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得,你高興就行了。(2/2)
「你看這樣,二叔收你兩萬兩銀子,二叔幫你爹去老爺子面前說說好話,指不定老爺子一個開心,還能在御前走動不是。」
聽到這話,朱瞻基頓時說道:「誰,我爹?那為什麼我出銀子?你去跟我爹要銀子啊。」
說著,朱瞻基便又重新躺在了躺椅上,還將腦袋扭到了另外一邊。
瞧著這一幕,朱高煦頓時有些無趣。
院裡的這父子倆,真沒意思。
說著,朱高煦不想跟他們再扯什麼了,便對著老大說道:「爹說前幾天這兒又拉來了不少摺子?讓我過來都帶到內閣去呢,以後就在尚書房有辦差了。」
聽到這話,朱高熾頓時指著那屋裡的桌面上,和一旁的箱子,說道:「那不,都在那兒呢。」
見此,朱高煦一揮手,身後的那些小太監們便紛紛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在將那些摺子都收拾好,抬出來後,朱高煦見跟這倆炫耀也沒什麼勁兒,便直接打了聲招呼後,便離開了。
在那二叔朱高煦離開之後,老爹朱高熾也趕忙跑到了朱瞻基的身邊,對著那躺椅上躺著的朱瞻基說道:「臭小子,聽到了沒,你二叔當監國了。」
聞言,朱瞻基無奈的說道:「兒子剛剛都聽到了。」
可老爹朱高熾卻偷笑著說道:「那差事可是你小子的,現在被你二叔弄走了,你不高興了?」
朱瞻基無奈的睜開眼看向自己老爹,說道:「爹啊,你哪隻眼睛看見兒子不高興了,你瞧兒子這天天悠閒的享受著,不舒服嗎,那尚書房裡的龍椅,硬邦邦的,早就坐屁股疼了。」
見此,朱高熾也是不由的笑了起來,然後說道:「那你小子從剛這話里聽出些什麼沒有。」
朱瞻基看著自己老爹這模樣,不由的起身,笑道:「爹,您要是有什麼話兒,您就說,跟兒子在這兒還磨蹭什麼呢。」
聞言,朱高熾笑了笑,也不耽擱,直接問道:「這次你爺爺將你二叔提到了那監國的位置上,你琢磨出點什麼沒有?」
看著老爹意味深長,高深莫測的模樣,朱瞻基幹脆說道:「還琢磨什麼,不就是老爺子想打仗,嫌老爹你礙事嗎?將您往太子府一扔,將您的那些幹吏們都給往那大獄裡一扔,這不就眼前乾淨了嗎?那些官員們都被嚇壞了,阻止老爺子打仗的人也都扔進了詔獄裡。」
「現在老爺子再說要打仗,這整個朝廷還會有人反對嗎?」
「再把二叔這麼一抬上位,以二叔那性格,還不是老爺子說什麼他就辦什麼,估計老爺子讓他把太廟給拆了,他二叔二話不說就敢給拆了,只要能讓他當監國,什麼他都敢做。」
這話朱瞻基還真不是瞎說的,雖然這次抓捕那些貪官和抄家那紀綱的府邸查獲了不少的銀子,但這些銀子也就夠大軍出去溜達幾個月的。
這還要看老爺子是怎麼想的,要帶多少的兵馬。
可這是老爺子想要的結果嗎?顯然不是。
如今的老爺子已經是動了將那些外邊的諸部全部一網打盡的心思。如果是這樣,那些銀子自然是不夠用的。還需要朝廷的支持。
除此外,打仗不是兒戲,不是說銀子夠就行了。
若是那些老爹曾經的屬官們還在,這位太子爺再往前頭一衝,看著吧,朝堂上大把的人反對打仗。
聽到兒子的話,朱高熾頓時一笑:「你小子倒是看的清楚,行了,既然你看明白了,爹也不管了,這好日子可不多,安生清靜兩天吧。」
說著,便起身離開了。
轉頭瞧著那還躺在躺椅上的兒子,朱高熾卻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最後那句話,可不是瞎說的
對自己那爹,他朱高熾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老爺子能讓這小子安心躺在府里享受。
更何況,老爹在這個時候將那些他太子門下的官員全部抓進牢里,可不光是為了保護他們那些人。
這裡面的棋,且還走著呢
果然。
當夜,天色剛剛暗沉下來,這太子府上便來了一名錦衣衛。
在找到朱瞻基後,便開口說道:「長孫殿下,皇上傳話過來,要命去雞鳴寺一趟,皇上要見您。」
聽著這錦衣衛的話,朱瞻基頓時眉頭一皺。
又來了
這才剛過兩天好日子,就又閒不住了。
可人都到了,還能怎麼辦。
無奈之下,朱瞻基也只能乖乖的起身,跟著那錦衣衛朝著雞鳴寺去了。
如今他算是發現了,自己這位老爺子一憋了什麼壞,就往那雞鳴寺里跑。
皇宮裡亂成什麼樣,他是眼不見心不煩。
只顧著自己多清閒去了。
這不,二叔剛一上位,老爺子皇宮都不住了,又跑到這雞鳴寺了。
