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二老三氣壞了(2/2)
第二天中午。
從順天府趕去山海關的封賞隊伍便已經抵達了關外的明軍大營之中。
整個大軍的軍營內部也是熱鬧不已。
將士們歡天喜地的呼喊著。
顯然,對於如今局勢背後的情況,這些普通將士們壓根都不清楚。
對於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他們更是一點都不了解。
只聽到說朝廷有賞賜下來,這一次得勝歸來的他們自然是高興了。
聽說除了有那牛羊可以大飽口福外,還有御酒喝,更關鍵的還有賞銀拿!
按照朝廷傳旨太監的話,太孫說了,這一次北征有多難,他是親眼瞧見的。
將士們有多勇猛,他也是親眼看到的。
若不是將士們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也沒有今日。
所以,要好好的犒賞三軍。
原則就是一句話,吃好、喝好、賞銀、封官!
對於這話,這些得勝歸來的將士們自然是最愛聽的。
一個個頓時便在那軍中開始高呼太孫殿下聖明。
而此時的軍營中,那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則冷眼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瞧見這一幕,那老三朱高燧頓時便皺起眉頭,對身邊的老二說道:「老二,那小兔崽子是要幹什麼啊?這門不讓進,補給催了這麼多天也不見個信兒,倒是這封賞來的快啊。你瞧,牛、羊、上好的大米,御酒、賞銀,這要不是人太多,那小子是不是還準備再送過點娘們來?」
聽到這話的老二朱高煦,頓時笑了笑,仿佛將朱瞻基的心思全部看了個清楚似的,說道:「還能幹什麼,收買人心唄,這些東西都讓他給賞了,這些將士們自然是心裡頭念他的好了,到時候咱們哥倆說要造反,那些將士們能答應嗎?」
「還有朝廷那些封賞。」
「這次有軍功戰功的,朝廷一應封賞,大氣的很啊.這些可都是朝廷實實在在的冊封,要比咱哥倆嘴上說的那些回報,可要強多了。而且咱哥倆嘴上說的那些,還只是嘴上的,人家可是文書旨意都下了,這些軍中的那些軍官們,會不念人家的好?屁股該做在哪兒,人家會不清楚?」
「咱們大侄子這一招啊,可要比派個十萬大軍過來都厲害,這麼一招下來,看著吧,這些將士和軍官們,晚上睡覺夢裡都在念著朝廷的好,恨不得現在就給那小子把命給賣了。三軍未動,先給他二叔玩了一招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臭小子,倒是真有點手段啊」
聽著那老二朱高煦的話,一旁的老三朱高燧卻是傻愣愣的瞧著他,忍不住的說道:「老二,你在想什麼呢?你既然知道那小兔崽子要玩這一招,你還就這麼給他們封賞?到時候那小子把人心都勾搭走了,你還造個什麼反!晚上睡覺小心人把你綁了送到朝廷里!」
可那漢王朱高煦卻只是聳了聳肩,說道:「不讓他們封賞怎麼辦?這些傳旨的太監,都是老大的人,如今老大是太子,是監國,代表了朝廷。我們這按照朝廷的命令在這裡駐軍,朝廷派來封賞的人卻被我們給扣下了?」
「這算什麼事兒?這人一扣,你我兩個人的名字上就永遠掛上了『謀逆』倆字了,現在那小子和老大都在京城裡,身邊是朝廷,一封旨意下去,你我哥倆腦袋上這倆字就別想給去掉了。然後人家以朝廷名義從全國抽調各地兵力,仗著這山海關的關隘,這仗怎麼打?」
「我可是聽說了,山東那十萬備倭兵已經都過來了,別的不說,十萬備倭兵在,我們轟的開這山海關的大門嗎?」
