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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7章 反宮馬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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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純決定,要再給方城內的人一點壓力,然後讓這些壓力傳遞到魏延那邊去。

……

……

方城南門外。

護城河邊上。

曹純盯著那些被按倒在泥濘當中的周氏族人,目光掃過那個年幼的孩子,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卻很快就被城內周氏的不配合,城中倉廩的空虛而產生的怒火替代了。

『將軍明鑑!』城頭上周老郎君的鬚髮散亂,在風中亂抖,『自中平年間黃巾亂起,方城倉廩何曾滿過三成?去年大蝗,老朽連宗祠存糧種都拿出來給農戶補種田畝……』

『哼。』曹純壓根就不信。『好個倉廩空虛!年年歲歲空虛,歲歲年年不足!刁民謊言百出,竟無一句實語!也罷,也罷!如若開門投降,尚且饒爾等性命,若是再做頑抗,莫怪某不留情面!』

城頭上的周老郎君沉默著,看著城下被捆綁的周氏族人。

這裡面大多數都是在城外的,相對於血緣關係差一些的周氏之人,但是其中有一個,卻是周老郎君的親孫子……

只不過,不是長孫。

前幾天,曹軍還沒來的圍城的時候,城內有人發疫病,為了不讓孩子被傳染上,就讓人送到了城外莊子內躲避疫病,原本想著是莊子內的人流少,結果沒想到疫病是躲了,可是沒躲得過曹軍……

在漢代,甚至在後續的其他封建王朝之中,遇到兵災,或是簡單一些的,因為某些罪名被抄家什麼的,不免就會有後世人發表感慨,怎麼這麼笨,為什麼不跑呢?

而實際上的情況,是在絕大多數的情況,在明知道會面對抄家滅族之時,依舊沒辦法跑是因為華夏嚴格的戶籍制度,以及流民自動獲罪的相關律法。

流民,就等同於罪犯,不管是在哪個地方,被官府抓到沒有路引過所的,直接就是判刑服役一條龍沒商量。

而且古代交通不方便,坐車目標大,而荒山野外如果只靠兩條腿,暫且不論有沒有荒野求生的本領,就算是沒被野獸吃,個人攜帶的乾糧也是有限的,如果不按照官道走,極難得到日常補給,而一旦走上官道,就有可能被緝拿。

能逃跑的往往都是需要一定的配合,一定的條件,在古代的出行,並不是能像是後世一樣那麼的快捷方便,更何況在後世之中也不是誰想要跑就能跑的。

所以,周老郎君的小孫子,也就被抓了起來……

為了小孫子,開城門?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周氏謀劃了這麼長時間,不就是為了在方城民眾百姓面前成為『守護者』,然後在新的統治者到來之前,形成既定事實麼?

所以,周老郎君只是流淚哀哭,卻沒有下令開城門。

『拖下去。』曹純冷哼了一聲,鐵青的臉色映著城頭搖晃的火把,『周氏九族,凡高過車輪者,斬。』

第一顆頭顱滾落時,城頭傳來周氏族人悽厲的嚎哭。

『曹賊!』周老郎君鬚髮皆張,『殘害忠良,屠戮無辜!爾等不得好死!』

曹純無所謂的擺擺手,『都殺了,將人頭堆迭京觀。既然要投驃騎,某就成全你們!』

在哭喊和哀嚎之中,一個個抓捕而來的周氏族人被斬首。

鮮血染紅護城河,瀰漫的血腥味被風卷著,灌進了城門縫隙之間,在方城糧倉空蕩蕩的樑柱間,撞出嗚咽般的迴響。

『老郎君……你注意看,那孩子……似乎有些不一樣……』城頭上忽然有人拉著悲愴的周老郎君,低聲說道,『那好像是莊東頭那農戶的孩子……』

『什麼?』周老頭連忙趴在城垛上細看,片刻之後,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些複雜的神色來。他想起了去年那莊戶因為家人生病而前來借貸的時候,周老郎君免了那莊戶的利息,只收本金之時那莊戶在大門之外叩拜,宣稱一定會報答周氏云云。

那個時候,周老郎君以為只是莊戶口嗨,結果沒想到……

……

……

深夜。

『報!有人偷偷垂下城,往北而去!』

兵卒前來稟報。

曹純點了點頭,『放他們過去,不必追殺。』

殺周氏,攻方城,都不是難事,難的是要先搞定魏延。

如果說不能夠在趙雲南下之前先擊敗魏延,那麼就根本談不上什麼振奮士氣,收復幽州!

