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3章 燕垣曳驪塵(1/2)
第3592章 燕垣曳驪塵
大漢太興十年三月。
冀州北部,原來一直有哨探向北游弋,盡力查探幽州的情況。
不過對於冀州來說,現階段存留的輕騎兵,也沒有多少,而且還要預留一些作為將來的準備,所以能撒出去的斥候哨探,也就自然是很可憐。
可又不能不探,而且對於冀州來說,這些哨探也很重要,不能說輕易的就消耗了,否則一旦真遇到了驃騎軍,不僅是會立刻丟失戰場視野,還有可能被驃騎騎兵直接穿插分割,所以這些哨探既要查探消息,同時也要保全自身,還要肩負一些突發作戰的需求,於是就不得不將塵封了許久的高幹給拿了出來,扔到了棋盤上。
文丑當年袁氏兵敗的時候,跟著袁家公子逃離,而高幹則是留下來斷後,但是很顯然高幹根本不是曹氏夏侯氏將領的對手,所以高幹最後就投降了。
高幹雖然是袁紹的外甥,但是高幹也是陳留人,所以投降了之後,也就被閒置了許久。現如今的局勢之下,高幹忽然又變得可以『信任』了,便是重新獲得了一定的掌軍權,當然,也就是一點而已。比如現在的這些斥候哨探。
只不過,對於高幹來說,他覺得還不如不要這些軍權……
這不,還沒到冀州北線多久,就傳來了最新的軍情。
曹純在方城遭遇大敗,全軍皆沒,兵卒逃散,輜重器械,都盡墨之,就連曹純自己都身陷而死!
消息傳來,包括高幹在內的小夥伴都驚呆了。
在高幹等人看來,曹純雖然之前敗落了,多少還有一戰之力的,即便是稍微薄弱了一些,但是至少還是騎兵啊!
實在是打不過,跑也是能跑的麼,而且魏延還不是以騎兵為主,怎麼會就這麼敗了呢?
高幹等前哨所部,立刻就對於後面應該如何行動,爆發了激烈的爭論。
有的軍校表示里可以應該回冀州鄴城,畢竟那邊有重兵防守,才算是安全,而另外一部分人則是覺得就算是回去,也未必能安全,還有一部分人說曹純就算是身死兵敗,也必然還有些殘軍,不能就這麼撤退。
而且最為關鍵的,他們什麼都不清楚,只是知道曹純敗落了,至於驃騎軍來了多少,又有多少人,步卒占多少,騎兵又是多少,根本就不清楚!
高幹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親自帶人往前查探一番。
不管能不能打,態度最重要。
這畢竟是山東之地的生存法則,做得好做得差另說,態度不好,怎麼都是麻煩。
……
……
天色陰鬱,空中青黑色的烏雲凝聚成一團,糾結得就像是高幹的心。
從冀州往北,燕山山脈就像是一道天然的牆,將中原和大漠間隔開。
出了院牆,就是大漠,進了這牆,才是溫暖的中原。
有人以為這山,這牆,就可以抵擋一輩子的外敵傷害,也有人知道,這其實就是痴心妄想,能擋住外敵入侵的,永遠不是城牆,而是握著刀槍的士兵。
越往北走,便是越發的蕭條。
之前堅壁清野的策略,在某種程度上施行了。
在道路之旁,還能看見一些早無人煙的斷壁殘垣,還有拋荒的田地。
從中平年間開始,近年激戰,使得這曾經繁華一度的幽燕之地,不是被戰火踏平了,就是被人搜刮乾淨了,包括胡人和漢人。在這一片區域當中的百姓,要麼死了,要麼逃了,原先人類所占據的地盤,很快被自然所吞噬。
野草,苔蘚。
野狗,老鴉。
百餘輕騎,集結成一支對於哨探所部而言,頗為龐大了一點的隊伍,在緩緩向北而進。
每經行一處,就小心翼翼的四下查看,直至確定沒有危險,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才會繼續往前走。
這麼一來,行進的速度自然快不到哪裡去。
