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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7章 小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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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黃酒,在漢代已經有了,並非只有白娘子才知曉其厲害。

『怕不僅是驅蟲……』魏延臉色微變,命令道,『取些水來。』

士卒很快取來一桶清水。

魏延將手中的草料浸入水中,片刻後取出,仔細觀察水的顏色。

水渾濁了一些,但是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

『牽一匹老馬過來。』魏延下令。

一匹牙口較老的戰馬被牽到了魏延面前。

魏延將浸泡過草料的水遞到馬嘴邊,那馬低頭嗅了嗅,卻不肯飲用,反而不安地踏著蹄子,向後甩著脖子,噴著響鼻表示抗拒和躲避。

魏延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將今日小黃縣所有草料全部挑出來!』魏延下令,『米糧也重新檢查!』

兵卒將所有草料重新檢查一遍,然後發現在今天小黃縣送來的草料之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草料塊之中發現了這種紅黃色的『粉塵』。

這種粉塵和黃土顏色類似,散落在草料之中,如果不是魏延心細,未必會有人察覺。

糧食之中反而沒有見到這種混雜的粉塵,或許是周固知道兵卒檢查糧食之時,會更小心細緻。

魏延眼中寒光一閃,『好個周固,表面恭順,暗地裡卻行此齷齪之事!』

魏延讓兵卒立刻將草料糧食等分離處理,然後回到帳內將此事告知甘風。

甘風聞言大怒,他猛地一拍身前簡陋的木案,案几上的陶碗被震得跳起,漿水灑了一地。『彼娘婢之!好個偽君子!表面恭敬,背地裡行此齷齪勾當!老子這就帶兵踏平小黃縣,宰了他狗頭!』

甘風轉身便要衝出大帳,召集兵馬去攻打小黃縣。

『且慢!』魏延沉聲喝道,『小黃縣行此毒策,必然有所防備!我軍現在迴旋攻城,雖說必可克之,但是難免傷損!』

甘風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但是最終控制了情緒,轉過身來,不甘地低吼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算了?』魏延露出幾顆牙齒,如同睚眥呲牙,蘊含著凜冽的殺意,『小賊既用這等鬼蜮伎倆,我等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做雷霆之怒!』

魏延轉向甘風,『傳令下去,全軍如常休整,埋鍋造飯,就當無事發生。另外派人去告知那周縣令,就說……我等軍情緊急,明日拔營南下……』

甘風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魏延的意圖,臉上的怒色漸漸被一種狠厲所取代,他重重啐了一口:『好!就讓他再得意一二!等他放鬆戒備之後,老子要親手砍下他的狗頭!』

驃騎軍便是依照魏延號令,告知小黃縣令要離開,而且真的當著小黃縣偷偷派出來的斥候的面,旌旗招展,人馬喧囂,沿著官道向南而行,似乎真的就此直奔陳留郡治而去。

小黃縣城縣令得到了斥候回報,也是鬆了一口氣。

縣丞撫掌而笑,『這什麼驃騎大將,不過如此!縣尊果然妙計,這小賊恐怕等毒發之後,尤不知究竟是什麼緣由!哈哈,哈哈哈!這驃騎軍,要是害了戰馬,戰力至少下降三成!』

周固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略微露出了一些笑容。

華夏之中,很早的時候就有利用雄黃,以及雄黃附屬物來製造砒霜的記載,而且這也是華夏古代比較容易獲取的礦物毒。

不在糧食之中摻雜加工過的雄黃,是因為糧食不太可能有大蒜氣味,一旦產生異味就容易遭受懷疑,而草料就相對來說會容易矇混一些。

即便是當場被抽檢出來,也可以推說是為了驅蟲鼠的,不小心沾染上了云云。

當然,這樣一來毒性也就沒有那麼強烈,也不至於當場就會出現暴斃,但是這種礦物毒是難以自然代謝排出體外的,中毒的戰馬又不會說話,只會表現出腸胃不適,拉稀,虛弱,最終死亡,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很難分辨究竟是感染了疾病還是中毒。

『來人!』周固叫來了斥候,『你去驃騎軍昨日紮營之處,詳細查看可有戰馬躥稀痕跡,以及是否有新挖之土,掩埋之物……』

縣丞有些疑惑,『縣尊,你這是……』

周固說道,『還是小心些為好……我擔心這驃騎軍……』

縣丞覺得周固是多此一舉,但是既然周固這麼說了,縣丞也沒有反對,反正多跑腿的又不是他。

小黃縣的斥候又是跑了一趟,回來稟報說沒有發現異常,既沒有戰馬躥稀,也沒有掩埋的痕跡,就是一些篝火殘骸,人馬駐留的痕跡而已。

『這是……還未食用,未有病症顯現?』周固推測著說道。但是沒有掩埋的痕跡,也就說明驃騎軍沒有發現毒草料,而是帶著走了?

