敢當場頂撞了。可是程昱又沒辦法說親自帶著兵卒進山追趕,他必須要有人帶著兵卒替他去追,畢竟他還要防守大河渡口,尋找機會進軍河洛,配合曹操作戰,所以只能是讓副將去追。
而如果不能說服副將,做通副將的思想工作,那麼副將甚至有可能陽奉陰違,消極怠工,到時候莫說是追殺姜冏,說不得分兵之後連帶著就直接回家了有木有?
『你擔憂之事,也不無道理。』程昱先對副將的話進行肯定,『不過……溫縣之處,乃我軍存糧之要,若是一旦有失,後果如何,想必你也知曉!』
副將聽了程昱如此說,也是沉吟不語起來。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結果有多麼糟糕,他只是覺得程昱沒有任何證據,僅僅因為姜冏向大山方向去了,就認為姜冏是要繞道去溫縣,未免有些草率。
他更擔心的是,如果姜冏只是假做繞道,實際上是在山間進行埋伏,到時候他的小命……
程昱似乎是看出了副將心中所想,便是接著說道,『至於所擔心的誘敵之計,也不能說沒有道理。不過,誘敵之計若想要生效,就必須是你我疏忽大意,沒有防備……現如今你我都想到了此事,自然就會多加防備,諒他誘兵,又能如何?』
程昱又補充說道,『原本賊部眾就不多,千餘兵馬而已,現如今分兵兩處,一路渡河,一路進山!渡河之處,足跡雜亂,必然兵多,溝壑之中,蹤跡難尋,自是兵少。以我之見,這山路之中兵馬,定然不過五百之數!我撥一千五百精兵於你……已然是三倍於賊!莫說就算如此,你也是不敢追殺之?』
副將聽聞程昱都將話堵到了這份上,自然也不好說是自己膽怯,不敢進山。不過依舊還想要再討價還價一番。
程昱最終失去了耐心,沉下了臉,表示如果副將不敢,那麼就立刻回陳留去!程昱在軍中另選司馬軍候來擔任追殺進山驃騎小部隊的職責!
畢竟副將一而再,再而三的發話,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討論軍事,但是實際上是副將在搶奪程昱的權柄。爭論是無法得出一個結果的,真正的結果,只能由事實說話。
副將見程昱堅持己見,也只得如此。
程昱當即就讓副將帶著一千五百兵卒出發,往山道之中追趕,而他自己則是帶著剩下的三千多兵卒,往西運動,前往姜冏原本呢營地進行查看,同時往河東方向進行偵測。
出于謹慎,程昱對再三囑咐副將,雖說警惕是必要的,但是追擊的速度也不能太慢,否則就失去了追擊的意義,畢竟溫縣的糧草很重要,若是一旦有什麼閃失,即便是到時候副將將姜冏分兵的這一部分斬殺在了溫縣之下,也無法挽回糧草的損失了!
副將自是應了。
沒有確定策略之前,還可以說是沒有明確命令,但是軍議已定,也就沒有什麼好拖延的了。
程昱和副將各自領兵,分兩路出發,一路由副將統領,往太行山,沿著發現姜冏部隊蹤跡的溝壑往北行進,追擊山道,另外一路則是由程昱帶領,繼續往西,先行占領姜冏留下的舊營地,然後試圖控制渡口,以及往河東進軍。
單純的從策略上來看,當然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策略對了,結果就能夠一定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