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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2章 時代的塵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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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1章 時代的塵埃

如果是早一點,在趙雲剛剛抵達幽州的時候,崔氏就帶著些物資前來,表示善意,趙雲至少看在那些物資的面子上,對於崔氏的態度肯定會好一些。

不是說趙雲物質,而是但是幽州苦寒,能多一些糧草器物,總是能多救一些百姓,也會讓民眾少些傷亡。

為了百姓民眾,禮下於人又有什麼問題呢?

可是崔氏等到了春暖花開,等到了趙雲和幽州百姓民眾熬過了嚴寒苦痛的冬季之後,才帶著一張名刺,兩手空空的來到了薊縣……

崔林覺得自己受到了某種侮辱,反過來呢,趙雲和驃騎軍,以及幽州百姓民眾,是不是也遭受了崔氏的某種侮辱?

立場不一樣,考慮問題的方式自然都不同。

趙雲現在重要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春耕,一個是備戰。

春耕這件事情不必細說,幾乎是烙印在華夏民族的根子裡,就算是到了後世的城市居民,見到了空地總有人想要種點什麼。

備戰的方面,最主要的是恢復戰馬的體能。在一個嚴寒的冬季,不僅是草料飼料短缺,也導致了戰馬的運動量不足。一些較為強健的戰馬恢復的比較快,但是大多數的戰馬需要一段時間養一養膘,恢復運動量的訓練。

因此在現在大多數時間內,驃騎騎兵都是輪流出動,以小隊的形式在幽州訓練,並且都是全套盔甲,包括人和戰馬……

趙雲原本的想法只是恢復性訓練,但是他沒想到這樣的訓練卻讓幽州,以及冀州北部的一些士族鄉紳驚慌起來,也讓原本留在幽州的一些曹軍奸細不敢妄動。

這種人馬備甲的鋼鐵殺戮機器,就算是到了後世也是令人恐懼的存在。

米帝居合斬面對肉體強橫,外加厚牛仔裝的泥哥,竟然打出了滋水槍的感覺,要不是最後命中要害,說不得還被牛仔戰甲提刀反殺了!

於是原本或許還想要在幽燕之地搞點動作的傢伙,現如今全數都消停了下來。不管是出於什麼樣子的立場,這些細小勢力便是都小心翼翼的收著爪牙,唯恐被驃騎軍偵察到。

如果此時此刻,有人可以站在萬里的高空俯視華夏大地,就會發現華夏中心就像是一塊肉,正正方方的紅燒肉,中間還有用大河大江間隔出來的色塊,油脂流淌,噴香撲鼻。而在中原這塊肉四周,則是烽火漸起,三面圍攏,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其分而食之。

對於山東中原的這些士族子弟來說,卻是中原之地,足以耕讀,也是傳家之寶!

可是既然是寶物,自然就需守護!

而當寶物四周的藩籬化為烏有,僅剩下中原膏脂,卻沒有強健的四肢低於外敵,那麼怎麼可能不引來外敵的覬覦,侵占,分割,吞噬?

家國的氣運,民族的未來,無數人的生命,都寄托在外人外族的良善之上?

華夏民族的氣運,未來,生命,為什麼要掌握在旁人手中?

魏延就是如此,他從來就沒有考慮過,讓別人去掌握自己的命運,他寧願去冒險,甚至是在旁人眼中是瘋狂一般的行徑,但也要作為自己的主宰,成就自己的未來。

遼東大捷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刮過了幽燕大地,也吹到了冀北和幽燕交界之地。

易京。

魏延帶著幾名護衛在城牆之上,看著城外營地的點點營火。

營地之內不僅有魏延的人手,還有閻柔的兵馬。

因此營地扎的比較鬆散,比較貼近於騎兵的營地。

閻柔從太行山一路北上,疾行而出,也是疲憊,雖然打通了通道,但是對於人馬來說也消耗極大,在冬天也需要紮營下來休整。

魏延本人呢,不僅是穿行太行山,而且之前和冀州一些鄉紳合作,短時間縱橫冀州,甚至突襲了鄴城,但是對於兵卒的消耗也是很大,也同樣需要休整。

所以閻柔和魏延兩人在易京就明目張胆的駐留休整,而曹軍的兵馬,甚至和魏延閻柔部分的小股斥候進行哨探交手的興趣都沒有,似乎連二人的虛實都不願意探查,遠遠的只要一接觸,便是立刻往後就跑,一直都退到了冀州境內去了。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冀州的這些曹軍表現,似乎是默許了魏延閻柔,還有趙雲占領了幽州,也好像是沒有要和魏延等人進行野戰的想法,所有的兵力都是縮到了城鎮塢堡之中。