一般來說,華夏銷毀毒物,都不會是直接一把火燒了,大多數都會選擇深埋。

除了某些大腦發育不良的,才會試圖以簡單的火燒來處理有毒物……

沒有掩埋,那就是『好事』。

至此,周固這才算是將心放下一些來,然後提醒縣丞和縣尉不要放鬆警惕,還是要做好防備工作。

縣丞縣尉自然是滿口答應,可離開了縣衙之後,二人都覺得好不容易逃脫大難,又是巧施妙計便讓驃騎軍吃虧上當,心情愉悅,不慶祝一番哪裡能忍得住?

縣丞縣尉如此,小黃縣城的守軍兵卒更是放鬆下來……

當最後一縷天光被夜幕吞噬,曠野陷入一片死寂之後。

在距離小黃縣十數里外的一處隱秘林地中,本該遠去的驃騎軍主力悄然駐紮,熄滅火把,人馬銜枚,如同暗夜中蟄伏的巨獸。

魏延與甘風,則親率五百最精銳的悍卒,人人卸去沉重甲冑,只著輕便皮甲,戰馬包裹蹄布,口中銜枚,如同鬼魅般,借著微弱的星光,沿著白天探查好的偏僻小徑,再次悄無聲息地撲向小黃縣。

夜色深沉,小黃縣城頭只有幾點稀疏的火把在秋風中搖曳,守城的兵卒經過白天的緊張,又得知驃騎軍已經遠去,甚至有同城斥候的親眼『送行』,言辭鑿鑿表示驃騎軍已經南下,精神自然是鬆懈下來。

即便是輪值的兵卒,也大多抱著兵器,蜷縮在垛口後打盹。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支看似已經離去的軍隊,會去而復返,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沒有任何警告,也沒有戰鼓號角。

魏延如同暗夜中撲食的獵豹,借著夜色的掩護,摸過了護城河,在接近城牆的一處陰影下,觀察了片刻之後,便是揮手下令。

數十名身手矯健的驃騎精銳,如同壁虎般地攀上城牆,刀光在黑暗中幾次無聲地閃爍,幾個模糊的哨兵身影便軟軟倒地。

緊接著,縣城的城門,被緩緩打開,發出了刺耳的『吱呀』之聲。

『殺!』

魏延低吼一聲,如同下達了最終的審判。

五百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湧入小黃縣城。

黑夜的寂靜被徹底打破,驚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驟然響起,但又迅速被更大的喊殺聲淹沒。倉促迎戰的守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在如狼似虎的驃騎精銳面前,如同落葉一般般被輕易掃除。

飲酒酣睡的縣尉在夢中驚醒,帶著幾個手下才奔到了街上,迎面就撞見了魏延,醉酒之下手腳酥麻,根本就不是魏延的對手,轉眼就被砍殺在地。

當然,縣尉即便是沒喝酒,也同樣不是魏延對手,但是縣尉可能會腦子清醒一些,選擇第一時間跑路,就未必會被當場殺死了……

魏延目標明確,斬殺了縣尉之後,對街道上零星的抵抗視若無睹,直撲城市中心那處最為醒目的建築。

縣衙。

甘風則率一部人馬左右掃蕩,清除可能存在的伏兵和援軍。

縣衙大門緊閉,高牆之上也有幾名弓手,但這點阻礙在蓄勢已久的驃騎軍面前形同虛設。

先是高牆上的守軍弓手被驃騎軍點射而亡,然後便是有兵卒尋來了粗壯的一段樑柱,當作撞木,幾下就撞開了府衙大門!

小黃縣府衙厚重的木門,轟然碎裂!

火光瞬間從破開的大門湧入,照亮了縣衙大堂。

魏延手提仍在滴血的長刀,昂首踏入,冰冷的目光鎖定在大堂中央那個身著官服,持劍而立的身影之上,略有些意外……

小黃縣令周固,竟然沒逃走,也沒跪地求饒,而是持劍和魏延等驃騎軍對峙。

魏延露出了幾顆大牙,甩了甩戰刀上的血跡,不咸不淡的衝著周固說道,『若汝跪地求饒,某便是留你一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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