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4章 知之知之不知不知(1/2)
這是『演練』?
可為什麼似乎就如同真上了戰陣一般?
那種充滿了氣血殺意的吼叫聲,讓曹操等人都下意識地一激靈,寒毛倒立,典韋都不由得往曹操馬前站了一步,伸手就往背後摸……
結果自然是摸了一個空。
賈衢在一旁,斜睨一眼,臉上依舊似笑非笑。
曹操拍了拍典韋肩膀,乾脆轉過馬頭,認真細看。
只見那些驃騎士卒身披厚重的扎甲,頭戴兜鍪,手持木質的武器,步伐沉穩。
他們並非一窩蜂衝上,而是以約五十人左右的緊密小方陣為單位,方陣之間保持一定距離,相互形成犄角掩護。
他們嚴格沿著工兵開闢的通道前進,遇到模擬的坡地溝壑,方陣迅速變陣,前排舉盾,後排助推,井然有序地通過。
幾乎與重步兵推進同步,攻城器械也在專門的重甲步兵護衛下,從側翼緩緩推向『汜水關』。
除了常見的,頂部蒙有生牛皮的衝車,以及需要多人扛抬的簡易雲梯之外,曹操還看到了更多令他目不暇接的新式器械……
一種底部裝有四個木輪,形似折迭高梯的器械,被快速推至城下,似乎是士卒拉動了什麼機關,原本折迭的上部梯身便向上展開……
還有一種形似移動箭樓,但是兩邊都掛著木板,似乎是可以放下,可以臨時架橋,或是成為某種通行的斜坡……
等等,火炮呢?
曹操四下巡視,看到了在戰場邊緣上似乎特意留出了些空地……
在那空地上,自然是空無一物。
但是曹操知道,真等那一刻來臨,必然有烈焰和巨響騰空而起!
整個進攻過程,驃騎軍的各兵種之間的協同令人嘆為觀止。
不同顏色的旗幟在不同高度的指揮台上揮舞,號角聲長短不一,甚至還有士卒吹響銅哨,發出尖銳而特定的信號。
許多傳令兵穿梭於各隊伍之間,傳遞著更細緻的指令。
場面雖大,兵力雖多,卻忙而不亂,緊張有序,猶如一部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按照預設的程序高效運轉,每一個齒輪的咬合都清晰可辨……
曹操瞪著眼,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發脹。
這麼多,根本看不過來!
即便是看得過來,也難以全部都記住……
曹操看得目不轉睛,握著韁繩的手指不由得有些顫抖。
他打過無數硬仗,親自指揮過的攻城戰也不在少數,攻堅克難的經驗可謂豐富。
但是……
眼前的這種攻城模式,依舊是讓曹操無比驚訝。
親眼所見,和聽旁人描繪,終究是有些不同。
斐潛所帶來的這種系統化、專業化、高度協同的模塊化作業模式,和老曹同學所熟悉的作戰模式簡直就是天地之別!
倒不是說老曹同學的舊有模式就多差,而是新舊兩種模式之中彰顯出來的不同思維方法!
曹操所熟悉的,更多是依賴於主將臨場應變,統籌調度,以及個別隊伍,或是個別人員的武勇進行作戰,是一種金字塔的一層層的統御指揮,閃耀的只是頂層的塔尖!
而斐潛則是一個龐大的機器,是從部件到齒輪,是從刀槍到甲冑,是從兵卒到組織,是從訓練到戰術的全面提升!
刀槍更精良,甲冑更堅固,兵卒更加訓練有素,戰前規劃體現到了戰術執行,是每一個兵卒,都在散發著光輝!
曹操之前聽曹洪匯報,雖然知道曹洪不至於會欺騙他,但是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覺得驃騎軍戰術未必能像是曹洪所描繪的那麼精妙難測,或許是誇大了……
但是如今曹操親臨現場,卻覺得曹洪還沒說全!
即便這僅僅是『演練』,也足以令曹操震撼了。
曹操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從河東大營,到鞏縣,再到伊闕關,甚至是河東的溫縣,還有鄴城等等,那一座座看似堅固的城池關隘,會在短時間內被攻破……
現如今汜水關……
在這樣的攻勢面前,又能堅持多久?
最後的堡壘,在未來將會面臨怎樣一種超乎想像的打擊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演習似乎告一段落。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進攻各梯隊有序後撤休整,模擬的『汜水關』關牆上已是傷痕累累,插滿了代表命中的無鏃箭矢,撒滿了各色彩粉。
一隊隊的工匠帶著學徒和兵卒,開始進入戰場,開始修復那些受損的地方,清掃那些黃白粉末,收拾地上殘留的各種物品……
直至此時,賈衢才催促曹操繼續往前。
不多時,便是到了訓練場一側的高台之下。
斐潛早就在高台下等著曹操的到來。
斐潛同樣也沒有穿什麼華麗的盔甲,或是大漢的朝服,只是穿著他那一件玄色的鎧甲,外罩一件紅黑色的披風,面帶平和而從容的微笑,仿佛來的不是對手,而是一位遠道而來,觀摩交流的朋友。
『曹丞相遠來辛苦……營中簡陋,唯有些許操演,不成體統,聊供一觀。』斐潛拱手為禮,語氣平常,開門見山,『不知觀此陋演,曹丞相可有所得?』
曹操沉默著,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凜冽的寒風颳過曹操略顯蒼白的面頰,也吹亂了他花白的鬢髮。
斐潛見曹操不答,也沒有多說什麼,便是伸手邀請曹操上高台。
曹操愣了一下,不由得抬頭看向高台。
這是要讓某『墜亡』?
可在下一刻,曹操便是毫不猶豫的舉步往前。
典韋下意識的就要跟上,卻被許褚擋住了去路。
『起開!』
典韋直接伸手一撥,原本料想定然是能推動許褚,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是沒站穩,往後倒退了半步!
『呃……哦?!』典韋頓時眼一瞪,鬚髮一抖,立穩下盤之後再度往前推搡許褚。
許褚微撤半步,氣沉丹田,便是宛如鐵鑄一般,硬抗典韋。
兩人身上的甲片似乎也不堪擠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仲康!』
『惡來!』
斐潛和曹操不約而同喝止了二人的爭鬥。
許褚典韋各自後撤半步,但依舊像是脹氣的蛤蟆,挺著肚皮鼓著眼。
『端得是一條好漢!』
對於許褚這般的人物,曹操倒也沒有因為是屬於驃騎麾下,便是有意貶低,反而是不吝誇獎。
斐潛看了曹操一眼,似乎猜測到了曹操的一些心思,便是乾脆捅破,『仲康確乃譙縣人也……當年若非夏侯之迫,也未必會來關中避難……』
又不是第一次見,曹操卻大驚小怪的夸許褚,自然不是安什麼好心。
斐潛此言一出,曹操多少有些尷尬。
『護衛留在台下即可……』斐潛擺擺手,『高台之上,已設了席面……本就不甚寬闊,人多了站不下……』
曹操這才心略定了定,吩咐典韋在台下等候。
典韋瓮聲瓮氣的應了一聲,然後便是抱著胳膊,斜著眼珠去瞄許褚,擺出一副我就瞅你咋地的模樣……
許褚沒搭理典韋,只是站在台下值守。
曹操跟著斐潛,上了高台。
說是高台,其實也不算多高,因為建立在土坡上,所以絕對高度有的,但是相對高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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