沒錯,曹純不甘心!

他在幽州待過相當長的時間,所以他知道幽州是什麼鳥樣子,如果說趙雲真的想要占領幽州,那麼就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至少要在當下讓幽州的百姓春耕!

所以如果說曹純可以尋找到一線戰機,突襲幽州,都不必和趙雲所統領的北域大軍對拼,只需要壞了那些剛剛種下去的莊禾,就能讓趙雲在幽州進退兩難!

到時候,趙雲想要繼續在幽州,就必須再次讓幽州的百姓補種糧草,而且時間未必來得及!

如此以來,幽州就成為了趙雲的累贅,想要繼續打,驃騎那原本一套什麼優厚百姓的假正經就維持不住了,要是不打,那麼趙雲就必然會挾裹百姓回歸大漠北域,到時候曹純不僅可以順勢收復幽州,還可以揭穿驃騎軍所謂的關愛百姓,恢復民生的謊言!

趙雲在幽州幫扶百姓,真的就是為了幽州的百姓幸福安康?簡直就是笑話!這個世道,哪裡有什麼真正愛護百姓,將百姓擺在第一位的?

曹純不相信,他覺得只要他能成功偷襲一次,必然就可以揭穿趙雲偽善的面具,也可以讓中原的士族鄉紳明白,驃騎來了他們只有更差更慘!

所以曹純對於方城派人再次找魏延求援的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希望能擊敗魏延之後,扯開驃騎軍的防禦網,調動趙雲的部隊,使得最終獲得突襲幽州的良機。

當然,最重要的是要讓手下重新獲得高昂的士氣,才能帶著他們長途奔襲,否則跑到一半士氣崩落都逃跑了,那麼還突襲個屁?

可是曹純沒想到,放過了方城的信使之後,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竟然是魏延已經拔營走了,沒來方城,而是去了易京!

『不!這不可能!』

曹純頓時就忍不住叫了出來。

魏延怎麼可能不來偷襲曹軍而是回軍去守易京?

這一點都不魏延!

相比曹純的不相信,曹純手下的軍校反倒是都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即便是曹純信誓旦旦的表示魏延最多就是只有兩千多人,而且沒有多少騎兵大部分都是步卒,而曹純重新集結的部隊已經有四千多人了,是魏延的兩倍云云,可是對於曹軍的這些軍校來說,他們依舊覺得驃騎難打。

一連串的失敗,導致軍中各種各樣的謠言,再加上之前山東之中對於驃騎的各種妖魔化,導致現在有時候就連曹純也是撓頭無奈,解釋不清楚。

於是曹純就越發的希望能夠得到一場勝利……

可對於大多數的曹軍兵卒軍校來說,顯然打下這個方城顯然更容易,更有肥肉吃,那麼又何必去啃驃騎軍的硬骨頭呢?即便是曹純一再的強調說啃骨頭能補鈣,能挺直腰杆重新做人什麼的,但是對於這些曹軍來說,他們根本就沒覺得重新做人有什麼好,反正不都是為了一口吃的麼?

對於曹純很重要的名譽,曹軍的兵卒軍校看不上。

『將軍,這樣不是正好?我們就打下方城!兒郎們這幾天都憋壞了,打下來正好好好爽爽!』頓時就有軍校提議。

『對對!打方城!』

『雖然將軍說了方城所獲都歸大伙兒,但是諸位可不能沒了規矩!該給將軍的,還是要留一份!』

『對對!說的對!』

眾人嘰嘰喳喳,眉飛色舞,和之前曹純說要迎戰魏延之時的模樣,簡直就是天地之別。

可是眾軍校議論了一陣,卻發現曹純皺著眉坐在上首位,一聲不吭臉色陰沉,於是也就漸漸的安靜下來,然後多少有些忐忑的問道,『將軍……你這是……』

曹純緩緩的,一個個的看過去,將眾軍校都盯得頭都低下去之後,才緩緩的說道:『若是我們現在打方城,就中了賊軍之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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