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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8章 車馬冷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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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7章 車馬冷著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寅時三刻,魏延伏在無名禿山的反斜面位置,正在用一小塊的皮毛擦拭著戰刀,就像是後世之人擦拭著手機屏幕一樣,時不時還哈口氣。

已經打磨得很亮的刀刃上,隱隱約約映照出魏延嘴角的冷笑。

想玩啊,他大爺,來啊!

他讓閻柔打著他的旗號,率隊往易京而去……

別的將領,大多數都是人多才分兵,而魏延這個傢伙,人少照樣分兵。

魏延大概能猜得到曹純的想法。

經常走鋼絲的人,總是能猜測到其他走鋼絲的人下一個落腳點。

如果說曹純穩重,不貪心,不貪勝,那麼就應該留在冀州,甚至是走船出海,摸到遼東去,繞後給趙雲一個大迂迴。再配合正面戰場上的冀州軍團,那麼不管是魏延還是趙雲,想要拿下冀州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可是問題在於曹純不甘心。

魏延在得知曹純終於是露面之後,便是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甘心,就是有所求,而一旦有所求,就會被針對。

就像是後世手機的粘貼板,一旦有什麼內容在上面露出來,便是所有流氓app輪番來操……哦,來抄。比如什麼購物app,更是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盯著,連通訊錄,本地設備都不放過,資本的貪婪盡顯無疑。

曹純的策略原本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他貪婪了,而且問題是他還沒察覺到這個問題,就連曹純在幽州的失敗,也同樣是貪婪造成的……

當然,魏延同樣也貪。

魏延不僅是要想要擊敗曹軍,還想要曹純的人頭。

魏延將戰刀收回刀鞘,然後抓起了一把塵土灑落,看著沙土飄動的方向。

『南風。』魏延歪著頭,露出幾顆大牙,『就不知道這小子要,還是不要了……』

……

……

『報!』曹軍的斥候拜倒在曹純面前,『發現魏氏將旗往易京而去!沿途未有驃騎兵馬攔截!』

曹純緊急派出的斥候渾身上下都是泥塵汗水,腦袋上還有跑出來的熱氣蒸騰。

『看清楚了?真是魏氏?』

曹純追問道。

帳篷之內火把跳動,火光將曹純的眼眸染得赤紅。

自從得知魏延等人往易京而去之後,曹純就立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追擊,那麼就等於是捨棄了原本設下的埋伏圈,如果不追擊,即便是拿下了方城,又有什麼意義?

可是對於曹軍兵卒軍校來說,他們才不管曹純的難處,他們只想要好處。

打驃騎還是打方城,難道還用多考慮什麼?

現如今魏延走了,豈不是正好?

曹純正在思索著,還沒有最後下達什麼指令,但是帳外突然爆發的喊殺聲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曹純猛然掀開帳簾,只見方城南門火光沖天,曹軍兵卒正在將城外的壕溝護城河推平!

曹純一見,頓時大怒。

他都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手下的軍校是誰在擅自主張?

『叫陳軍侯來見!』

曹純忍著怒火,將統管南門部隊的軍侯叫來。

『你這是在幹什麼?』曹純按著戰刀,『無有將令,擅自主張,你可是有幾顆腦袋?!』

陳軍侯年歲較大,見得曹純如此說,便是大叫冤枉起來,『將軍!你可不能出爾反爾!我等奉令圍攻方城!這號令是不是將軍下的?怎麼到了如今卻變成我等擅自主張了?』

『我讓你圍,沒讓你打!』曹純大聲說道。

陳軍侯以更大的聲音回答,『將軍當時說是見機行事!圍三闕一,尋找機會!現在驃騎軍走了,不是最好的機會又是什麼?怎麼將軍說話又是不算了?!』

曹純想起,他似乎說過『見機行事』的話,但是那個時候是為了讓這些人發揮主觀能動性,萬一碰上了驃騎劫營什麼的,也能進行應對,而不是為了現在用來攻打方城的!

