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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1章 魂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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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這……點不著啊……』值守狼煙的曹軍兵卒帶著哭腔說道。

『讓你們值守!都在幹什麼?!』曹崢怒道,『拖下去!砍了!』

幾名輪值烽火台的曹軍倒霉蛋,被拖拽到了烽火台下,當即被斬首。

鮮血混著雨水,在烽火台下蔓延開來,似乎預示著什麼。

『火把!』曹崢指著護衛,『取帳內火把來!帶著油布去,遮蓋著別被雨澆滅了!』

親兵護衛不敢怠慢,連忙照做。

火把被小心翼翼的拿了過來,然後又引燃了重新選出的乾草之後,幾縷微弱的火苗終於在那潮濕的柴薪堆上艱難地竄起,因為潮濕而顯得有些發青的狼煙,開始扭動著,掙扎著,綿延到低垂的雨雲之下。

才解決了狼煙的問題,曹崢剛下了烽火台,迎面就撞見了軍中主簿。

主簿急聲說道:『校尉!校尉!狼煙既然已起,我等也算是完成了示警任務……北岸賊軍勢大,兵力強橫,才會趁雨強渡,其鋒必然是難擋!我軍兵少,又是器械不利……不若……不若暫避鋒芒,退守後方,以待……』

沒等主簿說完,曹崢便是面露猙獰的盯著主簿,『住口!未戰先怯,亂我軍心!讓開!老子要去半渡而擊,將這些不知死活的賊子淹死在大河裡!』

『校尉!三思啊!此時渡口列陣,我軍……』主簿還想再勸。

『噗嗤!』曹崢抽出刀來,回手將主簿砍倒在地。

『還有誰想逃?!』

曹崢持刀環視四周,倖存的兵卒和親衛們噤若寒蟬,無人敢與他對視。

曹崢舉刀指向渡口方向,『所有人!跟老子去渡口!列陣!把這些下水的驃騎崽子,都給老子宰在大河裡!』

在曹崢帶人衝下烽火台,沖向渡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滿懷期望地回頭望了一眼南方的北邙山……

按照預定警訊,若是孟津狼煙起,北邙山各烽火台應相繼舉火示警,將警報迅速傳向雒陽。

可是,沒有……

北邙山依舊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那些應該燃起醒目狼煙的山頭,一片死寂,只有濃重的雨雲和山嵐繚繞。

曹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寒意比這秋雨更刺骨,瞬間穿透了他的甲冑,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來人!派一個小隊!即刻前往北邙山!示警!讓他們即刻點燃狼煙!!』

或許只是沒看見……

雨天視野不好。

曹崢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

……

大河北面,死亡之渡已經開始。

船隻和木筏,承載著驃騎軍的先鋒士卒,奮力劃破渾濁而洶湧的河水,向南岸駛去。

雨點密集地打在船板上、水面上、盔甲上,發出各種聲響,與槳櫓的划水聲、大河的風浪聲、軍校士官的號令聲,以及逐漸清晰的南岸曹軍呼喊聲,混雜在一起,尖銳低沉,高頻低頻,使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

河水混雜著雨水,使得驃騎士卒們很快就全身透濕。

儘管弓弩手們小心翼翼地用油布覆蓋著弓身和箭囊,但弓弦依舊不可避免地受潮,可以預見會導致力道大減。

船隻在風浪中劇烈的顛簸搖晃,不少不擅長水性的驃騎士卒臉色蒼白,緊緊抓住船舷,強忍著嘔吐的欲望。

『穩住!穩住方向!』

大河奔涌著,將船隻推向下遊方向。

『用力劃!快靠岸了!』

渡河時間越長,消耗氣力越多,到最後可能就差一點,靠不上岸被水流沖走。

『弓弩手準備!壓制!』

軍官們的呼喊在風雨中斷斷續續,弓箭弩矢頂著射擊幾次就弓弦疲軟報廢的雨水,強行射擊幫助展開搶灘隊列。

第一批小船艱難地靠上了泥濘的河灘。

『下船!結陣!快!』

身披濕重鎧甲的驃騎士卒,吼叫著跳下齊膝深的冰冷河水,踉蹌著踏上河岸鬆軟的泥地。

他們迅速以什伍為單位,依託船隻殘骸和地勢,舉起盾牌,架起長槍,試圖組成一個小小的陣線,為後續戰友爭取登陸的空間。

……

……

曹崢帶著營寨之中的曹軍士卒,已經冒著雨在渡口前方的灘涂空地上列成了一個略顯鬆散和混亂的方陣。

雨水順著曹軍兵卒的盔甲邊緣流下,模糊了視線。

冰冷的甲冑貼在身上,帶走體溫,也或許是意識到即將面對什麼,導致這些曹軍兵卒之中很多人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就連手中的戰刀長矛,也因為濕滑而有些難以握持。

