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6章 一次裂變!(1/2)
第3565章 一次裂變!
太谷關。
或者叫做大谷關也行。
多一點,少一點,這都不是什麼大事。
歷史上大谷關並不是那麼的出名,至少比伊闕關差了很多。一方面是設立的晚,另外一方面是死的人少。
在華夏歷史上動輒十几几十萬人的死傷面前,太谷關的名號就多少有些不起眼了,而且更關鍵的問題是這條路,其實是逃亡之路,這個關口,被記載下來的更多的是從河洛往南逃的路,而不是抵禦從南面來的進攻。
畢竟伊闕有伊水。
而太谷,只有土。
滿寵軍令傳到了太谷的時候,太谷守將唐山就只想要用頭去撞土!
說實在的,和大多數此刻在河洛的其他曹軍將領一樣,唐山也不願意抵抗驃騎軍,至少不是在這裡和驃騎軍進行死戰。
畢竟在河東之戰後,曹軍的精銳傷亡也很慘重,普通的兵卒軍校就更不用多說了。不僅是在兵力,裝備上都顯露出了不足,甚至連士氣都很是低落。關鍵是河洛這一帶的地形也不能算什麼險要,函谷關丟失就導致驃騎軍幾乎可以長驅直入,而雒陽周邊的關卡和渡津,其實更多的職能是對河洛地區之外防禦,而不是反過來對河洛內部抵禦。
太谷關也是如此。
驃騎軍掌握了函谷關,就等於是掌握了主動權,有了戰場的優勢,可以快速直接進軍雒陽,也可以選擇慢慢一點點的侵蝕,這都給曹軍的防守造成了相當大的難度。
所以唐山認為雒陽其實無險可守,和其他軍校守將一樣,覺得曹軍應該是棄守雒陽而保存實力,通過空間換取時間來消耗驃騎軍,尤其是將雒陽殘存的那些百姓遷移到山東去……
至於在這個過程當中,會不會類似於董卓遷都一樣,給百姓造成什麼傷害,那就不是唐山等人考慮的範圍了,畢竟他們表示自己是武將,只考慮軍事上的優劣,至於民生政務那是文官的事情。難道有錯麼?
畢竟不管是從什麼角度來看,河洛的失守,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若死守,極大的可能就是全軍覆沒,削弱後續對抗驃騎的能力,如果說能退軍到兗州一帶,那麼還可以依託成皋進行防守,近距離調配軍用物資,說不得就可以擋住驃騎軍的東進。
可是很顯然,滿寵,或是說曹操,並不認同唐山等基層軍將的意見,對於唐山等人的陳述和申辯不予採信。
如今唐山困守太谷,手下的兵卒雖然說是有兩個曲,但是實際上並不滿員,而且還有兩成左右是民夫才轉職的新兵,根本沒有經過多少的訓練。
『啟稟司馬,張曲長說糧草又不夠了……』一旁的親兵低聲說道,聲音混在在山嵐之中,顯得讓人心中發寒,『前天從南面送來的糧草,只有單子上的一半……』
『他娘的,又是只有一半!』
唐山怒聲道,可是又沒有太好的辦法,想要將手中的頭盔砸在地上,可是看了看,還是捨不得這麼做。
他這個司馬,是個窮司馬,沒那麼多油水,這頭盔是他好不容易才攢錢買下來的,質地堅固,外觀談不上特別華麗,但是至少比較合眼,至少配得上司馬的身份。
這年頭,山東上下,有能耐的沒能耐的,都在貪錢。
貪官污吏極多,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上頭知曉,下面百姓也痛恨,可是偏偏就是抓了一個又一個,殺了一群又一群,始終抓不乾淨,殺之不絕。
唐山回頭望了望南面的方向。
太谷群山,遠遠近近,山巒散亂。
穿過山谷,就可以通往豫州,南陽等地。
這幾天滿寵派了幾名督軍,到了這裡,也抓了不少的逃兵。
他按照滿寵的命令,斬殺了這些逃兵,可是……
唐山揉了揉腦袋,『去後山營中搬那些糧草來。』
『司馬,那可是最後的糧草了!』親兵多少有些遲疑,『吃了那些,我們路上……還吃什麼?』
『路上?』唐山苦笑,『沒路上了……滿軍師要我們去援伊闕……』