曹純正要下令將陳軍侯拿下,卻聽到其說道:『將軍,在我們潁川那邊,一言既出,便是駟馬難追啊……』

『潁川?』

曹純盯著陳軍侯,忽然想起來,這傢伙是潁川陳氏的人。

曹純磨了磨牙,忽然笑了起來,『既然你發起了進攻,那就以你為首,攻下方城!』

曹純盯著陳軍侯,『莫要打不下來後,又來說什麼理由,尋什麼藉口?』

陳軍侯其實也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他根本不想要在這裡久待,也不想要繼續在曹純麾下作戰,他只想要像是曹純之前所說的那樣,拿一點功勳,然後回到中原去,回到家鄉去!

所以他不顧曹純還要等一等,直接下令攻擊方城。

當然,陳軍侯的號令,也正好是大多數曹軍兵卒所想要的,因此一拍即合之下,進攻方城。

現在既然曹純鬆口,陳軍侯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察覺到了曹純話語裡面隱含的殺意,『將軍放心,區區方城而已,定然不在話下!』

曹純目送陳軍侯離開,腮幫子上的肉亂跳。

陳氏,陳氏!

都該死!

不過現在,攻打方城,或許真是歪打正著……

『來人!』曹純招呼著護衛,『好好布置一番……驃騎軍隨時都會來!』

『將軍,你確定他們會來?他們不是去易京了麼?』護衛在一旁問道。

曹純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我感覺他們就在左近,而且越來越近了……』

……

……

『曹軍開始打方城了!』

曹軍的舉動在黑夜之中,十分的明顯,即便是不用靠得太近,也能知曉。

魏延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

曹純真的這麼傻,這就放心大膽的開始準備攻打方城了?

『將軍,有什麼不對?』一旁的護衛問道。

魏延皺著眉,『太順利了,往往不是什麼好事……讓我想想,這小子會怎麼做……』

一場戰爭當中,不是所有敗落的一方都是孬種,都是蠢貨,勝利者都是英雄,都是豪傑。

只不過只有勝利者才可以在戰後發言,所以紂王殘暴無比,朱元璋是個豬腰子臉。

如果魏延勝利了,那麼自然是他膽大心細,奇襲有功,但是如果他失敗了呢?

魏延盯著地面上的陰影,指腹摩挲著刀柄處的纏麻。

那些被血浸透的麻線早已發硬,此刻卻像毒蛇鱗片般硌著掌心。

勝利和失敗,有時候只有一步之遙,而且所有聽從他的號令的兵卒,甚至閻柔……

魏延想起之前向閻柔提議分兵之時,閻柔欲言又止的神情。如果失敗了,那個一談起大漠裡面的草場,就會笑得像是個孩子的閻柔,或許就會被其他的人評價為『貪功冒進』。

他不是怕死,是怕那些跟著他的兒郎白死了卻無人記得。

『將軍……』

一旁的護衛似乎有些不明白魏延此刻的遲疑。

魏延注視著這個跟著他一路翻山越嶺而來的同袍,他的手下,他的護衛,在護衛的眼眸裡面,似乎看見了當年他毅然的離開了荊襄,踏上未知道路的模樣。

他突然明白自己為何喜歡冒險了……

如果留在原地,那麼他頂多就是一個城門守衛,一輩子都爬不上去!

或許等到他在城門守衛上,安穩的老死之後,也依舊不會有任何人記得他,不會留下他的名號,頂多有人稱呼他一聲『老魏頭』,恐怕就已經是頂天了。

他抓起鐵盔扣在頭上,冰涼的金屬壓住所有猶疑。

這不是他賭性大到了瘋狂地步,而是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曹純當下面臨的問題,兵卒不敢搏命的弱點。

至於青史如何評說?

魏延緊緊的握住了戰刀。

吞口上的睚眥,露出了尖牙。

怎麼也比一個城門守衛要好!

……

……

方城之下,陳軍侯和其他幾名潁川老鄉湊在一起。

之前是圍城,現在則是要實打實的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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