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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9章 寬以濟猛,猛以濟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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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兩兩,有小股曹軍守軍逃兵!

沒錯,最先逃離的,反而是曹軍在鄴城的守軍兵卒!

這些曹軍,自然一頭撞上了魏延布下的大網。

這些曹軍兵卒表示,他們想方設法,或是從城牆上用繩索垂降,或是偷偷搭建繩梯,冒著生命危險,千辛萬苦的,趁著夜黑風高逃離了鄴城……

說他們是看到了鄴城南北的貧富差距而心生憤懣的,也有表示說他們是見到了驃騎軍的強大之後要棄暗投明的……

魏延對這些人給予了相對較好的待遇,仔細詢問城內的布防、士氣以及糧食儲備情況。

這些零散的信息匯聚起來,讓驃騎軍對城內的困境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

隨後真正的『大魚』,開始上鉤了。

一夜,幾名黑衣人悄悄縋下南城,他們沒有像普通逃難者那樣慌亂,而是目的明確地向著驃騎軍的方向潛行,很快就被巡邏隊『請』到了魏延的大帳。

來人是南城的一名曹軍軍校。

他帶來了極其重要的情報……

城內糧食即將耗盡,南城守軍怨氣衝天,幾乎到了譁變的邊緣。他甚至透露,部分對曹丕統治不滿的豪強代表正在暗中串聯,尋求與驃騎軍接觸,願意在適當的時候作為內應,但需要驃騎軍給出更確切的保證。

『他們想要什麼保證?』魏延冷聲問道。

『他們……希望驃騎將軍能親筆簽署赦免狀,並承諾保全他們的家產爵位,事後仍能在冀州為官。』軍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魏延哈哈大笑,『主公赦免狀?想得倒是輕巧!驃騎上下,皆論功勳!想要保全家產官位,與其求這一紙狀令,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立功!別說什麼都做不了!做不了,就等著和曹賊一起困死吧!』

談判,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一條通往鄴城心臟的隱秘通道,似乎就敞開在了趙雲等人的面前。

消息迅速傳回中軍。

趙雲、張遼、魏延再次聚首。

趙雲聽取了魏延的報告,並且查看了那曹軍軍校送來的『鄴城布防圖』,看了看魏延和張遼,『二位將軍……以為如何?』

三個人的意見,這一次,又不能完全統一。

魏延拍在那份繪於粗糙羊皮之上,且沾染著已變褐發黑血漬的鄴城布防圖上,聲音帶著些金石碰撞的鏗鏘,『這裡!南城水門!漳水秋冬乾涸,又有此圖!還有,那個軍校說是在南城備有內應,願於今夜子時舉火為號,開閘獻門!此乃天賜良機,千載難逢,豈可錯失?!』

『今夜!子時!』魏延目光灼灼,在趙雲和張遼臉上來回掃視,『現在都快亥時了!二位還要再等什麼?!』

魏延來過鄴城,並且還打進去過。

他知道這所謂『內應』可能有問題,但是他不認為攻打鄴城有多麼困難……

只是死傷多少而已。

魏延都想好了,只要張遼趙雲同意,那麼他就可以自身為餌,讓趙雲或是張遼從北城偷襲!

南北夾擊之下,還怕鄴城不克?

不過麼,很顯然,趙雲並不喜歡以兵卒性命去冒險。

趙雲聞言,神色卻依舊沉靜如水。他默然拿起一旁的油燈,然後讓昏黃的光影隨著他的目光,在羊皮輿圖上細細流淌。

片刻之後,趙雲點了點輿圖之上的標識,說道:『文長,你且細看……這裡標註了有常駐守軍,然之前游騎哨探,每日晨昏升起的灶煙,稀薄寡淡……此為一疑也。』

『此外……』趙雲手指並沒有停頓,連續點向了另外幾處他所疑慮的所在,『水閘之門,所謂「密道」,依圖所示,其入口隱於漳河河岸之下……然秋冬既然會枯乾,那麼春夏必然也可能會淤泥淤積,若是不常年疏通,何可以備軍用?若是不可用於軍,又怎會選此不宜之處?還有這裡……說是可以直通北城,然若細看,這裡似乎原圖有所改動,這應該是依舊在南城之下……』