雞鳴寺老爺子常年住的那間廂房中。
老爺子正躺在那床上跟姚廣孝老和尚聊著一些日後的事情和安排:「工部將順天府的燙樣送來了,我還是滿意的,宮裡建的比應天小一些,方位上更舒服,也緊湊一些,這些年在這兒住著,太潮了,我這頭頂上都快長出蘑菇了。」
就當老爺子朱棣跟姚廣孝說著話時,那門外的朱瞻基也到了,隨著錦衣衛的叫門,朱瞻基在老爺子的允諾下走了進去。
來到老爺子的面前,說道:「爺爺。」
瞧著自家這小子,朱棣笑了笑,說道:「怎麼樣,最近這些天,過的可舒服?」
聽著老爺子的話,朱瞻基笑了笑,說道:「托爺爺的福,還算舒服。」
見朱瞻基如此回話,又是這副表情,朱棣頓時便明白這小子應該是猜出了些什麼,便故意說道:「讓你調查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那火槍是從哪來的,有說法了嗎?」
聞言,朱瞻基頓時說道:「爺爺,這二叔都上位了,大臣們該關的也都關了,您就不用折騰孫兒了吧。」
聽到朱瞻基的話,朱棣頓時大笑起來。
就連一旁的老和尚姚廣孝也笑了起來。
隨後朱棣指著自家這小子,對那姚廣孝說道:「老和尚,怎麼樣,我就說我們家這小子長了雙火眼金睛吧?什麼事兒都瞞不住這小子。」
聽著朱棣的話,姚廣孝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而老爺子在笑了笑後,又漸漸嚴肅起來,交代道:「最近朝廷的科舉快到日子了,各地的考生也都抵達了京城,那朝廷上的官員,被你抓的抓,殺的殺,出現了不少的空缺,這事是你小子乾的,雖然你不監國了,也不能光顧著在那府里享受。」
說到這裡,老爺子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次的科舉,就你來做主考吧。」
聽到這話,朱瞻基頓時一愣:「爺爺,這往屆的科舉,可都是我爹在做主考,而且,孫兒哪裡懂那些東西,您要真不想我爹去做,就隨便派一個大臣就是了。」
可朱棣卻不給朱瞻基任何辯駁的機會,直接說道:「你把人都抓乾淨了,你讓爺爺去哪找人?這事不用商量了,就你來。」
見老爺子有了決斷,朱瞻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是苦著一張臉,站在那兒聽信。
可等了半天,老爺子也不再說什麼了,朱瞻基也只能乖乖的站在那兒。
片刻後,老爺子突然抬起頭瞧著他說道:「你小子怎麼還在呢?」
朱瞻基一愣:「爺爺,您大半夜將孫兒叫過來,就為了說這一句?」
朱棣眼珠子一瞪:「說什麼,怎麼,爺爺現在還不能使喚你了是吧?本來跟你說的話,你小子都看出來了,爺爺我說什麼。」
朱瞻基嘴邊一癟:「得,孫兒的錯,孫兒退下了。」
瞧著朱瞻基吃癟後退下的模樣,朱棣頓時又大笑起來。
然後對著那屋裡的老和尚說道:「這小子啊」
瞧著朱棣的笑容,一旁的老和尚也是第一次開口道:「我看這孩子好像沒有看懂你的意思,你這麼做不會白忙活嗎?到頭來,這孩子要是不領你的情」
可朱棣卻無所謂的說道:「明不明白的,有什麼關係,這孩子機靈,等到了時候,他就一切都明白了。這次趁著官位空缺的厲害,正好借著科舉,給這小子鋪鋪路,老頭子我要是能再多堅持些年頭,等這孩子多主考幾次科舉,這根基就算是穩固了」
說到這裡,朱棣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為了這件事,他也是操碎了心。
而從那雞鳴寺離開之後的朱瞻基,心裡雖然無奈,但現在也基本是躺平認命了。
自從上次被老爺子給瞧出一切都是自己的計策,為的就是想跑後,朱瞻基便已經是對自己勞碌的命運認命了。
有了那一次,不管自己之後再使用什麼手段,老爺子第一個想到的都是,這大孫子是不是想跑。
老爺子多疑謹慎的心思,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浪費那些個精力去琢磨什麼了,總之就是一句話,得過且過。
能推的事情就推了,推不了就干。
反正這一趟折騰下來,他是監國也監了,錦衣衛也管了,新政也推行了。
自己藏的那點寶貝,也都被發現了。
雖然手裡仍舊藏著些好東西的,但局勢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發現不發現的,也沒多大的意思了。
