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我想殺人 誰攔得住(1/2)
喬峰用的是丐幫絕技「降龍二十八掌」,顧朝辭用的是「摧心掌」,他與喬峰交手,從來不使「降龍十八掌」。
畢竟這掌法和人家有莫大幹系,這樣干,他心裡有些不舒服。況且他一身絕學,縱然不使降龍掌,應付喬峰也是遊刃有餘。
兩人掌力甫交,都是立即回收,顧朝辭身在半空,無可憑藉,一個筋斗翻落在地。
喬峰雖是足踏大地,有所借力,但他內力遠不及顧朝辭渾厚,一撞之下,渾身氣血都晃了一晃,蹭蹭連退兩步,所過之處,極為結實的木地板,被踏出了幾個洞洞。
不由心中駭異:「這顧朝辭太厲害了!他只用普通掌法,就接住了我的降龍掌力!」
喬峰在杏子林與顧朝辭對過一掌,直感幾個月不見,他內力竟好似大有精進,如何能不駭異。
兩人過這一招,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喬峰心頭暗凜,卻挑起拇指笑道:「顧兄武功高絕,喬某佩服。」
顧朝辭臉上瞧不出喜怒,半晌,緩緩道:「你是執意要與我為難了?!」
喬峰苦笑道:「顧兄莫惱,只是包不同嘴快心善,瀟灑自如;風波惡是非分明,毫不恃技逞強,兩人都是武林中難得的好漢子,兄台乃是一等一的人物,自是量大如海,何必太過計較言語上的不快呢?」
顧朝辭卻搖了搖頭道:「喬峰你為何出手,顧某心知肚明。
我為何要殺人,因由與你也一般無二。
若只是得罪於我,顧某也懶得與他們計較!」
戟指包不同,接著說道:「但這傢伙張著一張臭嘴,喋喋不休,還以為瀟灑,呵呵,我豈能讓一弱女子,因我無故受累?」
「況且常言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若按照喬兄你的說法,臣下都如此了得,慕容父子又怎會是卑鄙無恥之徒呢?是嗎?」。
包不同與風波惡聽的鬚髮忿張,挺身欲上,卻被阿朱死死拉住。
喬峰則是聽的一呆,還沒答話,忽聽阿朱脆聲道:「顧公子你說這話,未免太不公平吧?我家老爺與公子爺是否卑鄙無恥,如你自己所說,這本就是一家之言,聽聽就算;
而我包三哥、風四哥為人如何,江湖朋友也自有公論,並非喬大爺信口胡說。
你就因一些言語之爭,仗著武功高強,生殺予奪,可還有公道二字?」
她本就伶牙俐齒,說的也確是實情,而江湖人也都喜歡重義氣、輕生死的英雄好漢,這無關立場,故而好多人出聲附和。
顧朝辭瞟了阿朱一眼,嗤笑道:「真是一個毫無見地的小女子!」
阿朱被他如此輕視,心下一氣,正欲反駁。
就聽顧朝辭幽幽道:「你所謂公平、公道?呵呵,這世間有這回事嗎?
有人一生下來,就享受榮華富貴,小小年紀就成了大宋官家。
有些人卻食不果腹,過了今天沒明天。
你與他們怎麼不去說公平?
至於公道,你的喬大哥被人指認殺師殺父母,任他百般解釋,人家卻要將他亂刀分屍,你怎不去跟這些人講公道?
今日衛輝城裡豪傑雲集,待會各路高手必然齊會至此,要殺喬峰這個造成聚賢莊血桉的兇手,為他們的親朋好友報仇,這算不算公道?」
阿朱一聽這話,心中陡然一驚,瞬間想到,喬大哥固然天下無敵,但她為了救包不同與風波惡,好像真的是將自家大哥置於險地了,轉眼看向喬峰,一雙俏眸里滿是歉意與詢問。
喬峰知道她在想什麼,回以微笑,給了她一個很是安心的眼神,朝顧朝辭一拱手道:「顧兄,你我都是明眼人,此中關節心下均明,今日就讓他們走吧。今後你與他們發生任何事,喬峰絕不插手!」
顧朝辭知道喬峰純屬為了阿朱,這才想要救下包不同與風波惡,但他給過喬峰好幾次面子了。
別說這本就是為王語嫣出氣,他根本不想給人面子。而且天下人俱在,給了他面子,自己勢必沒了面子,這如何能行?
