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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6章 君子不憂亦不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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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也是東漢劉的傳統,不光是劉備,就連劉秀也是這麼幹的……

娶一個當地大戶之女,在某種程度上,或許能安撫和拉攏本土勢力,鞏固對地方上的統治。

在這個時代,山東中原大多數的政治人物都依賴宗族、鄉黨、姻親,來構建出其網狀關係。婚姻就是編織這張關係網的核心主力線條之一。

曹操、孫權也同樣如此。

所以劉備的做法也是這個時間段內,東漢的一種通行規則。

關羽學著劉備這麼做,不是其蠢笨,反而是他在學著用這種聯姻手段來增長政治經驗值。

只不過……

關老二顯然學了個皮毛,沒能學到大耳劉的精髓。

『其三,彼孤軍深入我潁川腹地,遠離荊州,糧秣補給漫長,新附之舞陽、昆陽等城,民心未穩,官吏懷貳,皆為隱患!』荀彧面對眾人,顯得胸有成竹,『若其穩紮穩打,方是大患,而今急切進軍臨潁,正是我軍設謀破敵之良機!其已自蹈死地矣!』

堂下眾人聞言,臉上驚惶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思索與猶疑。

一名負責許縣城防的軍尉忍不住跨前一步,拱手說道:『荀令君洞若觀火,剖析敵情,令卑職茅塞頓開,不過……請恕卑職愚鈍……如今我軍人數不足……即便是令君所援人馬,合計也不過五千餘眾……且義勇新募,未經戰陣操演,隊列號令生疏,甲冑兵器亦不齊整……以此對陣驃騎麾下那些虎狼之卒,恐是……恐是難以抵抗……』

這番話冷靜而現實,道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心中的最大隱憂。

實力差距,尤其是兵員素質的差距,是赤裸裸的現實。

荀彧帶來的這些潁川子弟,熱血或許有之,但戰陣經驗幾近於無,能否在真正的血腥廝殺中站穩腳跟,所有人都打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荀彧對此並未迴避,反而點了點頭,坦然承認,『王軍尉所言,切中要害。兵力寡弱,士卒新募,訓練不足,此確為我軍眼下之短,無可諱言。我以書信調集各縣兵卒鄉勇,不日將至……至於關氏麼……』

荀彧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愈發堅定,『此戰不可逞匹夫之勇,與之力敵硬撼!亦不可消極被動,坐守孤城!唯有揚長避短,以智謀取勝,以奇計破敵!』

……

……

汝水,關羽軍臨時設立的大營。

連戰連捷的暢快,沿途城池守軍望風歸降。

可謂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至少表面如此。

這種順遂,確實如同最醇厚的美酒,不斷澆灌著關羽心中那本就根深蒂固的傲然之氣,使之膨脹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關羽端坐在中軍大帳的主位之上,一手撫著頷下烏黑濃密的長髯,丹鳳眼中睥睨之色幾乎要滿溢而出,顧盼之間,威嚴自生。

在他看來,潁川曹軍經太谷關一敗,早已是驚弓之鳥,喪膽之師,不堪一擊!

許縣雖名義上是重鎮,但守軍空虛,破之易如反掌!

建立不世之功,威震中原,名揚天下,正在此時!

『報——!』

一名斥候疾步入帳,單膝跪地,『啟稟將軍!臨潁城方向似有異動!我方斥候,發現城內人聲嘈雜,車馬頻繁,隱約可見有車駕滿載物資出城去!並且城頭旌旗似乎比前兩日有所減少,守備巡邏之密度亦顯鬆懈!』

『哦?』關羽撫髯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精光暴漲,『可曾探得確實?』

那斥候篤定道:『回將軍,有多組斥候從不同方位反覆確認,所見略同。臨潁城頭並無新增守具,反而見有士卒搬運出城之跡象。』

關羽頓時大笑道:『果不出某所料!定是那臨潁守將,自知兵力不濟,棄城欲逃!傳令全軍,立刻準備,提前渡河!趁曹軍撤退混亂,人心惶惶之際,一舉奪取臨潁,繳獲其輜重糧秣,既得實利,更可再挫曹軍士氣!』

