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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2章 血色炊煙覆天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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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1章 血色炊煙覆天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真假只有在孩童時期,才具備特別的意義,而一旦長大,真假就不再是迫切的需求了。

魏延並沒有特別設置什麼流民的營地,但是看著驃騎軍一路上的紮營方法,也有不少百姓開始學了起來。

不過學歸學,流民營地依舊是雜亂就是了。

因為總是有些人,會選擇自己什麼都不做,等著別人做好。

這些跟著驃騎軍走的冀州百姓,或者說是流民,其根本的原因,不是他們覺得驃騎軍有多麼好,而是他們已經在當地活不下去了!

最開始的時候,五六百流民,結果後面越來越多,現在已經接近了四千,而且似乎數量還在增加!

其實在冀州北部的百姓,其中已經有不少人早早的就跑了,剩下來的都是一些沒得跑的……

而在這些沒得跑的百姓之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沒頭腦的。

知識的缺乏,習慣的束縛,使得這些百姓到現在就承受了最大的痛苦。

有一些流民帶著家當,但是也有更多的流民什麼都沒帶。

這些流民本性也算不上壞,談不上蠢,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沒有準備好應對暴力能力。

他們已經在大漢秩序之下生存了一兩百年,即便偶爾的暴力事件,也都是發生在他們周邊,成為他們嘴上的故事。

所以他們心中是沒有『暴力』這個選項的,天真的以為依託著大漢律法,社會良俗,他們就可以永遠的享受著平靜和秩序。

直至浪潮湧動而起之後,他們依舊不肯相信版本已經變化,天下已經動盪。

或許是因為信息的蔽塞,也許是因為思想的頑固,最終也就導致他們要承擔如今的痛苦。

魏延分出了一部分的兵卒在維持秩序,並且偶爾會發放一些糧草。

如此一來,攤子雖然鋪得大,但還是勉力維繫住了局面,讓這幾千的流民勉強容身下來。

只不過這樣的情況,維持不了多久。

在進入冀州之後,魏延搞錢糧,就沒有像是在方城一帶的大張旗鼓,只是籌到了五六千石糧食就算作罷。但是隨著流民數量的增加,這五六千石糧草,加上原來那點底子,一個月都未必挨得過去。

作戰在外,糧草就像是一根紅線,基本上所有的軍校將領心中都要繃著的。甘風見到如此情形,也不免心中不安,找到魏延建議,反正已經動手了,乾脆就繼續找幾個『肥羊』,能收羅來的糧草都收羅來,要不然的話,這樣遲早出問題。

魏延卻表示,他有想法,但是又不願意明說。

眼看糧食越來越少,軍中軍校士官心底也越來越虛。

一旦沒有了糧草,那可不是小問題,到時候別說去打鄴城了,說不得到了半路就無以為續!

不過畢竟前期魏延的各類神操作還是有些底子的,因此軍校士官心中雖然難免嘀咕,但是依舊相信魏延能有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

……

在冀州北部三月的夜晚,依舊是有些寒冷。

夏侯儒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熱氣,儘量使得手指能夠活動開來。

夜幕之下,有一些東西就可以被遮掩了。

夏侯儒帶著一些曹軍,準備殺戮。

刀槍不是對著驃騎軍,而是在冀州的百姓。

理由很充分,堅壁清野。

絕對不能留給敵軍任何的機會。

如果遇到驃騎的大隊騎兵,那麼他們就基本上只能是送菜的份,但是面對冀州的百姓么,他們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夏侯儒對於這一次的任務,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是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上一次押運糧草失敗導致的窟窿,必須要想辦法來解決。

月光落在他腰間的『夏侯』銅牌上,將『夏侯』字樣刻畫得更加的幽暗。

身後五百曹軍的雜亂兵器碰撞聲,使得夏侯儒心煩意亂。

鄴城軍令帛書貼著胸口發燙,甚至讓他的呼吸,都感覺如同鈍刀在刮著胸口,疼在皮肉裡面。

崔家村。

『將軍,真的要……』

副手聲音有些發抖。

身後的刀槍寒光,割碎了眼前的安寧。

夏侯儒摸著腰間的銅牌,寒意沁入指骨。

他想起了被曹丕召見的時候,見到在堂下擺放的首級。

曹丕告訴他,那是彈劾軍糧摻沙的倉曹掾。

雖然曹丕沒有明說,但是夏侯儒明白,這是他最後的一次機會,如果他不肯干,那麼他的腦袋就會被砍下來,和那倉曹掾並排放在一起。

百姓無辜麼?

無辜。

可是對於統治者來說,他們不關心過程之中誰無辜,只需要結果。

『動手。』

夏侯儒聽見自己喉嚨裡面蹦出了聲音,沙啞難聽。

『他們……姓崔……』

……

……

姓氏就是理由。

就像是後世之中,性別也同樣可以成為一種理由一樣。

沒有道理,卻很實用。

當兵卒撞開了村寨大門,原本的平和被徹底打破。

崔家村到底和清河崔氏有沒有什麼關係,在這一刻並不重要了。

『你們要幹什麼?!』

村莊內的老者奔出,白髮在火光之下晃動著虛弱的色澤。

夏侯儒揮動手臂,『崔氏大逆!奉令,誅九族!殺!』

有個跛腳的老婦哭嚎著,『我不姓崔!我不姓崔啊……』

環首刀落下的時候,並不會因為某人的哭嚎而停止。

血液噴濺而出。

流淌,瀰漫。

夏侯儒忽然想起叔父夏侯惇的教誨:『為將者當如鐮刀,不必過問麥子願否低頭。』

可叔父夏侯惇沒教他分辨麥田裡流出的血,是敵軍還是同胞的。

或許,毫無分別。

火把飄動在血色之上,跳躍著,沾染著,蔓延著。

『糧草裝車!』

夏侯儒強迫自己的目光,從粟麥上面的半截孩童手臂上挪開。

他要堅信,他要堅持。

這些都是下頭的崔氏,都是叛賊,早就該殺了。

即便是崔家村裡面的百姓沒有做出什麼謀逆之舉,難道他們就沒想過麼?

誰能證明他們沒想過?

當親兵拖出地窖里最後三個孩童時,副將的刀遲疑了。

夏侯儒突然搶過戰刀,斬下。

返程時,夏侯儒回望那被焚燒的村莊。

他想起那個被自己斬殺的孩童,中刀的瞬間竟然是在笑……

也許是他看錯了。

或許是因為那孩子已經意識到了,生不如死。

……

……

鄴城銅雀台的晨露,似乎混雜著一種血腥味。

曹丕翻看著『捷報』。

香爐的青煙升騰,遮蔽了蹲坐其上的靈獸的眼。

曹丕將夏侯儒的『捷報』扔在了桌案上。

曹丕知道這個『捷報』是假的,陳群同樣也知道,甚至在鄴城之中大多數的高層人物都清楚這個『捷報』是怎麼來的。

但依舊是『捷報』,而不是什麼其他的『奏報』。

因為現在的鄴城,需要『捷報』,而不是『奏報』。

所以,『捷報』就出現了。

而官廨之中,原本應該審核的人,就像是後世的攝像頭,忽然就生病了,略過了其中『民』的部分,而是變成了『賊』。

青煙繚繞間,曹丕身邊的侍從低聲說道,『世子,這要是被城內百姓知道了……』

曹丕冷笑著,伸手拍在了『捷報』之上,『知道又是如何?賤民如彘犬,唯知食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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