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1章 大小喬篇:暗影激流的風波(1/2)
未來大帝府的書房內,薰香裊裊,卻驅不散孫權眉宇間凝聚的陰鬱與疑慮。
在知曉別業之中大喬失蹤後,孫權很快又收到了小喬同樣失蹤的消息。
而且有意思的是,周氏似乎並沒有隱藏這個消息的企圖,反而是讓消息很快流傳開來……
這是幾個意思?
孫權忍不住有了許多的小想法。
『周騎都尉到了麼?』孫權揉了揉眉心,詢問道。
江東沒多少騎兵啊……
可偏偏周循就是個騎都尉!
嘿!
就是這個味!
『周騎都尉來了,已在外候見。』門外的護衛低聲回稟。
『宣。』孫權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的疲憊漸漸的隱匿下去。
周循一身素服,面帶哀戚,腳步沉穩地步入書房,向孫權恭敬行禮,『拜見主公。』
孫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露出幾分溫和,『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禮?快快起來說話……沒眼力的東西,還不趕快取座來!』
雖然孫權後半句話似乎是在吩咐責罵侍從,但是周循心中不由得一突……
孫權親切的笑著,先讓周循落座,又是讓人送來漿水乾果,然後似乎很是體貼的說道:『公瑾不祿,權亦痛徹心扉啊!若是蒼天有眼,神仙有靈,權恨不得以身受之,以自壽換得公瑾康復……奈何,奈何啊!造化弄人!唉!你……你也不必太過悲傷,節哀,節哀啊……』
周循連忙離席而拜,忍不住流下淚來,『先考……先考若是知曉主公如此,定然於九泉之下,也是……也是感激……』
『嗯……』孫權聞言,頓時咂巴了一下嘴,眉眼微微一動。
周循這話,是幾個意思?
不過孫權很快就站起身,親自上前將周循攙扶而起,捏了捏周循的手臂,又拍了拍其肩膀,似乎是在關懷其身體,『啊,你這般瘦弱,也不宜太過傷心……節哀順變才是。』
周循又是拜謝,然後再次落座。
孫權吩咐讓侍從去取些器物,然後問周循道,『你不可哀思過度,還是要保重身體啊……嗯,這個近日啊……你這府上,可還安寧?』
周循垂首而道,『謝主公關懷。家中一切尚好,家慈與臣,謹守孝禮,閉門守孝,不敢有違。』
『嗯,』孫權點點頭,狀似隨意地問道,『近日城中內外,偶有些流言蜚語,說什麼……小喬夫人,嗯……行蹤不明?』
周循一愣,『主公這……主公怎知此事?小喬姨娘……忽然不見蹤跡,可能是自行外出訪友,家中原是未曾留意……如今也正在派人尋找……』
孫權眯了眯眼,『外出……訪友?那麼可能去了何處?你……可是知曉一二?』
周瑜的原配,不知是昏了頭,還是寧可自曝家醜也要詆毀小喬,竟然宣稱其在郎君亡故守孝期間外出『訪友』了?
孫權目光平和地看著周循,語氣關切,仿佛只是長輩關心晚輩家事。
周循心中微凜,連忙恭敬的答道:『回主公,臣近日唯是守制,除晨昏定省之外,便是閉門讀書,以靜心性,外間流言,實無所聞。至於喬……姨娘之事……臣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內宅之事,都是家慈主理,臣不甚明了,不敢亦不便過問。』
孫權哦了一聲,然後皺眉說道,『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小喬夫人,畢竟是身份特殊……這驟然不見蹤影,難免惹人猜疑……某也甚是擔心啊……要是有心懷叵測之人,藉機生事……這對於公瑾身後之名,大為不利啊!怎可不趕快上報,只是私下尋找?』
周循連忙拜倒,『這……臣有罪……』
『哎哎,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起來說話,起來說話……』孫權看似說得急切,實際上語速緩慢,等周循拜叩之後,才說出讓他起身的話,然後問道,『這小喬夫人……一介柔弱女子,怎能有如此手段?恐怕是有人在後操控!你……可有什麼想法?』
孫權這番話,幾乎將懷疑的箭頭隱隱指向了周家可能因權力被削而不滿,甚至可能聯合淮泗殘餘勢力,通過藏匿或協助小喬失蹤來表達抗議或製造事端。
周循剛剛準備起身,聞言便又是噗通一聲跪倒,後背已滲出冷汗,伏地頓首,『主公明鑑!先父在世時,常教導臣等,忠君體國,公私分明……主公對先父恩遇有加,對周家更是賞賚優渥,臣等感激涕零,豈敢有絲毫怨望?更不敢行此悖逆不道、有損先父清譽、有負主公信任之事!此事絕對和周家毫無關係!』
孫權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唉,不必如此,起來吧。我信你,信你……但是,你就沒察覺到什麼異常?』
『臣守孝期間,一概謝客,絕無和外人有何往來!主公所言種種,臣實不知情,周家亦絕無可能參與!乞主公詳查!』周循言辭懇切,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孫權靜靜地看著伏在地上的周循,片刻之後才緩緩道:『唉,你這說得……言重了啊,請起,請起,快快請起……某自然是信得過公瑾家教,也信得過你的……某就是隨口一問,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待周循重新坐定,孫權便向外招了招手。
侍從上前,奉上了孫權給周循的禮物。
幾匹素色絲綢,一對玉碗,一對青銅燈具。
還有一個長條狀的錦盒。
孫權上前,取了長條錦盒,打開,展示給周循看。
『你且看……此物乃某早年所得一古劍……鋒芒內蘊,亦是難得……昔日公瑾偶然提及喜好此劍形制,然彼時……嗯,諸多不便,未曾相贈……』孫權頗為感慨的說道,『某昨日在後堂,忽然想起此事……哎呀,如今公瑾已去,思之悵然……今日便賜予你,可帶回去,就於公瑾墓側,擇一吉處埋了,便算是……某償了公瑾當年一個念想,讓他九泉之下,也有心愛之物相伴吧!』
孫權啪嗒一聲,將錦盒蓋上,然後推向周循。
賜物陪葬,本是殊榮。
但是……
這是把劍啊!