長笑一聲道:「南慕容北喬峰齊名當世,只可惜南慕容早已不堪一擊,顧某甘做試金石,也好再試一試,北喬峰的成色!」
眾人聽了無不變色,均想:「『血煞魔君』挑了南慕容,下一個就輪到北喬峰了,看來這兩人真不是一路人。」
喬峰是真不想與顧朝辭動手,勝負倒是無關緊要,實在是不值當啊!
他本想救下包不同他們,賣阿朱一個面子,就選擇離開。怎麼發展到這樣了,但又一想,自己要從顧朝辭這等人物手裡,三番五次的救人,也必然要面對這種情況,一時間好生為難,佇足不前。
顧朝辭雙眉斜挑,眸子裡精光迸出,射在喬峰身上,朗聲道:「喬兄的『降龍二十八掌』固然威勐,可想單憑几句言語,就從顧某手裡救人,恐還不夠!
你若贏了,南慕容的家臣是殺是放,當然由你決定了!否則還是帶著你的阿朱走路吧,免得待會想走都走不了!」
一瞬間,喬峰眉間透出一股青氣。他統領天下第一幫八年有餘,武功有成之後縱橫馳騁,未嘗一敗,哪由得顧朝辭如此挑釁,冷哼一聲,便欲下場。
誰知包不同踏上一步,朗聲道:「非也非也!你與我慕容家的事,何勞喬大爺費心!」
阿朱一看包不同與風波惡好像真的是來找死似的,連忙陪笑道:「包三哥,稍安母躁!」
目光一轉,又對顧朝辭笑道:「顧公子,聽說你的『降龍十八掌』實則也是脫胎於丐幫,對嗎?」
顧朝辭睨了她一眼道:「丫頭,男人之間的事,女人少摻合!」
阿朱微笑道:「閣下也看不起女人嗎?」
顧朝辭不想與她打嘴炮,揚聲道:「有什麼道,你就直接劃出來!」
阿朱眼珠一轉,很是正色道:「聽說閣下生擒了星宿老怪,恐怕對他的各種毒功與『化功大法』也有所了解了,你若用出了這一手,實在有些平白折了名頭吧?」
她經歷過聚賢莊事件,見識過喬峰武功,在她眼裡,他就是天下無敵的人物。
但也忌憚顧朝辭的『降龍十八掌』與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以及種種毒術手段,這才步步進逼,想讓顧朝辭應承下來,不使用這兩種手段。
畢竟在她眼裡,顧朝辭親手殺了「惡貫滿盈」段延慶,卻不殺丁春秋。
那絕非他善良,定然另有所圖,也就不難猜出,他是為了得到「化功大法」等手段了。
阿朱一直都是這麼自信過頭。
王語嫣眼見阿朱為了喬峰,竟將她會的所有手段用了個遍,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一時間產生了一種此女,竟然那麼的面目可憎。可繼而心頭大震,心想:「原來姓顧的,以前罵我傻罵我笨,又對我很是不屑。想必那會的我,為了表哥也是這幅嘴臉,他才會如此!」
王語嫣又想起包不同說的,慕容一家早都知道,娘親與丁春秋的關係,嘴上喊著不屑其為人,卻還要去看她家的武功秘籍。
這事慕容家,人人知情,唯獨自己蒙在鼓裡,為了外出找尋一個心裡沒有自己的表哥,幾乎送掉了一條性命。
她越想越難過,一時鼻酸眼熱,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眼前迷湖一片。四周眾人都似變了模樣,心中不由大叫:「都騙我!他們都騙我!慕容復騙我,包不同騙我,就是姓顧的,或許對我也是假的……」
一時間,她悲憤無比,只覺人人可憎,就想離開。
剛要拂袖轉身,怎料顧朝辭也轉頭看了過來,兩人瞬間四目相對。
王語嫣見他一臉柔和看著自己,自己仿佛能從他的眼神中,讀出心疼與憐惜。
王語嫣瞧得一呆,繼而胸中隱痛:「他其實只是為了給我出氣,才與喬峰相爭。眾人其實也看的明白,今日我若這樣走了,只怕從今往後,他就會成了一個武林中的大笑話!他這麼狂妄的人,如何能夠接受?
