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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1章 大小喬篇:暗影激流的風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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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時期東吳紡織

……

橫岡博物館。

博物館裡,似乎永遠都彌散著一種恆溫恆濕特有的陰冷。

有些人很不喜歡博物館,因為感覺博物館裡面陳列的都是『陰氣』很重的物品,所以覺得對人體不好……

實際上這個觀念麼,是錯的。

且不說上古的細菌病菌還沒有進化到後世的程度,就單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人心更為詭異的東西麼?

人一旦壞起來,真沒鬼什麼事了。

很多時候,天災尤可抗,人禍卻難防!

唐教授一路踏過靜謐,走向了那些沒有多少人參觀的區域。

深秋的光線透過高窗,蒼白地落在展櫃玻璃上,將一件件千年前的器物烘托得更加幽邃。

唐硯站在『邪馬台文物區』的核心展櫃前,呼吸在不知不覺間屏住了……

是它麼?

那是一件大小約四五十厘米的陶土大碗。

土器特有的粗礪紅褐色表面,布滿了千年前工匠手工留下的痕跡……

展櫃標籤簡單的標註著……

『陶土缽。推定年代:公元230-240年。吉野里遺址出土。』

『呵……』唐教授哭笑不得。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陶土缽』……

這肯定是祭祀用具!

一般人誰用四五十厘米大的碗吃飯?

啊?

陝西?

那是有風俗習慣,碗小了油潑麵攪合不開!

而東倭自古以來長期處於糧食短缺的狀態,即便是到了當下貿易發達經濟發展了,也在某些壟斷企業下故意限制糧食供給來獲得超額利潤,怎麼可能日常有人會用這麼大的陶碗吃飯?

在東倭古代,只有供奉給神靈的,才有可能用這麼大的容器。

所以按照道理來說,這玩意至少是邪馬台祭司所用的東西。

畢竟在當時那個年代,可以主持祭祀神靈的,以及負責和神靈溝通的,也就只能是其祭司。

可偏偏這個『飯碗』是被放在了『邪馬台生活用具展區』……

這是幾個意思?

而在熱鬧的『王室展區』之中,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圍繞著那枚金印來排列展示,似乎是看不起這個『陶土缽』……

或許金印更具備吸引力,代表了世俗的王權。

唐教授知道,實際上在邪馬台王國中,長期是處於神權至上的……

甚至可以說邪馬台王國的這種神權統治王權的制度,也一直影響到了東倭如今的政治格局……

不過這樣也好,沒人注意這個陶土缽,也就沒人打擾唐教授的觀察。

唐教授掏出手機,調出放大鏡的功能。

沒辦法,人年齡大了,視力難免出現一些問題。

在手機放大鏡的輔助之下,唐教授仔細查看著陶土碗口邊緣上的一塊不太起眼的暗色斑塊。

有點像是土沁,但是仔細看又不像……

東倭的文物也有一些是帶有土沁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西方的考古學影響,某些文物也是完全沒有任何土沁的,不管是埋在哪一種土裡面。

這個陶土碗有明顯的土沁,但是唐教授覺得碗口邊緣的那一塊暗沉褐黑色的斑痕,有些像是……

某種漆。

漆,不僅僅是用在木質品上,也會用於其他材質的器物上。

當然,木製品有天然的漆附著的優勢,並且更容易製作,但是漆作為華夏古老的裝飾品,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貢品,也發展出了許多不同的品種類型。

華夏漆器,在漢末走向了衰敗,取而代之的則是瓷器。

這種器物的更替,不是簡單的替換,而是生產力生產技術的升級更新。沒有高窯就沒有高溫,也就沒有冶金業,更談不上大規模使用瓷器……

而在東倭,因為燒窯技術沒有如同華夏一般快速發展,故而其漆器存在的時間反而比華夏更長,甚至衍生出了自身的漆文化,以至於到了現代依舊有一部分的東倭人以其漆器為自豪……

因為大部分的漆器都是木質,陶器上的漆很多時候只是作為裝飾,而且因為載體材質不同的原因,陶器上的漆更容易脫落,別說是埋在土裡經歷千年,就算是日常使用也會比木質的載體更容易磨損掉漆。