「別到時候這山海關打不進去,咱哥倆就得先去那漠北跟于謙種土豆了。」
在跟那老三朱高燧說這些話時,老二朱高煦眼睛的餘光,卻微微的打量了一下他和老三身後的一名護衛。
雖然此人沒有敢靠的太近,可他卻還是敏銳的發現了此人與之前站在他們身後時的距離要稍微近了些。
朱高煦的眼神微眯,但卻不動神色。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現似的,繼續與那老三說著話。
而那老三朱高燧在聽到老二朱高煦剛剛那一番話後,卻滿臉擔憂的說道:「那怎麼辦?就看著他們在這裡收買人心?到時候都是那小兔崽子的人了,我們還造個屁的反。」
可聽到這話的漢王朱高煦卻只是微微一笑,道:「別急。」
「只要你我一日沒有露反跡,那臭小子就不能把我們怎麼著了,我們名義上就依舊還是這五十萬大軍的臨時統帥,這朝廷封賞的高興頭能撐個兩三天,可兩三天之後呢,半個月之後,一個月,兩個月之後呢?」
「這大軍,是讓不讓進關?不讓進,咱們就耗在這兒,他不是想收買人心嗎?那就不能餓著我們吧?我們拖,看看到底是誰急,等這軍中的上上下下都對朝廷不滿了,對朝廷的不信任寒心了.」
「那個時候,才是我們真正該動手的時候,否則如今這些人別看有五十萬,可有多少效死命嗎?」
「兵法雲,上下同欲者勝。」
「等這大軍之中的將士們對朝廷的怨恨積蓄到頂點的時候,我們登高一呼,上下齊心,就算這山海關我們轟不爛它,轟不爛我們還不能換個地方嗎?只要過了這長城一線,便是一路坦途,到時候我們五十萬大明精銳在手,天下誰能抵擋?」
聽著老二朱高煦的話,那趙王朱高燧還真挺驚訝的。
平日裡看著沒腦子的老二,這一說造反謀逆,倒是突然變的聰明起來了。
「老二,我發現你這天生就是造反的料。」
聞言,那老二朱高煦卻反口便罵道:「滾一邊兒去,你才是天生造反的,你全家都是。」
就當那老二朱高煦和老三朱高燧正在鬥著嘴的時候,之前那前來傳旨封賞的太監,卻在那軍中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他們這裡。
遠遠瞧見這兩位王爺,那傳旨太監便立馬捧著一個笑臉,還沒走到跟前便趕忙拱手躬身行禮,道:「內臣見過二位漢王爺、趙王爺。」
瞧著此人的模樣,那老二和老三都沒有說什麼,只是冷眼瞧著他。
隨後那老二朱高煦便開口問道:「這封賞你們也封賞完了,找我們兩個是有什麼旨意嗎?還是說也要給我們兩個升個官,發點賞銀啊?」
聽到這漢王朱高煦的話,那傳旨的太監倒也是見過世面的,趕忙便捧了個笑臉說道:「看兩位王爺說的話,那點賞銀哪裡能入的了二位王爺的眼,至於那升官,二位王爺就莫要說笑了。內臣這次過來是奉了太孫殿下的旨意,有信交給二位王爺,太孫殿下說了,這信是給二位王爺的私信,所以為外人知。」
聞言,那老二和老三頓時便對視一眼。
對於寫信這件事本身,他們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只是那老二在聽到這太監口中所說,是奉了太孫殿下的『旨意』時
那老二朱高煦心裡頭還是有些疑惑的。
旨意,那小子現在的話,都是旨意了嗎?
然而,那漢王朱高煦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表露出來,而是在接過那信件之後,便仔細的看了起來。
一旁的老三朱高燧也是湊過了腦袋,一同查看。
然而,就當這二人將手中的信件一點點的看完時。
兩個人的臉色都是出現了一瞬間的驚變。
老大
死了??
