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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6章 暗渠疑亡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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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5章 暗渠疑亡途

『四門有火?』

滿寵聽聞了信報,便是急急登上了城樓。

在沒有燈光污染的大漢,城外的那些火把就在黑暗的襯托下,特別的明顯。

晃動的火把周邊,影影綽綽有一些驃騎兵卒的身影。

這是要夜襲麼?

滿寵心中一縮,但是下一刻卻沒有見到大規模的驃騎兵卒衝擊而來,便是又緩緩的吐了一口氣,隨之有更多的疑問涌動上了心頭。

滿寵最先上來的方向,自然就是雒陽城的西門。

西面城牆之外,驃騎的兵卒人影自然是比較多的,十餘火把呈現出大概的品字狀,分布在一箭之地外。

西門此處,舉著火把的驃騎兵卒就那麼站著,也沒有呼喊著一些什麼,頗為詭異。

滿寵定睛細看,然後問道:『其他各門如何?』

滿寵話音剛落,就聽到北門方向一陣鼓譟聲,滿寵便是急急沿著城牆到了雒陽城的北面。

還沒抵達北面,就聽到北面的守城軍侯大叫著讓手下射擊。

滿寵也是立刻趴到了城垛邊上,往外張望,便是見到有驃騎騎兵舉著火把呼嘯來去……

城頭上的箭矢呼嘯而下,噗噗呲呲的扎在了地上,根本沒傷到那些驃騎騎兵分毫。

『停止射擊!停止!』

滿寵大喊著。

可是驚慌的守軍還是繼續射擊了一陣,才漸漸的停了下來。

『為什麼射擊?!』滿寵走到了那北門軍侯面前,皺著眉頭,狐疑的瞪著他,『驃騎騎兵都在一箭之外,射了有什麼用?!而且還是騎兵!你見過騎兵能飛上城牆來的?』

『這……』北門軍侯被滿寵訓斥,額頭見汗,『小的只是見到這些……這些兵卒往城門處衝來……』

滿寵護衛走了過來,低聲在滿寵耳邊嘀咕了兩句。

滿寵嗯了一聲,然後瞪了一眼北門軍侯,『下次注意些!看準了再射!城中箭矢不是給你這樣耗費的!』

『是,是……小的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北門軍侯連聲答應。

滿寵盯著北門軍侯,有一點無奈的點了點頭。

在北門軍侯的『掩護』之下,位於東門的王耘也下令射擊的事情,似乎就有些很不起眼了。

紛紛擾擾之後,城外的火把熄滅了。

雒陽城上的守軍兵卒驚魂未定。

滿寵又是巡查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驃騎兵卒潛伏進來,還讓守軍往城牆下丟了幾根火把確認了一下,這才放心一些,回到了城內府衙之處。

或許只是疲兵之策?

滿寵很快的又否認了這個想法。

疲兵,首先就是要讓兵卒『疲』起來,而現在僅僅是在城外舉火,來回跑兩圈,就能讓雒陽城內的守軍增加多少疲憊?

所以,張遼特意如此,又是為了什麼呢?

滿寵想了半晌,沒有什麼結果,迷迷糊糊睡著了。

快到了黎明的時候,滿寵忽然從睡夢當中驚醒。

他在夢裡又再次看見了北門軍侯射出的箭矢……

然後猛然間醒悟到了一些什麼,閉上眼,再次睜開,『來人!』

……

……

王耘的計劃很簡單,他沒想著要殺死雒陽城內的所有人,他只想要逃走,逃離戰爭,遠離死亡,而僅憑他自己顯然是逃不出去的,所以必須要通過張遼,通過驃騎兵馬來實現這一個願望。

王耘在東門,也很顯然不可能大剌剌的穿過整個雒陽城,然後跑到南門的洛水那邊,也不可能去兵卒更多管控更嚴格的西門,所以他想要更加安全,便利的達成自己的目標,就是只能在東門。