高幹等人,從天明出發,到了中午,日頭開始偏移之時,也沒走多少里出去,但是所有人都覺得這樣的速度剛剛好,畢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可這樣慢騰騰的行進,多少會讓人有些鬱悶。
就在眾人漸漸開始有些煩躁起來的時候,忽然前方有了混雜的煙塵升騰而起,頓時從高幹到兵卒,都是立刻繃緊了神經,有人跑上了一旁的高處,眺望之下便是大叫起來,『是……是潰兵!北面來的潰兵啊!』
……
……
大隊大隊的曹軍敗兵,丟盔棄甲,衣衫破碎,敗退下來。
這些曹軍兵卒,已經完全沒有了建制,只是下意識的湊在一起抱團取暖,沒有多少人手中還有兵甲刀槍,連身上的盔甲或許是嫌棄累贅,在逃亡的路程上丟棄了。
一些人身上還帶著傷口,鮮血和泥塵混雜在一起,披頭散髮的只是懂得埋頭逃跑。
而在這些潰兵遠處,只有大概十餘騎兵正在大呼小叫的驅趕追逐著這些潰兵。
這些追殺曹軍潰兵的輕騎,身上也是沾染著血污和灰塵,嗷嗚嗷嗚的叫喚著,在後面如驅趕豬羊一般,追上跑得最慢的曹軍潰兵,就在馬上俯身揮出一刀。
被砍中的曹軍潰兵的慘叫,又會刺激其他的曹軍潰兵渾身哆嗦一下,重新加快腳步。
實在跑不動的曹軍潰兵腳軟癱倒,後面追殺上來的輕騎兵就會縱馬踐踏而下,骨裂聲中就算是沒有當場斃命,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區域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這些曹軍潰兵,幾乎人人都只是懂得埋頭狂奔,不管倒下的是誰,只要不是自己,那就沒事,只要能跑贏身邊的人就行。
曹軍潰兵的數量,至少有七八百人,烏泱泱的都將道路堵滿了,而在後面的輕騎兵也就十幾二十而已……
『是,是驃騎騎兵!』
高幹身邊有人發出了頗為驚慌的叫喊聲。
似乎『驃騎』二字,便是帶來了無盡的恐懼,使得高幹身側身後的兵卒都有些慌亂起來,連帶著戰馬也躁動不安。
高幹抬頭,仔細看了片刻,忽然罵出聲來,『彼婢娘之!都仔細看清楚了!那些是烏桓騎兵!是烏桓!不是驃騎騎兵!』
『啊?!』跟在高幹邊上的這些曹軍斥候一愣,『烏桓?烏桓騎兵?』
高幹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各種情緒在心中翻滾。如果真的是武裝到了牙齒的驃騎騎兵,那倒也罷了,而現在很明顯只是一些烏桓輕騎兵,就可以將曹軍兵卒追殺得宛如牛羊!
想當年即便不是曹軍,是袁軍的時候,也沒對這些烏桓騎兵有過什么正眼!
再往前推,就算是公孫統御幽州的時期,也是死掉的胡人才是好胡人,什麼時候輪到這些烏桓人來這裡耀武揚威了?!
高幹覺得一口窩囊氣堵得他胸口發疼,他摘下馬鞍旁邊的馬槊,怒吼一聲,『殺了這些烏桓雜種!將兄弟們接應回來!』
高幹催動戰馬,迎著那些曹軍潰兵而上。
在高幹身邊的其他冀州斥候輕騎,左右看看,尤其是見到高幹已經衝上去了,便也是膽氣高漲起來,呼喝著,跟著高幹朝北衝去!
這些潰逃的曹軍士卒,終於看見了這一隊打著曹軍旗號的輕騎隊列,有人反應了過來,減緩了奔跑的速度,讓開了道路,呆呆的看著高幹他們從身邊掠過。
忽然之間,有些潰敗的曹軍兵卒哭號起來,『完了,完了啊!曹軍都完了啊……我們都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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