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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4章 好謀而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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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曹操沒給曹洪留下兵卒,而是曹洪分不出手來,又沒有可以放心的副將或是偏將!

當曹洪召集麾下軍校商議時,希望這些軍校裡面能夠拔個大個子出來,但回應曹洪的卻是閃爍的眼神和難堪的沉默……

這些軍校能活到現在,多少都有油滑,又是親眼見到曹洪在鞏水渡口布置了所謂『必勝』手段,依舊被黃忠摧枯拉朽般擊潰的慘狀,早已心生怯意。

出城野戰?

誰也沒有這個膽氣和把握。

眾軍校便或是表態說『城內守御尚且吃緊,不宜分兵』,或直接講『彼依河岸山林,地勢不明,恐中埋伏』云云,總之無人願領此危險任務。

曹洪氣得肝疼,卻也知軍心如此,有心想要再來玩一次抓鬮,又或是強行派遣,但是眼瞅著如今士氣崩壞,戰意低垂,又明知道這些軍校油滑,若是真的搞什麼手段,說不得這些軍校就立刻轉頭賣去了驃騎之處!

什麼?

曹氏直屬?

也分不出來啊!

畢竟這曹氏直屬也沒剩下多少人,更何況還要負責看管這些異姓軍校,實在是難為無米之炊。

最後曹洪只能下令,先派些斥候小隊到城外查探一二,看看情況再做安排……

……

……

曹洪軍令下達了,一層層往下壓。

王司馬壓在了李校尉身上,李校尉又推給了趙都尉。

趙都尉叫來了軍侯。

軍侯一轉頭就壓在曲長身上。

當必須掌握驃騎側翼動向,增派斥候,嚴密監視的命令,丟在了一名姓郝的曲長這裡時,他額頭立刻見了汗。

城外是什麼光景?

渡口血戰的慘狀記憶猶新,驃騎斥候的兇狠難纏更是人盡皆知。

出城偵察?

那簡直是閻王桌上抓供果……

但上官的嚴令,他也不敢違抗。

郝曲長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轉悠了一圈又一圈之後,臉色陰沉地召來一個斥候小隊長。

說是隊長,其實和隊率不沾邊,其實就是個什長而已,而且還不滿員。

只是名頭叫得好聽,宛如後世的『經理』。

斥候隊長是個三十來歲的老兵,姓王,臉上帶著很明顯的風霜印跡。

『王老漢,帶上你的人,即刻出城!沿鞏水查探,弄清楚對岸山林里到底有多少驃騎軍在砍樹,營寨扎在何處,有無渡河跡象!每日至少回報兩次,不得有誤!』

郝曲長語速很快,就像是在丟出一塊燙手山芋,不容置疑。

王隊長一聽,臉就苦了下來,『曲長,這……弟兄們昨天才輪過哨,疲憊未消。城外驃騎游騎厲害啊,專盯咱們出城的人……這一出去,恐怕是……』

『恐怕什麼恐怕?!』郝曲長眼睛一瞪,打斷他的話,『軍情緊急,顧得上那麼多?有困難自己想辦法克服!之前我們吃了虧,現在就更要把眼睛放亮!難道因為怕死,就縮在城裡當瞎子,等驃騎軍摸到眼皮底下嗎?』

『這……辦法……克服?這個……曲長啊,這城外一馬平川,河灘空曠,驃騎斥候又狠,實在不好躲啊……我是說,能不能……』

王隊長試圖討要點實際支持,哪怕多給幾匹馬也好。

『能不能什麼?』郝曲長聲音拔高,帶著不耐煩和訓斥,『到底你是斥候還是我是斥候?啊?斥候乾的就是刀頭舔血,探查敵情的活兒!要是啥都安安穩穩,要你們斥候幹什麼?吃乾飯嗎?!辦法總比困難多,自己動腦子!滾出去準備,半炷香後我要看到你們出城!』

王隊長眼中都是無奈與憤懣。

辦法總比困難多?

說得輕巧!

有種你拿出點辦法來啊,別只讓底下小兵去想辦法啊!

可惜,曹軍中上管理層覺得還是可以再壓一壓,逼一逼,充分壓榨出……咳咳,發揮出底層曹軍兵卒的主觀能動性……

上官命令如山,王老漢他們只得領了裝備。

說是裝備,不過是些普通弓刀,馬也只有兩匹瘦馬……

現如今曹軍戰馬短缺,這兩匹馬,不是給他們幾個人一起騎乘的,而是有了緊急軍情才能騎回來稟報的,否則就是公馬私用,抓到要挨鞭子。

至於曹軍軍校級別以上?

那自然是有馬。

名義上可能歸於某個部曲公用,但是實際上就是軍校個人專用馬,其他人沾染不得。

王老漢等這一出去,便是提心弔膽的一天。

王老漢根本不敢靠近鞏水岸邊驃騎軍活動頻繁的區域,只敢在離城五六里外的荒村廢垣間躲躲藏藏,遠遠望見對岸山林確有煙塵,聽到隱約聲響便是動都不敢動一下……

至於驃騎具體人數、營寨細節,如此一來哪裡可能知道得真切?

偶爾看到驃騎游騎小隊的身影,便趕緊伏低,大氣不敢出。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漸暗,一行人如同驚弓之鳥,匆匆繞路返回城內。

郝曲長早已等得不耐煩,見他們回來,立刻追問詳情。

王隊長只能硬著頭皮,將『見對岸有煙塵、聞伐木聲、未見驃騎大隊人馬什麼跡象』等含糊之詞稟報。

『就這些?!』郝曲長勃然大怒,『煙塵?伐木聲?這他娘用你說?老子站城頭上,用腳趾頭都能看到!我要的是具體多少人?伐了多少木頭?有沒有在造筏子?渡河點在什麼地方?守備如何?你探到個屁!這算哪門子情報?半點用處都沒有!』

王隊長低著頭,辯解道:『曲長,非是弟兄們不用心,實在驃騎斥候太兇,靠不近啊……』

『靠不近就是理由?廢物!』郝曲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丞相……不,曹將軍等著準確軍情定策!你們就拿這糊弄鬼的東西回來?不行!立刻,馬上,再給我出去!趁著夜色,摸到近處去看!天亮前我要知道個大概!』

還要出去?

而且是夜裡?

王隊長臉都白了。

這黑燈瞎火的野外,簡直就是驃騎夜不收的天下,出去豈不是送死?

『曲長!弟兄們跑了一天,水米未進,實在疲乏……能不能,容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王隊長哀求道。

『歇息?你還想歇息?!』郝曲長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軍情如火!現在是想偷懶的時候嗎?啊?對得起陛下的厚望嗎?對得起丞相的信任嗎?對得起曹將軍的重託嗎?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城池危殆,正是爾等效死用命之時!豈敢因區區疲乏便推諉塞責?我看你們就是貪生怕死,毫無忠義之心!』

一頂頂『不忠不義』、『貪生怕死』的大帽子扣下來,壓得王隊長几人喘不過氣。

他們看著郝曲長那副義正詞嚴、仿佛自己多麼憂國憂民的嘴臉,心中那點委屈和恐懼,漸漸被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

效死用命?

忠義之心?

上官躲在城裡,動動嘴皮子,就要他們去白白送死,這就是忠義?

『還愣著幹什麼?滾出去!再探不回有用消息,軍法從事!』郝曲長最後厲聲喝道。

王隊長不再說話,默默行了個禮,帶著隊員們轉身離開。

走出軍署,寒風一吹,幾人眼中都滿是絕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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