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詭三國 > 第3628章 錦帆破浪英傑歿,鐵甲沉沙黎庶哀

第3628章 錦帆破浪英傑歿,鐵甲沉沙黎庶哀(2/2)

目錄

甘寧往船舷上一靠,正準備借力而起,卻不料自己身上的錦袍被斷舷露出的半截鐵釘勾住。

『死來!』

于禁見狀,便是立刻蹬壁借力撲來,環首刀的刀鋒上映出甘寧的臉頰。

于禁眼瞅著自己刀鋒逼近甘寧咽喉,還沒等自己的嘴角露出笑容,卻見一片錦袍如天邊霞光迎面而來!

等于禁一把抓下錦袍,卻失去了甘寧蹤跡,心中頓生警兆,還沒等撤步後退,便是被金環戰刀惡狠狠的拍砸在了腰側大腿上!

甲片拋飛,戰裙斷裂之中,金環刀如瀑倒卷,翻滾而上!

于禁盡力招架,但是倉促之間來不及發力,環首刀被甘寧一刀磕飛,在空中劃出一道烏光,斜斜入水。

于禁站立不穩,仰面摔在浸滿血水的甲板上,瞥見雲層裂處漏下一道天光。

『哈哈哈!』甘寧大笑,『豎子!速速……』

于禁突然暴起,左手抓住金環刀背,不顧被拉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右手摸到半支斷槍直扎向甘寧喉嚨!

船體在此時猛烈震顫,于禁帥旗的殘杆從上層砸落。

甘寧旋身避讓,刀勢卻未收分毫。

于禁最後看見的,便是那宛如可以劈開雲層的華光……

刀光過處,三十餘年的征伐塵煙盡化漢水腥風。

頭顱墜落在甲板之上,悠悠轉動幾下,似乎在尋找著北面的方向。

甘寧愣了一下,旋即大呼起來,『賊將授首!爾等還不束手投降!』

……

……

江陵城。

曹真一臉倦容的坐在江陵府衙大堂,看著面前的江陵城圖,一動不動。

副將王氏看出曹真的疲倦,從一旁的水罐裡面倒了一碗漿水,『將軍,歇一歇,喝點水吧。』

曹真嗯了一聲,接過了漿水,目光卻依舊在地圖上,『你覺得這兩天川蜀軍攻勢見緩,是打得什麼主意?是要休整一二,還是糧草不足,亦或是去採伐樹木,製造攻城器械了?這有些不合常理啊……』

『這個……屬下也不好說……』副將低聲回答道。

『一人智短,兩人智長。』曹真喝一口水,這才將目光抬了起來,『你說說看,說錯了也沒關係。』

這兩天,雖然城下的驃騎軍依舊組織了攻勢,但是在城中防守的曹真卻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其中的差別。

喊的聲音大,動作卻不大。

雖然也有衝擊城頭的舉動,但是並不堅決,有時候見曹軍的反擊強硬,便是衝到了一半,直接退下的也有。

這就讓曹真心中開始嘀咕了……

雖然說驃騎軍攻勢疲軟,兵卒懈怠,對於守城的曹軍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曹真感覺到了不安,就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想來想去,曹真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這才叫副將一起參詳。

曹真也清楚副將的想法肯定是談不上什麼精妙,但是如今曹真他自己不僅是身體疲憊,就連腦袋也幾乎是麻木的,也就希望有人多少能提供一點其他方向上的思路。

『屬下覺得麼……』副將瞄了一眼曹真的面色,『攻江陵……是虛,攻襄陽,才是實……』

曹真點了點頭,『繼續。』

『此地人口,器物,物產,皆破敗不堪,若無我軍支撐……』副將說道,『襄陽則是不然……如今我軍兵力分配兩端……若是……』

曹真摸著下巴,『你的意思是……我們撤兵回襄陽?』

雖然說曹真說話的語氣很輕,但是目光之中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副將打了一個哆嗦,他的想法當然是『送死道友去,好處貧道來』,可是這想法可以心領神會,但是不好宣之於口。見曹真臉色似乎有些不悅,便是連忙補充說道,『屬下絕對不是貪生怕死……而是……這驃騎軍現如今攻城疲軟,是不是有意拖住我們……然後繞道……奔襲襄陽去了?』