那朱高煦和朱高燧都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老爺子剛剛死,那京城之中的老大就也死了。
雖不敢說不可能,但這事他們確實從來都沒有想到過。
如今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兩個人也是久久沒有回神。
不過相比於那老三滿臉的震驚,一旁老二朱高煦的臉上卻除了震驚之外,還帶了些擔憂和疑慮。
為了確定這信中所寫的到底屬實不屬實,那老二還是當著那傳旨太監的面,問道:「太子死了?」
聽到這話,那傳旨太監臉色一變,趕忙便跪在地上,神色驚恐的說道:「漢王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太子爺怎麼會好好的死了呢?」
見這傳旨太監的神情,不知為何,那老二朱高煦卻反倒是相信了這信中所寫的內容。
在仔細的想了想後,那老二朱高煦卻還是在震驚之後,板著臉說道:「回去告訴朱瞻基那小子,想要老爺子的屍首,就讓他打開山海關的大門,他二叔我親自給他送到京城當中去。若不然,我們就這麼耗著,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耗到什麼時候。」
儘管如今雙方還沒有撕破臉,更加沒有開戰。
但這只是外界,表面是i這種情況。
其實雙方心裡頭都是門清。
對於朱瞻基,他朱高煦自然是不會有絲毫隱瞞的心思。
那小子從開始到現在都出了這麼多招了,擺明了就是不信任他二叔,反倒是他這個二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對那大侄子出過一次手,最多也就是在暗中拉攏著軍中的軍官們。
所以,將自己的態度,直白的擺出來,對大局而言也不會有半點的影響。
可就當那漢王朱高煦的話說完後,那傳旨太監卻問道:「漢王爺可想好了?」
聽到這話,那漢王朱高煦頓時一皺眉,道:「怎麼,你還有什麼話說?」
那傳旨太監也趕忙回話道:「太孫殿下口諭,若漢王不願將皇上屍首棺木送回,便是不顧人倫之禮,父子之情,既然如此,那便轉告漢王,可隨便在當地尋一地方將皇上安葬。」
「但漢王爺若如此決定,不管是在當地安葬還是置之不理,太孫殿下說依舊會按照之前約定,但在漢王爺和趙王爺百年之後,皇上屍首什麼結果,二位王爺就陪在旁邊,若是皇上屍骨無存,日後二位王爺的屍骨也會由二位王爺的子嗣親手燒成灰,扔進大海。」
「並且會命史官將此事千秋永存,讓漢王和趙王的忠孝之名流傳萬世。」
聽著那傳旨太監的話,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頓時怒髮衝冠。
「小王八蛋!(小兔崽子)!」
「回去告訴朱瞻基那臭小子,讓他給我好好活著,多生幾個孩子,等我到了京城,讓他兒子以後給他埋骨灰!」
「滾!」
看著差點就要殺人的兩位王爺,那傳旨太監也不敢再多留,趕忙便起身離開了。
瞧著那傳旨太監走遠的身影,冷靜了一下後,那老三朱高燧也趕忙對著身邊的老二朱高煦說道:「老二,爹的屍骨我們留在這也沒用,不如就讓他們先帶回去吧。留在這等天氣一熱,就臭了,這畢竟是咱爹,這不好吧?況且,那小兔崽子向來說到做到,這一手也屬實有點黑,這萬一你我二人最後沒有斗過這小子,他真把咱們最後給燒了,讓你家小子把骨灰撒海里,還得頂個萬世流芳的名聲,這就有點噁心了吧.」
聽著這老三的話,朱高煦說實話這心裡頭也是有點怵。
這手主要太黑了。
就目前的情況,他們誰也不敢說誰能穩贏。
這死了以後把屍體燒了他倒是不怕,可這最後萬一真落了一個「萬世流芳」的『忠孝』名聲,是真的有點噁心。
可儘管他眼角都氣的有些發抖,最終卻還是咬著牙說道:「不行。」
「爹的屍首不能給他。」
「如今老大不在了,那小子是已經冊封的太孫,這屍首給了那小子,他把老頭子和老大往那皇陵里一扔,就直接能登基了。到時候名正言順,咱們兩個再做什麼就都是反叛了。」
「在動手之前,絕對不能頂個造反的名聲,也不能讓那小子登基了。」
他朱高煦雖然不懂那些政務,但跟隨老頭子朱棣這麼多年,從靖難打到了現在,他要是不懂個師出有名的道理,那這反就算是白造了。
