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4章 旌旗未動塵先行,山河礪刃人為鼎(1/2)
第3623章 旌旗未動塵先行,山河礪刃人為鼎
清晨,暫且不管被看押監視的夏侯惇還想著什麼,還試圖做一些什麼,但是戰局已經不是他一個人所能左右的了。
在絕大多數的戰爭當中,眾人的人心所向,才是硬道理。
當金色的陽光籠罩而下,輕拂過三色旗幟。
連日的大雨簡直可以令人發霉。
現在好不容易出太陽了,但是地面上還沒有完全乾透。
河洛一帶的官道,雖然在之前是大漢核心要道,但是這麼多年下來,沒有絲毫的改進和修繕,也已經是坑坑窪窪。原本道路上的石板都已經變成了碎石,碎石化成了塵土,一個小坑沒有及時修補,便是漸漸演變成了大坑,存儲著一汪汪的水,也在反射著太陽的金光。
炊煙升騰而起的時候,斐潛早已經坐在中央大帳里辦公了。
眼下,他已經處理完幾份比較要緊的行文,正緊蹙著眉頭佇立在牆邊木架上的山東地理輿圖前。
和煦的陽光透過帳篷的門帘和窗戶投射進來,在帳篷內里拖出長長的光柱,一顆顆細微的浮塵在光柱里上下飛舞,似乎是在歡快的鼓舞。
因為思考得太出神了,他長時間地佇立不動,看上去就像是沐浴在光影之中的雕像。
斐潛正在思考曹操的布局。
開春之後,下雨就成為了家常便飯,一直會持續到夏季的到來。
這不是人力可以改變的事情,所以再多的憂慮都沒有用。
但是現在人力控制的戰線,也是出現了一些問題。
因為黑石關兩側的山崖都不是很高,所以多多少少出現了一些以小隊為單位的兵卒和百姓。當時姜冏和朱靈主要精力都放在黑石關上,而這些小隊的兵卒百姓活動的距離比較遠,並且稀疏,所以上報之後,斐潛只是要求姜冏和朱靈對此嚴密監視,謹慎行動。
之後,這些小隊的兵卒和百姓,都一直在緩慢的增加。一部分曹軍兵卒是刻意的和驃騎軍保持距離,活動的範圍也是在驃騎軍的打擊距離之外,而另外一些則是主動來投靠驃騎軍,表示他們就是鞏縣的百姓,現在被曹軍逼迫得沒有辦法了,才想辦法攀爬過了山崖來投驃騎。
顯然這些百姓走過的山道,都是可以繞過黑石關的,從某種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等於是給驃騎軍帶路來了……
但問題是,兵卒,或者說是行人攜帶少量的補給,可以翻越這些山樑懸崖,可輜重呢?
火炮火藥呢?
攻城器械呢?
這些東西就肯定沒有辦法在山道之中穿行了。
當然也可以換另外一種思路,比如派遣一些小分隊穿過山道,然後和在黑石關之外的大部隊相互合擊,攻破黑石關之後就可以讓大部隊帶著輜重前進了。
只不過斐潛用腳指頭想都能明白,山道之上既然已經出現了曹軍兵卒,那麼曹軍肯定就會在山道上做好了一些準備。
說不得那些鞏縣的百姓民眾顛顛的跑出來,實際上就是在給曹軍兵卒指明方向。
不是說這些鞏縣百姓和曹軍有什麼配合,而是無意當中給人生地不熟的曹軍充當了一回充分的嚮導……
想到這些,斐潛也不由得暗自嘆息。
能將這些想法用在對外多好?
整天琢磨自己人,究竟有什麼意思?
