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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6章 箭懾江東策,血固襄陽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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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領了江陵之後,徐晃部隊並沒有得到什麼補充,反而是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

江陵城,不僅是一個城,是一個包括江陵城城池本體在內的一大片區域。

曹真帶著兵卒見勢不妙就跑了,但是剩下的那些殘兵敗將,以及江陵百姓可是都張著嘴等著……

都殺了?

顯然不行的。

曹軍沒底線,但是驃騎軍不能沒底線。這就像是有人見到了『插隊者』,便是叉著腰站在高處破口大罵,旋即看見沒人管,便是自己下了高台趁沒人注意自己也去『插隊』。

要在兵燹之後的江陵城快速建立起恢復生產生活的秩序,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或者說左口袋倒右口袋,又是以工代賑什麼的就可以完事的……

短時間沒有產出,咬咬牙可以堅持,但是時間一長,肯定不行。

所以徐晃占領了江陵城這幾天來,沒有什麼『乘勝追擊』,而是在穩固地方防線,重新恢復生產。

就在這個時候,江東軍的侵擾來了。

這就意味著徐晃必須面對抉擇,向北,還是向南,這是個問題。

『黃公覆,程德謀……』徐晃看著地圖,皺眉思索許久,方緩緩的說道,『江東軍襲我江面船隊……為何不截斷我岸上運輸?』

沒錯,江東水軍就在大江上來回偷襲,對於陸地上的運輸就當做看不見。

按照道理來說,黃蓋和程普都是老將,不可能會出現這麼大的疏忽,以為水面上的運糧船隊就是徐晃軍的所有運輸手段了。

從秭歸而下,確實是水面會更為便捷,但是走陸路也並非完全不行,只是耗費會更多一些而已。

『或者……這就是江東之所欲?』徐晃用手指點著地圖上秭歸到江陵的陸地線路,『絕我大江之坦途,逼迫我軍採用陸地轉運?這麼一來,消耗增多,也就意味著……江東軍想要將我軍拖在此地?那麼為什麼要拖?』

徐晃看著甘寧,『或是說,江東為什麼不乾脆一些,直接斷了我糧道?若是完全斷了糧道,又會如何?』

甘寧想了想,『糧道受到威脅,定然是要清除威脅!哦,明白了,這說明……他們也不敢真與我們全面開戰?或者……江東內部不穩,他們有所顧忌?』

『正是此理!』徐晃肯定道,語氣帶著分析,『周公瑾新喪,江東必然震動。黃程二人乃江東宿將,此刻不在建業穩定局面,反而遠駐江夏,多少是有些擁兵自重的嫌疑……他們襲擾我軍糧道,一則可能是為了向我軍展示其水軍實力猶存……二則麼,也有可能是江東變故,導致他們不得不在外……三則,或許也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和底線……他們不敢真的大舉進攻,因為一旦挑起全面戰火,江東後方若有變,他們也自身難保!』

徐晃笑了笑,『主公之前邸報之中有所提及,江東之中,派系眾多,相互掣肘……這周公瑾身亡,或許江東當下……孫仲謀無法完全掌控局面?黃程二人,這兩個老狐狸,怕是在借我們之手,向江東內部各方示威,討價還價!所以既打又不打,既斷又不斷!』

甘寧一拍巴掌,『打,是為了彰顯其價,不打,是為了避免我們和他們拼命!』

徐晃點了點頭,想通了這一層之後,也就自然有了定策。

他沉聲下令。

首先就是加強護衛,後續所有糧船,無論大小,必須由精銳戰船全程護送,編隊而行,縮短航次間隔,減少落單風險,抽調弓弩手登船協防。

第二就是改變規律航線,儘可能利用支流或是夜間進行小規模、多批次的轉運,化整為零。

第三則是加派細作、斥候,不惜重金收買江夏附近的漁民,嚴密監視江東水寨的動向,力求提前預警。同時,設法探聽江東內部更詳細的情報,尤其是周瑜死後,江東權力交接和軍隊調動的情況。

同時在防守上,在江陵水寨附近關鍵渡口、淺灘處設置暗樁、鐵索,或沉沒部分廢舊船隻堵塞次要水道,迫使江東水軍走主航道,增加其被發現和攔截的難度。

此外,在江陵水寨附近加設旗幟,裝作大張旗鼓要進軍江夏的架勢。

『只要拖過這段時間……』徐晃抬頭,似乎看到了在江陵周邊正在恢復的生產生活設施,『等江陵稍安,黃程二人的消耗之策就無效了!江東正值多事之秋,周公瑾身死,其內部必生波瀾!等他們自己亂起來,或是我們探清虛實,總有轉機!眼下,不如虛張聲勢,向北向南都做出要大局進攻的架勢來……』

