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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洪承疇: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天下噴子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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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定下對松錦之戰的賞罰,已經是三月十五了。

沉樹人本人沒有直接立功升官,所以也不會有旨意直接下達給他。

至於因為李自成趁著遼東十萬大軍覆沒的當口、再次鬧事,需要沉樹人配合圍剿,相關的命令和許願,也只會通過楊嗣昌來委婉轉達,時間上便會遷延。

這也是朝廷體面——因為崇禎並沒有直接給沉樹人升官,而是先暗中許願,這種不能立刻兌現的、談條件的事情,顯然不適合走旨意,否則朝廷面子就沒了。

而從牢里放出孫傳庭去陝西、接替剛死的汪喬年,這事兒同樣不能急切,崇禎總得思考猶豫個十天半月。誰讓崇禎愛面子,對於拉下臉來重新啟用罪臣有心理負擔呢。

相比之下,倒是遼東之地,因為距離北京更近,也就更早收到了北京朝廷對松錦大戰的一系列功過結論,居然還因此產生了一些後續蝴蝶效應,對遼東的官場、局勢走向,產生了深遠影響。

……

三月二十八日,崇禎對松錦大戰蓋棺定論後十二天。

身在武昌的沉樹人還沒接到消息,遼東的盛京,滿清朝廷卻先得到了消息。

崇政殿內,一個鬚髮花白、精神萎靡的五旬老者,原本剛處理完一些政務,準備休息一會兒。瑟縮在御座里,正在由一個少婦妃子餵食獨參湯養生。

這個老者,正是偽清皇帝黃台吉,而旁邊的少婦自然是布木布泰了,年方二八(二十八,不是十六)

在很多演義里,黃台吉晚年似乎還精力旺盛、身體健康,甚至還有些變態野史說他是在健康狀態下被多爾袞刺殺身亡。

但實際上,松錦大戰時,黃台吉已經是扶病強行,回來後更是因為妃子海蘭珠死了而傷心、病情愈發嚴重。

布木布泰在後世的清代史料中,地位被抬得很高,也無非是因為她的兒孫當了皇帝,但在黃台吉生前,布木布泰並算不上最受寵的妃子,她姐姐海蘭珠都比她受寵。

當然,海蘭珠死後,黃台吉也年老無心男女了,加上海蘭珠之死帶來的移情作用,對其妹妹加大寵愛,也很正常。

說布木布泰是黃台吉人生最後兩年中最寵愛的,加上這麼個限定語,應該就大差不差了。

此時此刻,布木布泰剛服侍完他喝參湯,黃台吉也是喝得淋漓滿襟,樣子跟在李勝面前裝病的司馬懿差不多。

忽然,崇政殿外一個奴才滿臉欣喜地進來,手上捧著一份從大明京城刺探來的情報:「陛下!陛下大喜啊!」

「范先生,何喜之有?」黃台吉渾濁的老眼重新振作起來,也恢復了幾絲光芒,盯著來人。

來者四十多歲,正是內秘書院大學士范文程,滿清朝中資格最老的文官漢奸。

范文程叩首道:「回稟陛下,奴才屬下的細作,在北京打探得消息,崇禎蠢輩已被陳新甲等蠱惑,以為洪承疇已死,明著為洪承疇設祭,以示無知。

暗中卻讓兵部備桉,以洪承疇事跡傳發諸邊、讓將領引以為戒。奴才還刺探得明兵部職方司馬紹愉、張若麒二人在獄中的自辯文書。

其中對洪承疇惡毒攻訐、將戰敗的一切罪責推到他指揮不力、不能御下等理由上。甚至聽說明人記載崇禎實錄的文官,也會按照這個調子,來紀錄松錦之戰的因果教訓。」

黃台吉原本聽得沒精打采的,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大不了。

然而范文程說到最後兩句時,病懨懨的黃台吉忽然就不困了,眼神中也迴光返照似地射出精光:

「嗯?這種事兒崇禎也能答應?哈哈哈,崇禎小兒不辨良莠,可謂有眼如盲!洪承疇要是無能,那換個別的南蠻子督師來跟朕打啊!

難道換楊嗣昌就能打贏了?還是從牢里把孫傳庭放出來?還是請神讓盧象升死而復生?來誰都是輸!如果比上述三人更弱的督師,來了只會死得比洪承疇更快!

如今南朝還有幾個拿得出手的武將?嗯,倒是前陣子做局、從阿濟格和濟爾哈朗手中救走曹變蛟、李輔明的,算是個人才。聽說統兵的將領叫張名振、鄭成功?這倆不過是棋子,倒也沒什麼。

他們背後的沉樹人,假以時日倒是有可能威脅我大清,總得想辦法讓崇禎小兒自毀長城、趁著那沉樹人羽翼未豐,先把他本人送到遼東來送死!罷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范文程對於主子吹捧沉樹人、為二十多天前的塔山杏山之敗而檢討,心中也是不以為意的。

但聽黃台吉打住了這個話題,重新扯回洪承疇身上,他才陰惻惻地笑著補充:「崇禎倒也還沒答應把洪承疇的劣跡教訓寫入實錄。

不過,奴才以為,既然我軍細作打探到了部分證據,咱可以添油加醋,送到洪承疇面前……陛下不是已經勸降過洪承疇兩次了麼?就讓奴才再去一次吧,只需如此如此……」

黃台吉眼神一亮,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他已經勸過洪承疇兩次了,最後一次正是派的范文程,大約七八天之前的事兒。

當時范文程回報說,洪承疇似乎有意絕食,雖然不徹底,但每天吃得很少,甚至只喝水,似乎是打算慢慢把身體搞垮死掉。

但范文程又說,他覺得洪承疇不像是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因為他見洪承疇時,觀察到樑上有燕子飛過,落下塵泥鳥屎,洪承疇連忙把袍子甩乾淨了。

這說明洪承疇有牽掛,至少不願意與污穢為伍。哪怕這種糾結,只是如子路一般的「死前要正冠」,那畢竟是一個弱點。

黃台吉把范文程最新的密謀聽完後,連忙表示:「這次朕親自去,范先生,你就跟朕一起去好了。」

……

一會兒之後,君臣二人加上布木布泰,就來到了關押洪承疇的所在。

洪承疇神色委頓,幾天絕食只喝水看來還是有效果的。

黃台吉見到他,和顏悅色地說:「洪先生倒是個惜名之人,死何足懼,但死前需似子路正冠,方不愧君子之風。」

洪承疇嘴唇稍微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他沒想到黃台吉居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不怕死,就怕背負著屈辱而死。要是能正名而死,他早就死了。

黃台吉一看就知道有戲,一個眼神讓布木布泰把另一碗獨參湯也遞了過去:「朕近日也是病體不支,每日靠獨參湯提神。若是朕半年前便如此病重,松錦大戰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洪先生真是可惜啊,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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