就是當年老頭子造反的時候也將自己的軍隊打造為王者之師,以尊皇明祖訓、誅「奸臣」齊泰、黃子澄,為國「靖難」為名,誓師出征。
不僅不說自己是造反,還要說成是匡扶國道。
老頭子自己造反都是這樣,更何況是他們了。
自然也是得師出有名。
如今別說是師出有名了,屍體棺材一送回去,人家名正言順就是皇帝了。
一句話,召他們跪著回去,就得跪著回去。
不回去就是造反。
那個時候,他們可就真的是任人宰割,說什麼是什麼了。
雖然已經有了決斷。
可是被朱瞻基這小子這麼一搞,那朱高煦也是氣的夠嗆。
這小王八蛋,是真狗啊。
這麼陰損的招數都能想出來。
一路上罵罵咧咧的返回到了軍中主帳內。
不久後,另外一邊。
山海關內不遠處一座縣城內的一個農院中。
一名老頭正躺在那躺椅之上樂呵的大笑著。
「哈哈哈哈,老大啊老大,你家這小子是真損啊,別人都是威脅將其從宗譜中抹去,這小子倒好,竟然威脅那老二老三要他們流芳百世,名傳萬古,哈哈哈哈哈~」
老頭子朱棣躺在那椅子上,簡直是笑的停不住了。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看著還算乖乖巧巧的大孫子,竟然還有這麼一面。
威脅起人來,是真不含糊。
別說是那老二老三了,就是他老頭子當年要聽了建文這麼說,他造不造這反還真得思量思量。
平日裡看史書,有些意圖造反的皇家之人,最多也就是一筆帶過其造反之事。
平日裡看起來自然是連名字都記不住,可要是真在那史書和宗譜之中將造反和不孝的故事給好好的編撰一遍,這後世兒孫,豈不是還要將他們的這些事跡給背下來?
這不就像那民間流傳的岳飛和秦檜的故事嗎?
這要是後世人,口口相傳如此故事。
自家沒有後人也就罷了,要是有,這得多噁心人,自家的後世兒孫,還不得把老祖宗給罵死了。
想到這些都是那小子想出的陰損招數,那朱棣就又笑不活了。
一旁那老大朱高熾,對此也是頗感好笑。
不過在笑這件事的同時,那老大朱高熾對自家那小子這次所做出的抉擇,也是十分的滿意。
想到往日這小子的種種行為和性情,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還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因為單從他這一次的舉動,便能看出其在對待和思考這件事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其腦海中的思路也就清晰了。
而那老頭子朱棣在笑過之後,也是瞧著身邊的老大,說道:「怎麼樣,對你家那小子這次的應對還滿意嗎?」
聽到老頭子的話,朱高熾仔細想了想後說道:「單從對待關外軍隊來看,還算不錯,自古兵法有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只要這些關外的將士心中是向著朝廷的,那這一場仗就輸不了。」
對此,那老頭子朱棣也是認可的點了點頭,說道:「平日裡只見這小子偷奸耍滑,賣弄聰明,不曾想還能使出這樣的妙招,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小子想出來的。那京中的密報還沒送過來,倒是讓人等的著急。」
「不過,我猜這事八九不離十是那小子自己想出來的,跟老大你那滿口仁義道德的德性是一模一樣。」
對於自己老爹的話,朱高熾也很認同。
他也覺得這件事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小子自己想出來的,畢竟這跟他當初教導那小子的一些道理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不過,讓他想不到的是,這小子的天賦悟性是真不錯。
這麼快就將這些道理給用到了這件事上。
這一招用在這裡,用在這個時候,就是他朱高熾自己,也不一定就能想到。
就當這兩個老頭正思考著這些的時候,那門外的黃儼突然跑了進來,對著這院裡的兩位說道:「皇上,太子爺,京城裡的消息傳來了!」
聽到這話,剛剛還在念叨著等消息的老頭子朱棣,頓時便驚喜的說道:「快,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