『放箭!』曹崢嘶吼。

有固定遮蔽的哨塔,顯然會比露天的驃騎軍要好一些。

箭矢從曹軍陣中飛出,但是受到了雨水的影響,飛羽很快濕潤,變得軟弱無力,釘在驃騎軍的盾牌上,或者歪斜地插入泥地。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潮濕的天氣使得曹軍更吃虧一些。

因為在搶灘初期,驃騎軍顯然數量更少一些,而原本應該是『早有準備』的曹軍,可以用遠程火力給驃騎軍造成大量殺傷。

可是現在……

『殺!兒郎們!隨我殺!』

曹崢見箭矢效果不佳,不再等待,親自舉刀,帶頭向剛剛登陸,陣型尚未完全展開的驃騎先頭部隊發起了衝鋒。

曹崢知道,必須在更多驃騎軍上岸之前,將這些先頭部隊趕下河!

『迎敵!』

驃騎軍的基層隊率,什長們發出怒吼。

剎那間,金屬撞擊聲、骨骼碎裂聲、垂死慘嚎聲、憤怒的咆哮聲,取代了風雨聲,成為這片灘涂上的主旋律。

冷兵器時代近距離肉搏的殘酷與血腥,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的碰撞,以及相互之間的生命消耗。

一名年輕的驃騎士卒,剛剛用盾牌格開一柄捅來的長矛,還來不及調整姿勢,側面一名曹軍老兵的環首刀就狠狠劈在了他的肩甲連接處!

刀鋒沒能直接破甲,但那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砸碎了驃騎軍兵卒的鎖骨,甚至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脆響!

劇痛讓這驃騎兵卒眼前一黑,慘叫著防禦架勢崩壞,很快就被另外一名曹軍抓住了機會,一槍扎進了其肋下!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混著雨水,將他身下的泥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

在混戰的初期,驃騎軍的人數處於絕對的劣勢,一度被曹軍壓得往大河方向後退。

但是驃騎軍訓練的技能,使得他們在劣勢之下,漸漸的站穩了腳……

一名驃騎什長手持長槍,一個迅猛的突刺,槍頭精準地從一個曹軍刀盾手盾牌下方縫隙捅入,穿透了其皮甲,深深扎進小腹。

那曹軍士卒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嚎叫,手中的盾牌和刀掉落,雙手徒勞地抓住槍桿,似乎是試圖將其拔出。

驃騎什長雙臂用力一攪,再猛地抽出,帶出一大團模糊的血肉和腸子。

那曹軍士卒癱倒在地,身體蜷縮成蝦米狀,在血泊和泥濘中劇烈抽搐幾下,便是徹底不動。

曹軍盾牆開始出現了各種缺口。

泥濘的地面,成了死亡的陷阱。

搏殺中不斷有人滑倒,無論是驃騎軍還是曹軍,一旦倒地,沉重的甲冑讓他們難以迅速爬起,瞬間就會被無數隻腳踩踏,或者被敵人趁機補刀。

鮮血、雨水、泥漿混合在一起,讓地面變得無比濕滑粘稠,每一步都像是在膠水中跋涉。

原本密集的方陣,掩護的隊列在泥濘中無法維持。

雙方的兵卒個體,都在這血泥混合的爛泥灘涂上,為了保持平衡而掙扎,陣型出現無數缺口,雙方的指揮官命令也漸漸的被泥濘吞噬,無法有效傳達和執行。

弓弦濕透,弓箭手基本報廢。

長矛長槍手在突刺時極易因腳下打滑而失去準頭和力量。

很快,戰鬥就迅速退化為你死我活的貼身肉搏,戰刀短刃,手戟戰斧漸漸的成為戰場的主角。

而在這個變化之後,驃騎軍的優勢才算是真正的確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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