滿寵在軍事上強不強另說,但是在層層管控,相互牽制方面,確實是做到了極致。

駐守城牆的和把守城門的,相互並不統屬。

也就是說,王耘只是負責城牆上,而具體負責城門的另有一個軍侯。

駐守城門的軍侯想要和外界溝通,基本上不可能。

而在城牆上的軍侯,就算是和外界有機會溝通,也未必能夠和駐守城門的軍侯相互配合上。

再加上城中隨時都有灋吏出沒……

至於為什麼在滿寵這般嚴酷的灋吏鎮壓之下,卻沒有發生什麼反抗事件,抑或是有什麼人振臂高呼……

那是因為滿寵已經將山東這些人的習慣摸得太清楚了。

士族子弟只要還有一些『優厚』待遇,至少會比普通的曹軍兵卒強,那麼就可以依舊醉生夢死,即便是不能歌舞,但是吃飽喝足了也沒什麼心思要去為底層的兵卒『伸張正義』,因為他們自己清楚他們的這些『優厚』待遇是怎麼來的,所以為了維持他們的生活,他們不會說。

普通的兵卒,他們不懂說。

灋吏行事,皆以『法律』之名,而且從來都不抓一片,每次只抓一兩個,每天也就兩三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絕大多數的山東籍貫的普通兵卒都保持著只要我不被抓,那麼哪個倒霉鬼被抓了也就被抓了,而且即便是抗爭,也沒有什麼人會跟著抗爭的那個人行動!

絕大多數的山東籍貫的兵卒,都是指望著別人衝上去,然後他們在後面撿便宜。

如果有人為他們抗爭,他們會在邊上喊兩聲,然後抗爭得來的利益,他們因為喊了兩聲,所以要分一分,可是如果因為抗爭而出現了什麼問題,他們又會立刻表示自己只是喊了兩聲,什麼都沒做,所以罪責和他們無關。

在山東,這樣的聰明人多了,滿寵又怎麼會害怕什麼人起來反抗?

越是沒人帶頭反抗,也就越是沒有什麼聲音。

越是沒什麼聲音,也就越沒有人反抗。

不在沉默中爆發,自然是在沉默當中死亡。

王耘不想要死亡,可是在灋吏的巡查之下,他也不可能離開他職守的位置太遠,所以在東門之處的暗渠,也就成為了王耘思前想後最終得出的唯一逃亡通道。

如果驃騎軍能進來,那麼他也就可以逃出去。

如果說驃騎軍打不進來,那麼他也不會帶著手下去打城門。

很簡單的道理,能真正跟著王耘走的,也就是包括伙頭軍校在內的少數幾個人而已,其他人都是有好處就跟著湊熱鬧,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便是立刻各自飛的。

於是,王耘在見到夜間火把點燃的位置便是自己射出投書的地方之時,心就撲通亂跳起來,借著下令讓手下射擊的機會,也將第二份的書信綁在了箭矢上,射了出去……

……

……

滿寵在府衙大堂之中,揮揮手讓小吏退下。

在他從夢中驚醒之後,滿寵就連續召見了好幾個人。

經過詳細的詢問,滿寵心中漸漸的有了一點想法。

他覺得張遼不會那麼閒著無聊,肯定是因為某種原因,才會在夜間突然舉火,而在各個城門的不同火把數量,多半就是障眼法而已,很有可能是給城中某個人,或是某些人傳遞消息……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能接收到消息的,能有誰?

會是城中那些天天叫喊著要回山東,卻醉生夢死的士族子弟麼?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那麼會是誰?

滿寵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堆迭起來,由灋吏上報的那些處罰文書檔案上面……

滿寵站起身來,將那些文書檔案取到了手裡,一個個的展開,一項項的查看。

忽然之間,他的目光落在了某個記錄上。

『城東,守城軍侯王氏屬下什長私藏糧草……』

……

……

張遼得到了新的投書。

第二份的投書就詳細了許多,尤其是標明了東門暗渠的位置,經過的地點,甚至標註了在暗渠之中的鐵欄杆已經有一部分生鏽腐朽了,是用短矛和熔鑄的雜鐵重新給封堵起來的……

『去軍中,探尋水性好的兵卒前來……』

張遼吩咐護衛道。

若是在江東,水性好的兵卒,那是基本技能。就算是不會水的,到了軍中,也就三五個月就會水了,至少會狗刨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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