雖然說周瑜也算是武將,陪葬點刀槍盔甲什麼的也不算是什麼,可現如今孫權提出重新在墓邊挖個坑……
這是幾個意思?
周循心中驚疑不定,卻不敢表露,只能恭敬接過,叩謝恩典:『臣代先考,拜謝主公厚賜!』
……
……
捧著那沉甸甸的錦盒退出侯府,周循只覺得陽光有些刺眼,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一片冰涼。
回到家中,他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中,小心翼翼打開了錦盒。
裡面是一柄漢劍,鞘身嵌以銀絲螭紋,纏繞著寶石,頗為華美。
遲疑了一下,周循緩緩伸手……
『嗯?!』
長劍在手,周循頓時一愣。
這長劍的分量,似乎有些不對啊!
周循握住劍柄,頂開機簧,輕輕抽出……
『這?!』
周循頓時愣在當場!
劍鞘修長,但裡面的劍身,卻明顯短了一大截!
這把劍不是斷劍,因為劍尖完整,刃口寒光流轉,顯然是精心鑄造打磨過的,但長度只有尋常長劍的一半左右!
短劍卻配了個長劍鞘,顯得格外突兀和怪異。
『這……這是何意?』
周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幾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湧入其腦海。
劍短,是否隱喻『壽短』?
這是暗示我……命不久矣?
或者說是……應該自裁?
而且要在周瑜墓邊上掘坑,豈非是……
葬劍於墳前,多寓鎮祟之意……
鎮祟!
周循越想越怕,只覺得手中的短劍宛如千斤一般,拿捏不住,鐺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循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覺得天地都在旋轉。
『夫君?夫君?!』
周循夫人正巧前來,聽聞了動靜,又看到了周循臉色慘白,便是不由得連聲問道,『你這是怎麼了?何事驚慌?』
『夫人救我!』周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語無倫次地將孫權召見、贈劍,以及自己回來後發現劍身奇短,導致心中恐懼憂慮等等,一一說了出來。
孫魯班聽完,仔細看了看那柄短劍和長鞘,沉吟片刻,忽然展顏一笑,安撫道:『夫君,你多慮了。主公若真有……不良之意,何需用此晦澀手段?一杯鴆酒,一道密令,豈不乾脆?此劍啊,妾身看來,非是凶兆,反似……警醒與保全之意。』
這話說得……
似乎也實在。
『這……什麼保全?』周循不解。
『正是,』夫人壓低聲音分析道,『鋒在鞘中,不露於外……這不取出來,誰知道是長是短?主公或許是藉此告誡夫君,周家當下,宜守宜靜,不宜妄動,即便有所能為,也當不露為上……至於說要葬在墓側……大概是要你常記此訓,安守本分而已……你若坦然埋之,正表明你領會此意,無心亦無力興風作浪,自然無憂……』
『哦?』周循聽罷,將信將疑。
不過周循反覆思量,覺得孫魯班所言也有些道理。
孫權若真要動周家,沒必要繞這麼大彎子。
這或許真是一種嚴厲而又隱秘的警告?
看著沉思的周循,孫魯班心中也是有些無奈,甚至有些鄙夷……
不是所有的周家子,都是周郎。
周郎永遠只有一個……
在眼前的這位,即便是周郎之子,也依舊不是周郎。
周循沒察覺出孫魯班心中的感慨,他無奈之下,只得依照孫權吩咐,擇了一日在周瑜墓側遠離封土的位置,挖了一個深坑,將那柄『長短不一』的劍連鞘埋入,覆土踏實,未立任何標記。
此事很快被匯報到孫權之處……
孫權聞聽周循果然依言埋劍,並未有多餘舉動或怨言,心中緊繃的弦才略微放鬆了些。
不過也僅僅是略微放鬆,因為江東,周家其實也是外來戶,更令孫權頭疼的另有其人……
江東的暗流,隨著大小喬姐妹的失蹤,越發的詭異起來,成為了孫權心頭揮之不去的巨大陰影。
真正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