『什麼?』親兵大叫起來,『我們這裡是太谷,翻山越嶺去援伊闕,瘋了嗎?』
站在不遠處的滿寵督軍便是立刻沉聲說道:『你喊什麼?你這是要違抗軍令,還是要動搖軍心?!』
唐山擺擺手,陪著笑臉,『沒事,沒事,就是餓的,餓昏了頭……』
這些臉上帶著蛇紋面具的灋吏,殺起自己人來,一點都不含糊,就連唐山這樣的老兵,也是有些發怵。
唐山陪著笑,扯了親兵就走。
那年老一些的灋吏看著,也不多說什麼。
另外一名年輕的灋吏往前湊了湊,『這傢伙肯定也想逃……何不……』
年老的灋吏微微閉上眼,『想的人多了……想一下就殺,那麼天下無有不可殺之人。更何況,都殺了……難道你上前去和驃騎軍作戰?我們是督軍,不是真來作戰的……』
年輕的灋吏連忙低頭應是,『受教。』
『盯緊了他們。』年老的灋吏說道,『反正今天令到,明天必須要出兵!今天晚上就是關鍵,如果今天晚上不出事,也就沒事了……』
『如果說……』年輕的灋吏低聲說道,『那麼……』
『一切都依照上頭指令行事。』
……
……
『我們怎麼那麼倒霉?!』
雖然說離開了那些督軍灋吏的視線範圍,但是唐山依舊覺得不怎麼舒服,就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樣,『你們說話都注意點,昨天有個傻子,說了句「這仗打不贏」,直接被這些傢伙按逃兵給殺了,腦袋還吊在關城上!』
在唐山身邊的兵卒紛紛點頭,痛罵那些毒蛇殘暴,冷血,不像人,可是罵完了,又是憂心忡忡的相互看著,然後低聲說道:『司馬,難道我們真的明天就去伊闕?』
『軍令是這樣的……明天出發,三天內抵達伊闕,否則……』唐山嘆了口氣。
邊上的兵卒都是一臉的沮喪。
唐山坐著,半晌沒說話。
他記得之前從雒陽領命前來鎮守太谷關的時候,滿寵拍著桌案,表示要對於逃兵嚴肅處理,抓到一個殺一個,可就在他到了太谷關的那一天,原本守關的曹氏將領,就帶著四輛輜重車輕鬆離開了。
後來,伴隨著驃騎軍出了函谷關,就有幾個人拿著滿寵批的軍令,說是去南陽敦促糧草,便騎著快馬離開了太谷關……
至於會不會真的敦促糧草回來,誰知道?
這麼多年來,誰還不清楚有些法令法規,表面上說似乎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實際上呢?同罪,沒錯,但是沒說『同罰』啊!
千年來,有誰說要『同罪同罰』了?
既然天子不同罰,那麼大臣貴人們,也就自然不同罰了。
延伸往下,就是誰有本事,誰有關係,誰就能逃脫懲罰。甚至在某些案件處理之時,山東官場之中都會默認的延緩三天,或是更長時間,美名其曰走流程,實際上就是為了讓這些人各自施展手段,尋找人脈,如果能手眼通天,那自然什麼事情都沒有,若是所謂『走流程』時間過去,依舊沒什麼人來打招呼,或是詢問案情,那麼官場之中的辦事人員也就明白了,立刻跳出來表示要嚴懲,要給百姓一個交代,然後便是烏泱泱的一群傻子高喊青天大老爺。
至於包拯那樣的,那是在公堂上被自己人設給架住了,所以才咬牙鍘了駙馬,否則要是私下勾兌,皇帝召上殿問訊,讓公主給個認罪的態度,都不需要什麼實際的行動,那刀還能鍘得下去麼?當然,能下狠心鍘下去,即便是鍘一個公主的人形震動棒,也是需要相當的勇氣和決斷力的,這一點不可否認。
可是唐山有這樣的勇氣麼?
『曹丞相到底要做什麼?』一名兵卒嘀咕著,『看看我們這一路來,都死了多少?青州的,徐州的,冀州的……前兩天那被砍頭的那幾個,聽說是揚州的……再打下去,不都死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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