『將軍!且慢!』一名跟隨關羽北征的驃騎軍都尉,忍不住出列勸阻道,『將軍明鑑!我軍自襄陽北上,連戰雖捷,然已深入潁川腹地,多日未曾休整……更何況如今舞陽昆陽,新附未久,民心官吏皆未真心拜投,隱患實多。在下以為,不若穩紮穩打,一面鞏固後方,一面再派精幹斥候細探臨潁虛實,待確鑿無疑,或待後續輜重兵馬跟上,再渡河取城,方為萬全之策!』

『荒唐!』關羽不悅地打斷了都尉的話,鳳目含威,掃視帳內眾將,『兵貴神速,豈可如此瞻前顧後,貽誤上天所賜之良機?如今潁川之地,一無精兵,二無強將,縱有詭計,又能奈我何?臨潁守軍懼我兵威,倉皇北撤,痕跡確鑿,此正是一鼓作氣、擴大戰果之時!爾等出言勸阻……』

關羽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明顯的質疑與壓迫,『莫非是心中仍懼曹軍?還是覺得,某關雲長手中青龍偃月刀,不能斬了賊將之首?』

這番夾槍帶棒的質問,讓那出言的都尉面色漲紅,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半句。

關老二對於驃騎軍動不動就要偵查,就要謹慎,就要小心行進的策略已經是很不滿了!

之前多少還忍著,現在連續奪下了昆陽舞陽之後,哪裡還能再忍得住?

在關羽所習慣的戰術,還是偏向於北地戰鬥模式……

帳內其餘眾將,本就被連日勝利激勵得士氣高昂,又素知關羽剛傲,見其決心已定,且分析聽起來不無道理,便也無人再敢出聲反對。

關羽軍令既下,全軍迅速行動起來。

關羽親率一千精銳作為前鋒,率先踏著還有些晃動的浮橋渡過了汝水,馬蹄如雷,直撲臨潁城下。

雖然說關羽表面上呵斥驃騎軍都尉,但是也沒有真的就是直接豬突了事……

畢竟關羽呵斥驃騎軍都尉,其實並不是真的就不知道謹慎的好處,而是更多的在強調自身威嚴不可侵犯,尤其是不容許驃騎軍都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來動搖關羽對於隊伍的掌控權柄。

等領兵到了臨潁,關羽反而不急著立刻進攻了,而是再次派遣了斥候兵卒,不光去臨潁城下查探,還派人到了臨潁四周郊外偵查,在確定了沒有曹軍伏兵,以及其他異常情況,才下令進攻。

因為臨潁城內的守軍已經大部分逃離,所以臨潁城的抵抗,微弱得簡直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關羽前鋒幾乎沒費吹灰之力,便吶喊著沖入城內。

街道上隨處可見被丟棄的,破舊不堪的雜物,還有一些散落的旗幟。

一些損壞的老舊守城器械,也被扔得到處都是。

『曹軍守兵早已潰散逃走了!』

先入城的軍校,便是回來找到關羽,大聲回報。

『哈哈哈!』

關羽大笑,得意的掃了一眼之前提醒他要『謹慎』的驃騎軍都尉,『曹軍果然土雞瓦狗耳!盡皆豚犬之輩!』

關羽策馬緩緩進入這座幾乎『兵不血刃』奪取的城池,看著眼前這『勝利』的景象,不由志得意滿,撫髯長笑,『傳令,仔細清點城中繳獲!貼出告示,安撫地方!』

然而,現實很快給這勝利的喜悅潑了一盆冷水。

所謂的『繳獲』,大多是不值錢的破爛貨色,真正有價值的糧草、軍械、財物早已被搬運一空。

關羽隨後向北派出的輕騎追擊部隊,也很快回報,說逃走的曹軍早就已經走了多時,根本追不上了。

儘管實際獲得的戰利品寥寥無幾,但幾近於『兵不血刃』的奪下了臨潁城,下一步就是潁陰,再進一步就是許縣了!

這讓關羽對自己的判斷愈發深信不疑!

曹軍已經是無力抵抗,正是進軍許縣的絕佳時機!

但是要攻潁陰,還要渡潁水,而在臨潁之處,不僅是城中倉廩都空了,連周邊的船隻,要麼被燒毀,要麼已經被開走了……

關羽只能派出信使,攜帶著措辭昂揚的捷報,分別向後方的新占城池,以及向荊州發出。

一方面是宣揚自身的武勇,試圖震懾那些新附之地的人心,另外一方面也是要求後方轉運糧草,運輸木料等物資,以便於下一步的開展進攻。

關羽越發的堅信,只要他長刀所向,必然披靡!

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天下誰能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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