不過他這麼臭屁,讓他吃個癟,貌似也挺好!」
她畢竟也是少女心性,想到這兒,心潮湧動,什麼不快都暫時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禁不住破顏而笑。
王語嫣此時臉上淚痕宛在,可她本就美到了極點,這一笑更美,宛如雲破月來、嬌花含露,集清純、妖媚於一身,說不出的可人。顧朝辭瞧的心神蕩漾,心想:「為了她,我縱然瘋狂一次又如何?」
王語嫣看他目光滿含情意與堅定,心下一羞,當即目光一轉,看向阿朱,朗聲說道:「好,阿朱姐姐,顧兄絕對不使降龍十八掌與化功大法,這你可放心了!?」
這時場上眾人,看的都是饒有興致,都覺這一趟不虛此行啊!本來只是『血煞魔君』與『北喬峰』之爭,竟成了兩女之爭了。
喬峰卻有些窘迫,好好的武林大高手比武,被這兩女子一攪和,成什麼樣子了?
顧朝辭倒是喜聞樂見,王語嫣這是又向前邁了一步。不提他本就對王語嫣見色起意,就光無崖子說自己融合神功,在李秋水身上得到了大啟發。他研究法門之後,就明白這不只是說說的。
當下也邁步朝喬峰走去,相隔丈許站定,
喬峰見他站在當地,雙目直視,知道他一旦出手,當如排山倒海,勢不可擋,暗暗凝氣戒備。
顧朝辭看了阿朱、包不同、風波惡一眼,冷冷道:「最好離遠一些,若是我們還勝負未分,你們卻先死了,這場架打得可就莫名其妙了!」
包不同與風波惡一聽這話,又要挺身欲上,阿朱急忙拽著二人,退到四丈外的角落。
包、風二人雖不忍拂了阿朱好意,可還是向上走了幾步,意示自己不是躲在女人背後的懦夫。包不同更是來了一句:「包不同今日就沒打算活,不過臨死之前,能見到『北喬峰』與『血煞魔君』的蓋世神功,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喬峰不由的濃眉微蹙,心道:「這人太也不識好歹,我看在阿朱面上,好意救你性命,怎的好似我是一個耍把式的?」
就見顧朝辭面色澹漠,冷哼一聲,雙手一抬,朝喬峰拱手道:「喬兄,請了!」一股柔和韌密的勁風涌了過去。
喬峰早有提防,當即拱手還禮,說道:「不敢。」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也撞了上去。
兩股內力一撞,兩人衣襟無風而動,喬峰身子一晃,不禁退後一步。
顧朝辭卻是腳下生根,去勁為喬峰一擋,立時乘勢收回,真氣運轉,竟已將喬峰的雄渾掌力,合併一起打向一側的包不同。
這招以「乾坤大挪移」為基,除了他本身原勁,還借著喬峰一擋之力,更為強勁。
喬峰臉色微變,眼見包不同危險,可已不及相救,左掌圈轉,右掌直向顧朝辭胸口直推過去,正是降龍掌中的「亢龍有悔」。
這一掌餘力遠大於掌力,積蓄極厚。要逼顧朝辭還掌自解,襲擊包不同的勁力,就不致使足了。
「斗轉星移!」
包不同與風波惡,見了顧朝辭的「乾坤大挪移」,齊齊驚叫出聲來。
兩人不料公子爺死後,竟還能再見慕容神技,自是驚喜交加。
江湖傳聞,姑蘇慕容復於弱冠之年,便破盡三山五嶽劍,橫奪七省八寨刀,更有玄功妙法,可使太湖之水倒流!
至此「北喬峰、南慕容」之名不脛而走。
可只有包不同等四大家臣知道,慕容復名頭雖大,不但武功不是那麼名副其實,過的也不那麼舒心如意。
他去王家「琅寰玉洞」看書,處處被王夫人數落。甚而還會被自家表妹,無意間的大實話給看輕了。因為他不及王語嫣懂得多。
慕容復為了復國大局,一直忍氣吞聲,就想著有朝一日一飛沖天,不曾想一切的雄心壯志,就定格在了顧朝辭身上。
故而包不同與風波惡收到慕容復、鄧百川、公冶乾死訊,以及老家主慕容博未死的消息,對後者,他們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卻十分確信,憑藉慕容家勢力,想殺顧朝辭報仇,那是難如登天。
可兩人都是重情重義、悍不畏死的好漢,仍想找尋顧朝辭了斷恩怨,可對方突然沒了消息,他們便一直在河南府轉騰了幾個月。
直到聽說徐長老一家被殺,由丐幫主持憑弔,江湖人物齊聚,便也趕了過來,看能否打聽到有用信息。
在這之前,有人在他們身邊說什麼,顧朝辭與喬峰都在迎賓樓,兩人當即明白,只要喬峰在,衛輝城的江湖人,肯定會很快趕來。他們就想逼的顧朝辭,這個來歷不明又有虎狼之心的人,直接殺了他們。
從而引得人人自危。說不定慕容之仇,也就可報了。
二人明知此舉,是雞蛋碰石頭,那也得將蛋清湖在顧朝辭這個石頭上,引來蒼蠅,讓他一日不得清閒,這是兩人計劃好的。
若說故意引動喬峰與顧朝辭大戰,他們起先的確是沒這想法的,他們也不知阿朱竟然與喬峰成了一對兒。
說時遲、那時快!
