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詭三國 > 第3873章 必也臨事

第3873章 必也臨事(2/2)

目錄

其心腹也在一旁幫忙收拾,瞄了一眼司馬懿,然後手上忙碌一陣,又是瞄了一眼……

『有話直說……』

司馬懿頭都沒抬,只是將地圖卷好,繫上絲絛。

心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將主,這……這前番……前番從校尉之事,軍中私下頗有微詞……雖說大將軍未加責罰,然……此時正是風口,參軍何不稍斂鋒芒,暫避其囂?此番主動獻策,又領此協理之責,豈非更招人注目?黃中郎將那邊,也怕是未必領情,若是反生疑心,豈不是……』

司馬懿聞言,便是笑笑,手上並未停下,一邊收拾,一邊回答道,『汝之所慮,乃常人之情。』

司馬懿的聲音平穩,帶著些通透的調調,『然汝只知需避風頭,卻不知風性……愈是蜷縮躲避,流言蜚語愈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人心猜疑……呵呵,越是避退,越是洶湧……』

司馬懿示意心腹幫忙他穿上戰甲,『主公有言,不重言而重行,不論心而論跡……既知眾口鑠金,辯白何益?徒增口舌,反落了下乘。』

司馬懿伸出胳膊,套上盔甲,然後整理甲片,語氣冷靜,『從校尉之事……嗯,某所為者,乃為主公謀全局勝算。跡在此,功亦在此。些許非議,源於他人不解,或源於……呵呵。某若因此而畏縮,處處示弱以避嫌,則正墮心虛之名,有了徇私之嫌……屆時,人皆以為某不過一介善謀而惜身,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之弄臣耳……莫說建功立業,便是立足,亦需仰人鼻息……』

親隨心腹聽得似懂非懂,面露疑惑。

司馬懿看了他一眼,『故此時非但不能低調,反需展露鋒芒,行非常之事,立可見之功。黃中郎將求功心切,其部屬亦盼主將得勝揚威。某此番前去,非為分功,實為助其成功。待鞏縣破,捷報傳,眾人只見黃中郎斬將奪城之功,亦會知若無某之籌畫協理,清除隱患,此功未必能全,傷亡或更甚……』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屆時,議論者何?經此一役,便會知曉,聽某之言,便能克敵制勝。此等實利,遠勝千般揣測,萬句流言。』

『至於那些依舊心存芥蒂者……』司馬懿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淡漠,『見某愈得重用,行事愈見成效,其言自漸消弭,或轉而為羨、為妒、為懼爾……如今主公麾下,能人智士眾也,若某藏拙,恐怕就真拙了……』

司馬懿最後看向親隨心腹,目光深邃,『鋒芒展露,亦可劈開閒言碎語,鑿實立足之基。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某究竟是何種人,能做何種事……此方為長久自保,進取之道也。』

親隨恍然,『將主深謀遠慮,非小人所能及。』

司馬懿不再多言,示意心腹提起行囊,掀帳而出。

……

……

汜水關內,臨時充作丞相署理的房間,炭火盆驅不散自骨子裡滲出的寒意。

曹操獨坐案前,眉頭緊鎖,面前攤開著兩份剛剛送達的軍報。

左手邊那份,絹帛陳舊,邊角磨損,上面沾染著許多污濁,似乎是經過不知道多少汗漬浸染,以及塵土醃漬。

若不是上面的字跡印章,都確實是曹操熟悉,曹操都懷疑是不是什麼偽造的了……

封泥的印記顯示它來自鄴城。

筆跡麼,則是出於丞相府留守長史陳群之手。

日期就比較早了……

當然,從這絹帛陳舊上,也可以看出這一份軍報輾轉而來的艱難。

軍報自然是曹丕與留守眾臣聯名的緊急求援文書,字裡行間多少透出一些強自鎮定下的驚惶……

軍報之中表示驃騎軍大軍突然北上,兵鋒銳利,連破數縣,現已逼近鄴城外圍。鄴城陷入被驃騎大軍南北夾擊的困境之中。信中詳述了驃騎軍兵力推測、進軍路線以及鄴城目前守備的吃緊狀況,懇請丞相速派援軍,或至少指示方略云云……

曹操看著這封信,目光在『驃騎大軍』上停留片刻,臉上的神情卻並未湧起太大的波瀾,反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

淡漠與失望。

『鄴城……丕兒到底年輕。』

曹操低聲自語,將這份求援信輕輕推到一旁。

在他看來,這封信在路上耽擱了太久,情報已然滯後,沒剩下多少價值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全部注意力、整個戰略判斷的核心,都牢牢鎖定在眼前的河洛戰場,鎖定在即將兵臨汜水關下的斐潛主力身上。

書信之中言及驃騎大軍北上?

若真如此,那麼在河洛的又是何人?

所以在鄴城的,必然只是驃騎軍為了牽制冀州、擾亂後方而派出的偏師。

斐潛的目標,肯定是自己,是天子……

『些許偏師,便如此驚慌失措……鄴城高牆深池,留守兵馬、糧草器械皆足,更有陳任等將輔佐,堅守數月當無問題。丕兒身為留守,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麼?』

曹操心中對曹丕的應對能力生出些許不滿,只覺得是兒子不夠沉穩,未能獨當一面。

他此刻心力交瘁於汜水關危局,實在無暇,也無意分兵回援。

冀州的威脅,在他全盤棋局中,暫時被歸入了『可以承受的牽制壓力』一欄。

曹操的目光隨即落在右手邊那份軍報上。

這封信的封泥較新,傳遞速度顯然快得多,來自另外的一個兒子曹彰。

信中曹彰詳細稟報了與臧霸『搭上線』的經過,分析了臧霸因與魏延的矛盾,表示這至少是可以利用的機會,並提出了初步的合擊構想……

這一份軍報信件,時效性自然就高出了不少,若是真能引誘魏延前來……

這比那份遲來的,並且鞭長莫及的鄴城求援信,更符合曹操當下亟需破局點的需求。

『黃須兒雖行險招,卻也不失為辦法……』曹操沉吟著,臧霸的反覆他毫不意外,此人本就是牆頭草,關鍵是如何利用。

魏延孤軍深入兗豫,驕橫冒進,確是驃騎軍整個東進鏈條上一個可能被撬動的點。

曹操提起筆,略一思索,便開始給曹彰回信。

既然要設局,就要設得足夠逼真,足夠誘人。

曹操首先肯定了曹彰主動尋機破敵的積極性,叮囑其與臧霸接觸務必謹慎,多方驗證,不可盡信。

隨後,他給出了具體的策略核心……

天子!

曹操表示,可以讓曹彰利用臧霸向魏延透露消息,說天子因為汜水關前線吃緊,兼之糧秣不濟,有意暫離險地,車駕欲南返許縣舊都,以避驃騎兵鋒,並便於調動豫州南部糧草物資支援……

當然,因為前線吃緊,所以護衛天子返回許縣的人馬兵卒必然就不多……

具體時間麼,就定在這個月……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誘餌。

許縣肯定比汜水關要穩妥,天子南返在情理上說得通……

以天子為餌,分量也是足夠重……

護衛薄弱,則給了魏延劫駕成功的幻想……

若魏延心動,率軍準備劫掠天子,那麼其行軍路線、作戰意圖都將暴露!

到時候什麼時候打,什麼地方打,不全都在曹軍的掌握之中了麼?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