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6章 多見則闕殆(1/2)
曠野上的枯黃野草,被凜冽的北風壓得幾乎貼伏在地,如同無數卑微的生命在天地威嚴前俯首。
今年的冬日,似乎格外的寒冷。
即便是在午後,依舊是天光暗淡,似乎周遭的一切事物,不管是有生命的樹木,還是沒生命的土石,都顯得灰敗暗淡。
這種只剩下了土黃,灰褐,以及黑灰的色調,讓魏延心中覺得不怎麼舒服。
空氣中瀰漫著乾冷塵土的氣息,深呼吸的時候就像是吸進了無數細微的冰冷雪渣,讓胸肺都有些隱隱生疼。
『這鬼天氣……』
魏延佇立在一處微微隆起的土坡上,身披精鍛戰鎧,外罩玄色戰袍,手搭在了腰間的厚背環首戰刀上,微微摩挲著刀柄扣上的睚眥吞口獸。
他眯著眼,遠遠眺望著不遠處的官道。
官道綿延,像是一條巨大且極長的死蛇,癱倒在大地上。
斥候回報,確實發現了一支打著天子儀仗,簇擁著數十輛華麗車駕的隊伍,正沿著官道迤邐而來。
沒錯,就是沿著眼前的這條官道而來……
護衛的曹軍不少,但是也不算是很多。
據斥候上報,這護衛的曹軍隊列,甚至顯得有些鬆散拖沓。
這消息,與魏延之前通過其他種種渠道,所獲得的情報隱隱吻合。
各種跡象表明,『天子行駕』一事,竟然是真的!
魏延心中那股渴望建功的熾熱火焰,被這確鑿的消息再次撩撥得旺盛起來。
擒拿……
不,『挽救』天子!
這是何等不世之功?
足以讓他魏文長的名號,響徹大漢!
陷阱?
當然也有可能。
魏延畢竟不是鍵盤俠,也不是抗日劇裡面的喊出抗戰要八年神預言,不過多年屍山血海中滾爬出來的經驗,依舊讓他在衝動的時刻,保留了三分的謹慎。
就此將『天子行駕』白白放過去,自然是不可能的。
漫說是陷阱了,就算是刀山火海……
不,哪有什麼刀山火海?
魏延盤算著。
曹操和曹軍主力,現在應該正在和驃騎大將軍交戰,哪裡顧得上此處?
而自從魏延南下以來,又遇到了多少曹軍兵馬?
曹純死了,鄴城也是不保,如今曹軍腹地剩下的恐怕就是類似於臧霸之類的兵馬了吧!
臧霸……
魏延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既不能放過這天賜的良機,又不可將全軍置於不可測的風險之中。
『來人!傳臧將軍來!』
魏延吩咐道。
不多時,臧霸穿著一身驃騎軍制式的札甲來了。
『多謝魏將軍賜甲!』臧霸才近得前來,便是笑呵呵的忙不迭的道謝,並且向魏延展示新穿的驃騎制式札甲。
這不是將軍級別的戰甲,和魏延身上的盔甲完全不同。
倒是和甘風身上的戰甲類似。
甘風是校尉。
雖然很多時候,軍中兵卒,甚至魏延自己也會稱呼甘風為『將軍』,但是這個稱呼就類似於後世稱為『某總』一樣,未必真的就是有多麼的腫,也有可能是自己打腫的……
魏延眯著眼,笑了笑,『可是合身?』
臧霸像是聽不懂魏延話里意思一般,依舊樂呵呵的笑,『合身!合身呢!』
『既換了我主兵甲……』魏延笑眯眯的說道,『就要尊我主軍令軍法了!』
臧霸二話不說便是拍胸脯,『將軍放心!且放心!之前那不是還不太習慣麼?現在我已經再三強調了,必須要遵守驃騎軍令軍法!絕不含糊!』
魏延看著臧霸,片刻之後微微點了點頭。
臧霸眼珠轉動了兩下,便是又笑道:『不過……將軍,有些事情,還是要再寬限些時日……』
魏延頓時就沉下臉來,『為何?』
臧霸心中暗罵魏延就跟狗臉一樣,說翻就翻,面上卻是依舊陪著笑,『這日常習慣……啊,不是什麼大事,就……唉!就是這屎尿啊……我等都是鄉野散漫慣了,十幾年都是隨意找個地……現在又是這又是那,有時候睡起來還腦袋糊塗著,也就難以說改就能改……將軍你看,是不是寬限些?』
『就這?』魏延挑眉問道。
臧霸點頭,『就這,就這……』
『嗯……』魏延沉吟著,然後點了點頭,『這事情麼……簡單……此事寬限一二,倒也無妨,可終是要改的……』
『是,是……』臧霸點頭,『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魏延也就同意在這方面寬限些許……
屎尿屁麼,不算什麼。
其他的就不可以寬限了。
臧霸又問魏延叫他來是不是有什麼吩咐,魏延先是擺擺手,說沒什麼大事,等臧霸準備告辭要走的時候才叫住了臧霸,『宣高啊,我想起來了,還有一事……』
臧霸心中罵娘,連忙走了回來,面露微笑,『將軍請吩咐。』
『之前斥候回報,說是確有天子行駕逶迤而來……』魏延故意將語氣放得輕鬆,帶著一絲不屑,『護衛之曹軍兵卒,數目寥寥,隊形散漫,不堪一擊。某本欲親往,然細想之下,此等微弱之敵,何須某親自動手?徒惹人笑耳。』
魏延盯著臧霸,『不如就將此大功,讓與宣高前去如何?』
臧霸頓時瞪圓了眼,『啊?什麼?!我……』
臧霸正要準備拒絕,卻看見魏延投射過來的目光,心中突是一驚,話到了嘴邊便是改口道,『將軍吩咐,我自然無有不從!將軍讓我去,我就去!我這就去召集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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