一直待在一旁的張遼微微頷首,他對於趙雲謹慎頗為認同。

張遼轉頭看了看魏延,說道:『子龍將軍所慮,正是某之所疑。某觀此圖,羊皮確實是舊物,可偏偏有些新墨……而且即便這是近期新繪,又怎是一屆軍校,唾手可得?曹子桓,陳長文,雖說未必多麼善謀能斷,然彼等經營鄴城多年,焉能將城中暗壘、伏弩、機關等守御緊要之處,盡泄他人知曉?又是對於此圖並無防備,輕易偷竊?某以為,當細審曹軍軍校。』

魏延提高聲量反駁道,似乎有些動怒,『二位所言,未免太過謹慎!用兵之道,豈能事事求全,妄想萬無一失?之前某兵不滿千,更無良馬,不也是殺進城中,來去自如?!現如今我等兵強馬壯,卻反而是這小心,那謹慎,若是之前某也是這般瞻前顧後,又怎能突進城內?!』

『文長先前之功,確實是非比尋常。』趙雲語調依舊平靜,根本沒有受到魏延的任何影響,『然今時不同往日。我大軍壓境,圍城已有旬月,曹軍豈能毫無防備?此刻送來此圖,豈非恰合其意?文長勇烈可嘉,然則此番若貿然深入,必是中伏。』

跳動的燈影,在趙雲深邃的眼窩中明滅晃動,更添幾分凝重,『此圖來得實在是太過輕易……所謂獻城校尉身負重傷……未必可信。某已令參軍暗中查核。焉知此非彼等精心策劃之苦肉之計?』

張遼此時從懷中取出一片木牘,放在了案上,沉聲道:『都護所言,並非毫無依據。某今晨親自率隊巡城,於漳河下游淺灘處擒獲一曹軍信使,搜出此木牘。』

張遼指著木牘末尾一處朱紅色畫押,『此乃籤押之印……木牘中明令,「凡能獻驃騎軍各級將官首級者,皆賜千金」……文長,你所持之圖,恐亦是這「千金」餌料之一!』

魏延皺眉,明顯表示不悅,『即便是有伏兵,又能如何?我軍兒郎,各個精銳!還怕他什麼埋伏?!二位,莫不是太小覷我軍將士了?!便是有埋伏,也可以強攻進去!』

趙雲聽了此言,便是沉下臉來,『文長!』

魏延閉上了嘴。

張遼在一旁勸說道,『雖說我軍精銳,但是萬一不慎,少不得枉死兒郎性命!』

『非是疑也,乃是慎也。』趙雲目光如炬,直視魏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魏延還未回答,帳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急匆匆闖入帳內,單膝跪地急報:『啟稟各位將軍!南城水門方向,忽有火光沖天而起!』

三人對視一眼,便是離帳而出,抬頭遠眺。

魏延以拳擊掌,甲葉鏗鏘作響,『此必是信號!城中已動手矣!』

『且慢!』

張遼卻伸手拉住魏延的手臂,力量沉穩,『文長你再看清楚!火起之方位,與你圖中所注水門位置多有偏差!而且這火光聚而不散!分明是曹軍點燃的誘敵之火!意在打亂我軍部署,引誘我軍出擊!』

趙雲已然有所決斷,立刻下令,『文遠你即刻領千騎,疾馳至水門外一里處,佯攻誘敵,聲勢務求浩大,引曹軍出戰,但接戰即走,不可深入!文長,你率本部精兵,伏於漳河蘆葦叢中,但見水門守軍出擊追擊文遠,便攔腰截擊!』

魏延似乎很是急切的說道:『怎是文遠去水門?當我去水門才是,文遠在漳河埋伏!』

趙雲搖頭說道:『文遠去水門!這是軍令!』

趙雲多少有些擔心魏延一個沒忍住,血氣上頭就扎進去了。

軍令二字既出,氣氛瞬間肅殺。

張遼拍了拍魏延的肩膀,率先離開。

魏延低著頭,也答了一聲領命,便是出了大帳。

走了幾步路,魏延臉上的怒容卻消失了,他微微回頭看了一眼大帳,還有張遼離開的方向,眼珠轉動幾下,嘆了口氣,低聲嘀咕了半句,『……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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