『繞襲襄陽?』曹真一下嚴肅起來,目光重新落到地圖上。

副將上前,用手在地圖上虛虛指了一下,『這裡有條華容道……平日淤泥堆積,甚是難行……不過,萬一……』

正兒八經的大軍行進道路,是經過當陽,長坂坡往襄陽,也就是歷史上劉備鼎鼎大名的長坂坡之戰所走的路線,而另外一條路則是歷史上曹操逃跑的路線,經過華容道、竟陵,然後沿著漢水北上,也可以到襄陽。

『漢水……』曹真盯著地圖,『若是驃騎軍走此道,必要有船隻接應……』

雖然說川蜀軍在大江上有戰艦,但是如果說要走漢水到襄陽,那就需要繞道到夏口,才能沿著漢水北上。這一繞,自然就是有些遠了,除非是真的江陵無論如何都啃不下來,才有可能繞行夏口,而且還要大江沿岸不得有什麼敵對勢力破壞,否則這一條運輸線又長又脆弱,稍有不慎就是被人亂刀捅菊花。

所以曹真壓根就沒考慮徐晃等人會繞行漢水的事情,但是現在副將這麼重新一提,曹真又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在竟陵之處,有船隻呢?

這些船隻就不是川蜀軍的船,而是其他人的船。

比如,蔡氏的船。

曹真想到此處,忽然心中緊縮了一下。

如果說蔡氏真的……

造船,不是打造些雲梯攻城車,而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關鍵是造船的木料不能用新鮮砍伐下來的,必須和建造房屋的木料一樣,需要陰乾一段時間。所以戰艦的數量,不是心急著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的。

如果徐晃真的分兵走華容道去了竟陵,搭乘船隻,那麼襄陽還真有可能有危險!

沒錯,在曹真的心中,還真沒認為于禁會輸。因為曹真認為于禁背靠大江,又是在雲夢澤之處,熟悉地利,同時兼備船隻靈活之便,就算是川蜀軍想要圍堵于禁,在曹真看來也必定是極難的,所以曹真根本就沒考慮于禁方面,倒是副將提出的這一點,讓曹真心中警覺起來。

曹真抬眼看了一下副將,『即刻派人前往華容道查看!若是有兵卒行進蹤跡,立刻回報!』

……

……

社會和國家必然具備階級屬性,身處的等級越高,就距離普通的民眾百姓越遠。階級的產生與私有制和社會分工直接相關。自從人類從部落走向國家開始,剩餘價值的產生,生產資料生活資料的不平均就註定成為了必然,階級也就誕生了。

斐潛現在也是如此。

他在剛穿越到大漢的時候,可以像是遊戲人間一樣,今天逛集市,明天去踏青,想要和普通百姓聊天就坐下來聊,不管是斐潛還是對方,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國家,是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的產物。

戰爭,是政治矛盾不可調和的產物。

國家的本質統治階級鎮壓被壓迫階級的機器,戰爭的本質是政治集團鎮壓另外一個政治集團的手段。國家自誕生起便具有階級性,其法律、政策、意識形態均反映統治階級意志。戰爭也是一樣。只要發動了,必然就是要見血。

華夏選擇的這條路,就是大一統的融合道路。

願意融合的,便如炎黃。

不願意融合的,就像是蚩尤。

階級和國家的出現是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而非是什麼與生俱來的。

就像是斐潛剛穿越的時候,有更多的人味,會犯傻,會二楞,會有這樣或是那樣的問題,而現在就越來越不像人,因為跟在斐潛身後的這些普通百姓民眾,兵卒軍校,以及謀臣武將,都需要斐潛成為『神』,或是『領袖』,亦或是什麼其他的符號。

斐潛本人考慮的問題,也從每天吃什麼,演變成為了國家應該走向何方。

從煩惱水煮肉片沒辣椒不得勁,變成了憂慮國家制度如何通過稅收和福利來調節階級的矛盾。

從吃一次『不幸』摔死的牛肉宴會就高興得不行,到現在即便是見到了各種階級壓迫剝削的慘狀也是趨於理性的思索其產生的原因發展的過程處理的結果……

感性慢慢的褪去,理性永恆的加持。

斐潛雖然深處千軍萬馬之中,但是心中依舊會覺得孤獨。

這條路,一旦踏上,就無法回頭。

遠方一縷煙塵騰起,五六斥候兵策馬奔馳而來,一臉的泥塵和汗水。

『稟驃騎!姜校尉在大河之北遭遇敵軍大部攔截,不得進!』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