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洪承疇: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天下噴子狗(2/2)
黃台吉一看就知道有戲,一個眼神讓布木布泰把另一碗獨參湯也遞了過去:「朕近日也是病體不支,每日靠獨參湯提神。若是朕半年前便如此病重,松錦大戰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洪先生真是可惜啊,功虧一簣。」
洪承疇這次開口了:「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黃台吉笑而不語,旁邊的范文程卻開口了:「當然有意義,先生不是要絕食而死、求個死狀體面、清清白白麼。
喝下這獨參湯,並不會阻止你餓死,卻能讓你提神,說不定亢奮之下,餓死得更快,死狀卻精神體面。」
洪承疇不屑一笑,接過布木布泰遞來的參湯,直接喝了——但是並沒有發生稗官野史里那種布木布泰色誘的情節。
洪承疇這種級別見過大世面的人,降與不降,豈是女色可以影響的。色誘之說,不過是為了無知愚民便於理解罷了。
喝完之後,范文程就開始挑唆,把幾份奏摺、自辯書的抄本,遞給洪承疇:「洪先生還是看看,你現在若是死了,會背負多大的無能之名。
陳新甲屬下的馬紹愉、張若麒,巴不得先生一死,好把他們當初的紙上談兵、催戰之罪,屎盆子都扣先生頭上。
到時候馬紹愉、張若麒就能避免郭開之罵名,而先生你,卻會成為趙括!從此百世之後,膠柱鼓瑟、紙上談兵等罵名,都要以先生來舉例了。
趙括地下有知,也會感激先生,一千八百年後,終於有人能幫他接過無能罵名了!」
范文程言及此處,洪承疇終於坐不住了,蹭地一下就竄起來,目眥欲裂就要勐撲過來掐死他:「卑鄙狗賊!竟設此毒計污衊洪某身後之名!」
可惜他早就絕食了幾天,哪有力氣暴起發難,黃台吉敢來見他,當然是帶著侍衛的,所以很快就被控制了。
這時候,倒輪到黃台吉出面唱紅臉演好人:「這是何必,還不放開洪先生!朕和范先生,難道還會怕一個絕食將死之人?」
侍衛放開之後,黃台吉繼續好整以暇地說:「先生誤會了,這事兒朕根本犯不著設局害你。花那麼大心思做這種事情,對朕有好處麼?
你久在南朝,明人的言官、文官如何內鬥攻訐,你是最清楚的,這方面,我大清文武自愧不如!就是想做這種局,也沒這個齷齪的本事!」
洪承疇冷靜下來之後,腦袋也不由垂了。
確實,論文官玩名分綱常內鬥,滿清的人哪比得上大明那些蠅營狗苟的奸佞小人。
黃台吉看他表情,就知道對方已經徹底信了這些潑髒水的活兒,就是馬紹愉、張若麒這倆雜種發自本心乾的。
黃台吉這才振聾發聵地拍桉定了調子:「先生!還是歸降我大清吧!活下去,才能洗刷無能之名。雖然會背負上不忠之名,但也算事出有因。
只要我大清將來入主中原後,能夠輕徭薄賦、施行仁政,吸取當年蒙元的教訓。革除弊政,有萬萬年的江山,誰還會說你的不是?」
洪承疇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黃台吉卻已洞若觀火,添上了最後一把柴:
「朕還可以向先生許諾一件事——朕觀宋明之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除了不尚武、提防武臣之外,就是不殺士大夫、不以言罪人,導致言官猖獗,什麼都敢說。
以至務實之人,不做不錯,多做多錯,只說不做之人,卻永遠不會惹上罪名。最終導致人浮於事,空談者眾、做實事者少,如此國家焉能不敗!」
洪承疇心中巨震,他沒想到這個狗韃子偽帝居然還能談出一番治國的大道理來,而且聽上去貌似真的切中時弊。
黃台吉越說越興奮,手刀一揮,作殺人狀,斬釘截鐵說道:「我大清若得了天下,絕沒有宋明那等迂腐的包袱!什麼不殺士大夫、不以言罪人,統統都是狗屁!
到時候凡是不會做實事、別人做事卻要指手畫腳的空談之輩,朕可以統統殺光!洪先生若肯襄助,到時候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殺進天下言官、罵手,豈不快哉!這些人統統殺盡之後,還有誰來指責先生不忠!
今日先生不降,我們都不用做什麼,只要由著馬紹愉、張若麒所為,順其自然稍稍推波助瀾,就能讓先生背上後世罵名!先生降了,卻可以誰想罵先生就殺誰!這還用想麼?」
洪承疇內心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了,因為他知道,黃台吉這番話還真不是吹牛。遍觀滿清立業數十年的所作所為,他們還真做得出這種事兒來。
別的不說,要是有誰以穿越者的上帝視角來看,有清一朝的文字獄,可不比宋明牛逼得多了?
要說因為別人說話當噴子鍵盤俠,就把人殺了,甚至把人全家都殺了,這事兒確實歷朝歷代見了清,都得甘拜下風的。
但偏偏洪承疇現在是恨死了後方那些指手畫腳的噴子鍵盤俠,他要是穿越者,早就想喊出那句「你行你上啊!不行別嗶嗶!」
為了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天下噴子狗,他哪裡還管民族大義、忠君愛國。
不過,歷史在這裡也稍稍出了一丁點小分叉。
或許是因為黃台吉和范文程的勸降說辭、因為蝴蝶效應稍有變化,也變得更加挑明矛盾,所以洪承疇在投降之前,談了一個條件:
「陛下,若臣歸降,有朝一日打進北京城,能不允許馬紹愉、張若麒等言官投降麼?以臣對這些口舌之徒的了解,真有那一天,他們一定是第一個投降的!陛下若能許諾不許此賊投降,而且任由臣到時候將其全族夷滅,臣便願歸降!」
黃台吉大喜:「這有何難!若是有人來降,朕反悔殺之,自然不對。但朕可以提前宣布去,對某些人不予赦免,不接受投降。到時候抓了就交給先生處置!」
歷史上馬紹愉、張若麒這群噴子,做了三姓家奴之後,好歹還在清朝當到了布政使。
可惜現在因為洪承疇提前提了條件,將來他們怕是只能當兩姓家奴、跟著李自成混到死了,算是一個小小的蝴蝶效應。
洪承疇聽了黃台吉承諾,終於跪下:「罪臣叩謝陛下天恩。」
黃台吉大喜,乘興說道:「朕將來進了北京,何止不許這二人投降,甚至可以提前放出話去,不許一切南朝言官投降!
你們想,就算拿下了北京,明朝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肯定還會逃到南京繼續抵抗。只有不許言官投降,言官們才會被逼不得不跟著去南京。這些只說不做的廢物,與其留在北京吃閒飯,不如逼到南京繼續禍害殘明嘛!」
黃台吉這番話,聽得范文程和洪承疇都是瞠目結舌。
要是沉樹人在此,肯定也會驚訝於黃台吉居然能領會到「亂世先殺聖母、保護敵方聖母」的至理。
站在道德高地上噴人卻不會做事的言官,可不就是等效於「亂世聖母」麼。逼到敵人那兒去,簡直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