甘寧點頭說道:『那將軍,我去江陵水寨?』

徐晃搖了搖頭,『你去北面……不過可以將你的旗幟,留在江陵水寨……』

徐晃是有些擔心甘寧如果在水寨,萬一忍不住,就會衝出去和江東水軍交戰。面對黃程二人的私兵精銳部隊,甘寧若是不小心,還未必能討到什麼便宜,而一旦水面上的戰船兵力受損,江陵的局勢顯然就更加的困頓。

畢竟箭搭在弓上,才有最大的威懾力。

現在這個階段,重點不是和江夏的江東水軍做更多的糾纏,而是要想辦法和諸葛亮取得聯繫,然後進軍襄陽,全取荊州之後,任憑江夏江東侵擾,也是無法撼動整體局勢了!

……

……

夏季的雨,來得快,而且也很大。

嘩啦啦的雨水,沖刷著襄陽城斑駁的城牆。

這座屹立在漢水之畔的重鎮,此刻仿佛汪洋中的孤島,被四面八方湧來的兵鋒浪潮緊緊包圍。

北面,司馬懿的旌旗已插上嵩山余脈,其兵鋒所指,直逼汝南,與宛城龐山民、黃忠部遙相呼應;武關道而來的廖化、李典大軍則如毒蛇般盤踞在丹江口,虎視眈眈;南面,徐晃、甘寧新克江陵,雖受黃蓋、程普的江東水師襲擾糧道,但其兵鋒正盛,隨時可能北上叩關。

城牆之上,征南將軍曹仁一身戎裝未解,任憑雨水沖刷著他甲冑上的泥塵和陳舊的污血。

沒錯,曹仁也是征南將軍。

當然他的這個『南』,顯然沒有劉備的『南』。

曹仁只是荊南,而劉備則是日南。

不過麼,現在曹仁面對的『難』,顯然就是真的很難了。

他站在城樓最高處,目光掃過城外防禦工事,又投向城內鱗次櫛比的屋舍。

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也壓在了襄陽曹軍的守軍兵卒的心頭上。

他深知,江陵丟了,還有迴旋餘地,但若是襄陽也丟失了,那曹操在豫州、荊北的防線就將徹底崩壞!

曹仁下了城牆,回到府衙內。

戰袍甲冑往下滴水,在木板地面上形成了斑點狀的痕跡,宛如一條血跡綿延而來……

『取筆墨來!』曹仁脫下淋濕的披風丟給親衛,推開了另外一名想幫他卸甲歇息的親衛,只是用干布擦了一下臉和手,然後便站在了桌案之前。

筆墨取來了,護衛幫其研墨好了。

曹仁深深的吸了一口襄陽纏蹄,便是提筆飽蘸濃墨,在一方素紙上揮毫疾書。

『仁頓首再拜丞相麾下:

『襄樊重鎮,國之藩籬,今四面受敵,危如累卵。然仁受丞相重託,守土有責,豈敢言退?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仁當率將士,戮力同心,以血肉為城堞,以肝膽作戈矛,誓與賊寇周旋到底!縱使身膏野草,亦不敢負丞相知遇之恩!唯祈丞相保重,以圖再舉。

『臣仁,絕筆。』

濃厚的筆墨,在紙上宛如凝固的血漿。

筆畫轉折之間,便如刀槍劍戟般的鋒銳。

這封書信,既是向曹操表明死守的決心,也是對自己,對全城將士兵卒下達的最後通牒——

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折好書信,封好火漆,遣心腹死士即刻潛出城去,急送豫州。

送出絕筆書信之後,曹仁坐在桌案之前,思考了很久。

在他的面前,是襄陽和樊城的城防工事。

修建襄陽的城牆工事的時候,曹仁沒想到他自己會這麼快就用上……

那些做得好的,修得差的,似乎每一道工事,都在曹仁的腦海裡面盤旋,然後形成一條條的防禦線,但是很快,這些在腦海裡面的虛擬防線,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給砸得粉碎。

『內賊!』

曹仁咬著牙,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不清楚城內有多少內奸,但是他知道肯定有!

曹仁修建襄陽城的城防工事才多久?

那麼在曹仁之前呢?

又是誰在修建,誰在管理著襄陽城內繁雜的下水道渠?

『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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