所以大多數陶土文物,都默認沒有漆的……

除了極個別的器物。

而眼前的這一塊殘缺色斑,不管是從形態上,還是從其厚度來看,尤其是邊緣微微卷翹的剝離狀態,與唐教授他多年前研究中見過的東漢三國時期的東吳陶土漆器殘片如出一轍。

華夏曾經發現過西漢時期漆皮陶壺,就是用泥質灰陶,通體髹漆,並用黑、紅、白色進行彩繪。到了東漢之後,漆皮陶器就非常稀少了,這也是為什麼唐教授會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唐教授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發現在眼前的這殘破漆片上隱約難辨的斑紋,似乎不同於倭人本土器物的裝飾風格……

『噗通,噗通……』

唐教授聽到了強烈的心跳聲,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那殘留在文物上的氣息在千年之後重新搏動了起來!

唐教授幾乎是趴在了展覽間隔的玻璃上,目光仔細地巡查這陶土器物的一分一寸,他發現在陶土碗底附近,似乎有一圈以什麼工具刻劃出的紋路……

『這是篾刻……』

篾刻是鏨刻的前身。

因為先有了用土木工具在陶土上的刻紋經驗,才會發展出後續的用金屬的鏨刻。

至於那種沒有任何雕刻基礎冶金技術的文明,也沒有粗劣物品積攢經驗,忽然就懂得精細雕刻出各種紋路圖案的……

唐教授也只能稱之為神跡。

唐教授圍繞著展覽櫥窗轉,試圖看清陶土碗底的紋飾。他覺得那種簡約而流暢的連續波浪紋與點狀紋組合,與他之前在泉州工地親手捧起的,並且還反覆研究過的那塊陶片上的紋飾,似乎非常的相似!

時空的壁壘,在這一刻被這件沉默的陶瓮鑿開了一道細縫。

230-240年,這正是衛溫遠征夷洲之後,東吳與遼東、高句麗乃至海上交通並未完全斷絕的時期……

一個大陶碗,作為進貢給神仙的器物,它曾盛放過什麼?

是糧食?

還是三牲?

抑或是來自於江東的茶葉?

抑或更為珍貴的香料?

絲綢?

或者是更具象徵意義的文書?

如果確定了兩地之間的器物有類似的紋飾,那麼又怎麼解釋這些東西是如何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出現在兩岸三地……

三國時期,由於東吳和蜀漢最終都在市場上競爭失敗了,所以東吳和蜀漢集團公司的很多公司內部記載文書,自然都是不全了。

衛溫當時為什麼要出海?

有人猜測是孫權派衛溫出海如同秦始皇尋求仙人仙丹,但是既然如此,衛溫為何不能像徐福一般直接一去不回?

是徐福太聰明,還是衛溫太傻?

如果不是為了求仙,那麼帶了一萬兵出海,回來只有十之一二,又是遭遇了什麼事情?

颱風?

海嘯?

瘟疫?

還是什麼人為的事情?

很顯然衛溫帶著一萬兵卒,不是簡單的為了什麼貿易的……

更像是一次征服行動。

可惜失敗了。

最後成為了背鍋俠,承擔下了所有。

不過史書當中,自從春秋開始,就喜歡用春秋筆法,那麼衛溫是不是只去了夷洲?

畢竟如果只是去夷洲,以當時夷洲土著的戰鬥水準,應該不至於擊敗衛溫,畢竟江東東吳當時鎮壓南越一點都不含糊的,也不至於說是沒有什麼山地戰鬥經驗。

那麼會不會除了去夷洲,也去了其他的什麼地方?

比如這裡?

為了掩蓋什麼,或者說不願意提及什麼,史書才沒有提及邪馬台?

若是這個推論能成立的話,那麼在當時邪馬台的彌生部落王國中,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唐教授一邊腦海裡面不斷思考著,一邊試圖趴在了地上,尋找合適的角度去觀察陶土大碗,但可惜因為陶土碗擺放的角度問題,他怎麼都看不清楚那紋路究竟是怎樣的……

『へんたい!!!』

猛然之間,一個尖銳得極其刺耳的聲音響起!

唐教授愕然回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個矮胖的國中女生,正攥緊了拳頭,舉在臉邊,油膩的胖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就如同看見了一隻獵物一般,衝著唐教授發出了高亢的聲音,『ガン見野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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