進入了四月之後,情況也漸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是在小平津和孟津的駐軍發出警報,在河內方向出現了曹軍大部隊的蹤跡。
隨後在太谷關和伊闕關相繼也有了報告,說是曹軍部隊出現在了山口之外。
即便是在大雨之中,也有十餘人,或是幾十人的小隊,前進到驃騎軍警戒線位置進行偵察和試探。
因為是在雨天,不管是遠距離的觀塵手段,亦或是登高望遠,都幾乎等同於失效,所以這些上報而來的警報,都無法明確的告知斐潛究竟曹軍來了多少,是幾千人的佯攻部隊,還是上萬人的主力兵馬。
在這些情報的上報過程當中,曹軍的活動也比較頻繁稀碎。
幾個方向上的駐軍,都和曹軍兵卒有過小規模的戰鬥,相互之間也有一點傷亡。抓捕而來的曹軍兵卒活口,也沒能說出什麼特別有用的消息。
對於這個情況,斐潛早有預料,所以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畢竟曹操就是曹操。
曹操去年冬天在河洛河東吃了那麼大的虧,如果再雄起一把,曹氏在山東也不用待下去了。
河洛之地,其實也算是很可憐。
早期的時候董卓覺得守不住,所以便是撤回關中,禍禍了一把。
後來李郭作亂,又是一堆的燒殺劫掠。
楊彪看到山東諸侯群雄而起,也跟著眼熱心跳,鼓動老底想要搞一波救駕勤王,結果輸得底褲都沒了。
再往後河洛就幾乎是不設防的公共汽車,誰上都行。
一個養了兩百年的好端端大漢閨秀,淪落到如今殘花敗柳的模樣。
當然,這也是斐潛默許的事情。
河洛之地,原本就是斐潛在計劃之中,和山東中原交戰之所。
現在的問題是,曹軍會怎麼做呢?
這一回,喜歡亂中取勝的曹操,又會使出什麼花樣來?
或者說是荀彧?
他的目光地駐留在輿圖的東方。
那邊和關中河東不同,留存著大片大片的空白區域,只是標註著一些重要的城鎮和地名,但是這些地名異常的扎眼。
許縣。
鄴城。
潁川,陳留……
對於斐潛來說,潁川和汝南,一點都不陌生。
他曾經在潁川聽過課,吃過荀氏的大鍋飯,睡過荀氏的小院落,但是他對於荀彧麼,大多數還是留存在印象和記憶里。
荀彧在民政上的能力,無需質疑,但是他在軍事上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就基本上沒有什麼有效的信息了。
當年曹操和袁紹相爭的時候,有人傳聞說什麼十勝十敗實際上是荀彧提出來的,斐潛覺得這其實並不是重點。因為不管是荀彧提出來,還是郭嘉說出來,應該都是屬於曹氏之下謀臣智囊的智慧體現,而在當時的情況下,老曹的智囊團就是荀彧和郭嘉為首,所以不管是荀彧說出來,還是郭嘉提出來,都體現出了荀彧和郭嘉在當時的戰略高度。
為了了解對手,斐潛也嘗試在山東中原地區設置奸細間諜來傳遞收集材料,但是麼,不能說是這些間諜奸細沒有作用,但是這些奸細間諜畢竟沒有經過什麼『系統』的培訓,也沒有用辦法接觸到曹軍高層的人員,所以收集而來的消息,大多數都是偏向於中低層面。
甚至因為在某些時候為了避免被曹軍的校事郎抓住,這些間諜奸細讓人傳遞的消息都經過一定的偽裝,對於人名地名什麼的甚至進行了加密,導致解讀的時候難免出現一些誤差。
不過根據現在的局面來看,在伊闕關太谷關以南的這些地區出現的曹軍兵卒,應該就是潁川汝南一帶的兵卒,包括出現在山道上的部分精銳,可能就是這些潁川士族裡面豢養的精銳。而引導統領這些潁川兵卒的,也很有可能就是荀彧,或是其他什麼潁川大姓人物。
這個方向上不是主攻方向,但是如果置之不理,也會很麻煩。
斐潛嘖嘖了兩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很早的時候,和郭嘉的一番談話。
或者說是賭約。
那個時候,斐潛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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