這對於魏延閻柔來說,比較麻煩。

要是去圍攻塢壁,試圖拔除這些要點。一則是這些本地鄉紳,當地土豪經營這些塢堡,很多都已經有上百年了,一代又是一代的加固擴建,有的甚至不差於一座小的城池。

而對魏延和閻柔來說,他們穿過太行山,本身就不可能攜帶太多的輜重,也沒有多少富裕的火藥,想要攻伐這些塢堡,確實難度不小。

另外一個方面,這些冀州鄉紳土豪,也偷偷摸摸的給魏延送來一些牛酒糧食,然後表示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都是為了驃騎才努力籌集這些糧草來云云。雖然說魏延從來就沒有允諾給這些鄉紳土豪什麼,但是吃了這些傢伙的糧草,翻臉又去捶這些鄉紳,多少有些膈應人。

但最為重要的原因,還是魏延和閻柔手中的兵馬都不多。

要是去打冀州的塢堡,兵力分散攤開了,到時候曹軍反過來趁虛而入,說不得就被斷了和太行山的聯繫,變成了孤軍奮戰狀態,被迫要往北撤離……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等。

等一段時間之後,趙雲帶著大部隊從北往南,然後魏延閻柔也就沒有後顧之憂,可以選擇和趙雲一同進攻,也可以選擇繼續貼著太行山側翼進軍,選擇餘地都寬鬆不少,也容易一些。

可是,現在的魏延,在聽聞了遼東大捷的消息之後,便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想要繼續在易京這裡等下去……

突進冀州以來,魏延一直都在冒險,都在鋼絲上行走,隨時都可能陷入困境之中,但是魏延作為將領,有一種近乎於天賦的良好嗅覺,能根據戰事,做出最合乎情理的決斷。

魏延北上,奪取易京,說是機緣巧合,但也是一種必然。

首先易京之地有補給,是魏延等人急需的,另外一方面是不少冀州土著鄉紳,也需要魏延來『幫忙平帳』,所以魏延奪取易京的過程,並不算是太困難。

其次,魏延原本的作戰目的,是想要將曹軍從城池裡面,從塢堡之中引誘出來。畢竟魏延在鄴城狠狠的扇了曹氏一巴掌,就有可能會讓曹軍惱羞成怒,然後想要把這個場子找回來,出動兵馬前來圍剿魏延。

而易京之處,北可進幽州,西可退太行,曹軍要是大舉來進,也就等於是魏延用小部隊牽制了大量的曹軍,也就自然使得其他地方的曹軍防線出現漏洞。

可是誰知道,曹氏竟然忍下了這口氣……

這就有些反常了。

在曹軍如此舉動的背後,魏延能聞到一點陰謀味道。

『文長!』城頭之上,響起了閻柔的聲音,『見你在此處站立許久,可是有什麼憂慮之事?』

魏延見到了閻柔,便是笑著招手,『正好準備找你……哈哈,我剛好想到了一點小計劃……』

『小計劃?』閻柔有些疑惑。

魏延點著頭,笑得見牙不見眼,『對,一點「小」計劃……』

……

……

鄴城城頭上,曹丕穿著一身的少年盔甲,在城垛口之處看著城外工事的準備。

壕溝,柵欄,陷阱。

鐵蒺藜,爛掌釘,足簽子。

在鄴城之外,忙忙碌碌的,就像是一個大工地。

人頭攢動,如同蟻巢遇水,到處都是人影晃動,聲音更是此起彼伏。不過這聲音聽起來,不僅沒有春日的熱鬧,反而有些冬日的張皇。

曹軍軍校,帶著些兵卒,橫握著長槍,站在挖出來的土堆之上,大聲的吆喝著,敦促手下輔兵和勞役快點幹活。

挖出來的新土,帶著一種濃厚的土腥味,蔓延而上。

曹丕不喜歡這種土腥味。

這讓他感覺就像是自己不是站在城頭,而是站在墳頭,或是躺在棺材裡面,就要被這土覆蓋,湮沒,然後化為腐朽。

他曹氏不應該是如日中天麼?

怎麼才一年的時間,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而且,現在的這個鄴城,還能算是他認知當中的城市,是曹氏的驕傲,是曹氏的傳世基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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