包不同只覺氣如浪涌,不說前後左右都被封死,他也沒有閃避抵擋之心,只想著今日能夠以命相報慕容氏,快哉!
意念陡轉間,忽覺一股柔和勁風,斜刺里撞來,自己身子一輕,聽得地上「砰」地一聲巨響,整個樓都仿佛抖了幾抖,更是揚起了一陣木屑塵土。
眾人個個愣在當場,默默地盯著樓上的一個大坑。
原來顧朝辭威力巨大的一招,竟然打在包不同身邊的地上,直接擊出了一個大洞。
而這時喬峰見包不同脫離險境,心下也是一松,掌力卻仍向顧朝辭胸部拍來。
顧朝辭身子一側,臂彈如劍射,右手伸指點喬峰腕上外關穴。喬峰縮臂躲過一指,也不在進招,躍退出一丈開去。
不過他也與眾人一般,俱是驚異之極,因為他也不知道,是誰讓包不同躲過這場死劫的。
顧朝辭看向王語嫣,眼中滿是探究,欲言又止。他非常清楚,能有本事救人,而不被人發覺,非王語嫣莫屬。
只是他叮嚀過王語嫣,每次除了與自己過招餵手,非萬不得已,不要出手,留點神秘感。再有什麼人,想像以前一樣,抓王語嫣!定會得到一個大驚喜!
原來王語嫣神思凝定之後,一直思忖今日之事,喬峰這等大高手,都能被少林僧跟蹤而不覺。
那她與顧朝辭一路上,也未刻意掩飾行蹤,被跟蹤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著說了,包不同與風波惡終究也是看著自己長大的,他們遷怒自己,自己卻不能不義。眼見包不同死在頃刻,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天山六陽掌」當即隔袖而發,這股無形真力閃電一般,從側面襲進到了包不同身旁,在顧朝辭掌力到達之前,將他給撞了開來,也就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而這一切,根本無人察覺,誰都不會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竟然是一個頂尖的武學大高手。
眾人一片譁然,議論紛紛,樓上嗡嗡嗡響成一片,都在尋思是誰救了包不同呢?
而這時包不同五丈內的人,備受關注。他們都清楚,出手之人武功再高,這手凌空掌力也超不過五丈。
少林寺玄垢與玄石,都是當世第一流的高手,四道目光也在掃來射去。兩人自忖就算自己剛才在附近,想要在間不容髮之際,救下包不同,也沒那份功力。
此等高手隱於暗處,著實讓人憂心。
王語嫣嘴唇微動,以「傳音入密」之法,對顧朝辭說道:「今日這事不對,他們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
且不說他們江湖名聲本就不差,你若就此殺了他,對你名聲大為不利。
而且阿朱與喬峰,既然走在了一起,阿朱要救人,你若執意殺了他們,喬峰臉上掛不住,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與你一場好打,你們都是武林中人人想除之而後快的,生死勝負都是別人願意看到的。
況且我有一種直覺,我姑丈與吐蕃番僧或許正隱於暗處,就等著你與喬峰大打出手,無論誰勝誰負,他們都會黃雀在後,你覺得呢?」。
顧朝辭聽了王語嫣這番話,微微一笑,心下甚慰。包不同在他眼裡,螻蟻般的東西,殺與不殺皆因王語嫣。
她能不在以自己與慕容家是姻親之故,又不介意自己來歷不明,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這無異於拋棄一切艱難險阻,讓自己走進了她的心裡,這才是此行最大收穫。
包不同,呵呵……玩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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