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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3章 戰場外的謀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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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2章 戰場外的謀劃

大河之畔,斐潛沉思了片刻,便是從記憶裡面調取了河洛的地圖,尤其是雒陽八關的情況,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曹軍在雒陽城周邊,設定了埋伏。

『曹丞相還真是……』

斐潛微微搖了搖頭。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曹操設置的計謀,而是在雒陽的守將定下的策略。

這種中央開花的戰術,說破了就自然不值一文,可要是身陷其中,就必然會受到極大的打擊。明明已經攻到了城下,結果不僅是沒能攻下城池,反倒是自己被敵軍包圍,這種上下之間的心理落差,搞不好就會士氣崩潰,直接原地潰敗。

不過麼,換個角度來考慮,這或許也是雒陽守將唯一的敗中求勝的手段了。

『士元前來尋我,想必也是有破解之法了?』斐潛笑著說道。

戰術上的事情,還是龐統張遼等人更為擅長一些。

龐統眯著眼笑,『還是主公知我……』

斐潛也笑,『別弄險!』

好不容易將你個胖黑雞從落鳳坡上撈回來,結果搞了什麼殺雞橋,宰鳥山什麼的,那就太虧了。

『呃?』龐統一下子就卡殼了,眼珠眨巴了幾下,『不弄險啊……』

斐潛點了點頭,『莫要小覷天下英雄……夫田單、包胥,齊楚之小吏耳,猶能存已滅之邦,全喪敗之國。何況今乎?』

龐統吸了口氣,拱手說道:『主公所言甚是。統有些急躁了。』

『樂毅破齊後,田單退即墨。期間燕既盡降齊城,唯獨莒、即墨不下。』斐潛緩緩的說道,『五年伐齊,燕兵疲否?』

龐統點頭說道:『時日久戰,燕兵必疲也。』

『世人皆以為田單火牛沖陣了得,又有何人知曉其沖陣之前,究竟做了何事?』斐潛微微抬頭,眺望著大河,『火牛沖敵營,怒而奔燕軍,所觸盡死傷,疲軍夜大驚。如此之戰,猶如驚濤拍岸一般,奪人心魄,激盪胸懷。然,田單戰前做了何事,戰中如何準備,皆不見矣。』

龐統嘿然,『此乃世人常情也。』

一談起田單來,似乎就只剩下了火牛,但是實際上在火牛陣實施前,田單通過『神師計』,令老弱登城,又是通過詐降來瓦解燕軍的士氣,並且輔以『反間計』使燕惠王撤換樂毅,為火牛陣最終獲得巨大成功,創造了戰機。

這一系列的舉動,都是需要大量的前期準備工作的,只不過世人大多數喜歡高潮,喜歡刺激,這種傳播規律符合『峰終定律』——受眾更易記住最具衝擊力的結局,也就是一個片段,而不能形成整體的邏輯思維。

就好像以為左口袋倒右口袋就能變出錢糧來,然後就可以吃之不盡用之不絕了。這種毛病,即便是後世磚家也經常中標,畢竟離地太高了,假大空都習慣了。

戰爭其實是極其殘酷的事情。在戰國時期,據云夢秦簡記載,真實戰場的血腥本質就可見一斑,在秦軍斬首記功制度下,正兵部隊的傷亡率常達40%以上。所以一般軍隊達到20%的傷亡不崩,就已經可以算是強軍了,而秦兵可以撐到40%,怪不得讓六國齊聲高呼,群體高潮!

斐潛哈哈笑笑,眉毛挑了挑,『火牛之後,「齊七十餘城皆復為齊」……不知士元可有感想?』

龐統聞言便是愣了一下,旋即撫掌而笑,『啊,主公不說……統還真沒注意到這個……哈哈,確實是可笑啊……』

兩個人笑著笑著,然後就差不多同時收了笑容,不笑了,面容也嚴肅起來。

這事情,放在旁人身上,就是個笑話,哈哈哈的不行,可要是輪到自己……

燕國,因為長期和胡人作戰,所以一度武風澎湃,也曾經是戰國七雄之一。燕趙都是較早的採用胡服騎射,並且進行兵制改革的國家,也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就,但是很顯然笑到最後的,既不是趙,也不是燕。

在田單火牛的背後,燕國打齊國打了五年,在五年占領齊國『七十餘城』的情況下,齊國當時只剩下了剰莒、即墨二都,結果被田單打了一個反衝鋒,旋即就敗退回了原點,『七十餘城皆復』!

斐潛不知道當時燕王是怎麼想的,也有可能是剛好燕昭王死了,所以新燕王害怕樂毅功高震主,反正不管怎麼說,燕國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土地城池便是又吐了出去,並且從此就一蹶不振,再也沒有了七雄的氣度。

樂毅牛逼不?結果打了個毛線?

所以說這成本一核算,簡直就是褲衩都虧掉了。

雙方都是兩敗俱傷,然後秦國笑哈哈的在一旁拍巴掌鼓勵,打得好,打得妙!

現在斐潛和曹操,如果也是如此一般,又是誰會在一旁拍巴掌鼓勁?

敵人未必都在外部啊!

在華夏古代封建社會的權力結構中,中央集權與地方豪強的博弈始終存在。

三國時期,又是極為特殊的一段時間,皇權衰微、門閥崛起、土地兼併加劇,整個天下動盪不安,可這種動盪,又是實現根本性變革的最好時機。

當然,想要實現這種變革,就要超越傳統權謀之術,構建系統性的制度,重建整個政治框架……

斐潛在關中,已經算是在土地制度上,取得了一定的,具備革命性的突破。

首先就是『耕者有其田』。

這是一個從上古就有政治家明白的道理,可是依舊免不了在實行的過程當中被私慾所玷污。在民眾意識無法提升到極高的層面之前,保持自耕農的數量,無疑就是穩定整個社會的基礎。

當孟子提出恆心恆產的理論時,或許只是為了勸告執政者別太貪婪,多少給民眾百姓留下一點吃食,但是這一點無疑是有一定的指導發展意義在內的。

恆產不一定是耕作的田畝,也可以是其他較為穩定的產業,當民眾擁有這些可以長期依靠的物質基礎時,才會產生維護社會秩序的自覺性。這與馬大鬍子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論斷形成跨越時空的思想呼應。

孟子並非單純強調財產占有,而是提出了一個標準,就是可以使百姓『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這樣民眾就會安定,社會和國家就能得到發展。

是不是很簡單?

可就是有人做不到。

當然也不排除有『無恆產而有恆心』的仁人志士,這些脫離趣味的人,顯然超越了那些『有恆產而無恆心』的投機者,成為了人類歷史上照亮黑暗,指引道路的閃亮明燈。

斐潛在關中,推行推行『軍功爵田』與『流民屯田』的雙軌制,將戰爭當中出現的無主荒地授予退伍士兵與流民,建立出一套獨立於士族的自耕農經濟單元,從而擺脫了原本關中和河東士族的禁錮。

而對於自耕農來說,最為嚴重的問題,就是抵抗風險能力太差。可以說從古至今,底層的民眾對於風險的抗性,無限的趨近於零。任何一場災害,病痛,甚至一點點的小事故,都可能會導致自耕農不得不賤賣自己唯一的產業,求得一時的生存。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土地兼併,或者叫做『資產重組』就難以避免,階級分化和貧富差距就會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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