所以老爺子這次叫他去主考,他也沒做太多的『掙扎』,畢竟掙扎到最後也沒用處。
反正老爺子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做,就不可能跑掉。
第二天一早。
第一天監國的漢王朱高煦,便命人將老爺子的龍攆給抬了出來,不僅要了幾十個太監宮女在身後排了長長的隊伍壯聲勢外,還專門叫人弄了兩塊牌子在左右舉著。
上面寫著『奉旨監國』四個大字。
多年的心愿終於得償所願。
這朱高煦心裡頭那是一個高興啊。
一邊坐著龍攆,還一邊在上面吃著葡萄。
高興時還站起來望望遠處。
隨著那隊伍來到了尚書房外,朱高煦也是挺著胸脯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便撞見了那趙全。
隨著裡面的太監宮女們跪拜之後,朱高煦緩步來到了那龍椅之上,穩穩的坐下。
見此,一旁的趙全也是拍著馬屁,說道:「二爺,皇上對您還真是好啊。」
「這尚書房和龍椅,太子監國這麼多年,皇上都沒讓坐過。唯獨就是您和長孫殿下坐了坐。」
「這今後,還得要二爺您多提攜提攜奴婢啊。」
聞言,朱高煦卻故作矜持的說道:「這誰當家不嫌累啊。」
說著,便疑惑的問道:「太子呢?」
趙全一愣:「太子爺應該在太子府呢吧。」
可朱高煦卻仰著脖子,直接說道:「去,去把他給我叫來。」
趙全趕忙領命出去了。
在那趙全離開後,朱高煦也不再拿著捏著了,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了這周圍的一切,玉璽、印台、龍椅
總之瞧著什麼都感覺新鮮。
片刻後。
就當朱高煦正樂在一起時,朱高熾也被那趙全給喊來了。
一進門,太子朱高熾便樂的說道:「二弟啊,你找我?」
聞言,朱高煦趕忙便笑著迎了上去,說道:「大哥,太子爺?你怎麼不來捧我的場呢?」
朱高熾一笑,頓時樂了:「你又不是唱戲,是監國,我捧的什麼場啊?」
可朱高煦也有話了,故意顯擺的說道:「我這不是在監國這方面沒有什麼經驗嗎?你看,我今天要接見二十多位,都是談公務的,可這些公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都是你接見的,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
瞧著朱高熾的表情,朱高煦趕忙又說道:「大哥,你就算不幫忙,你在旁邊提點我一下也行啊。咱們都是給皇上辦事,你怎麼能不捧我的場呢?」
聽著自家老二的這番話,瞧著還像模像樣的,朱高熾頓時便樂了,笑道:「二弟啊,行,怨不得爹以前常說,你像他。行,甭說提點了,哥哥鞍前馬後,一路伺候著!前面要是有個小水坑啊,我馬上就趴下給你墊著,絕不讓一滴髒水給你濺上,髒著。」
見此,朱高煦頓時滿意的說道:「那當然好啊。」
說著,便轉身來到了那龍椅之上。
而太子朱高熾還真就來到了那龍椅旁的書桌前,瞧著那桌上的東西,說道:「二弟啊,你看咱們是先叫誰?先辦哪檔子事?」
瞧著老大還真假模假樣的要給自己在一旁提點,朱高煦斜靠在那龍椅之上,卻是說道:「大哥。」
說著,還示意朱高熾先將手中的摺子放下。
當真朱高熾疑惑時,老二朱高煦終於是談起了正事,說道:「大哥,這兩天啊,有一檔子事,愁的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哦?」
「爹啊,想給神機營再加四千支火銃,一千支抬槍,五十尊火炮,炮要鐵鑄的,還得馬拉上就能走。外加三萬枚開花炮彈,六萬斤炸子兒,可我看這帳上,錢不夠啊哦,對了,還有之前咱們去大侄子那裡時,那些火炮和爆炸炮彈,也沒著落呢。」
聽到老二朱高煦的話,朱高熾趕忙說道:「二弟啊,那帳上的錢你可不能動啊,那些銀子都是跟皇上提前算好需要用度的銀子,你要是動,可得奏報啊。」
說這話時,朱高熾還是十分認真的。
但朱高煦卻說道:「可擴編神機營也是爹的意思呀」
說著,便對朱高熾喊道:「大哥,你看弟弟我剛接下這活兒,就辦不下來?要不,您教教我?」
聽到這話的朱高熾,也像是感同身受的嘆口氣,說道:「你這麼辦吶,有多少銀子,辦多少事啊。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頂多不就是罵一頓嗎?那老百姓不是常說嘛,家裡有多大的鍋,就做多少的飯。」
心中思慮著這個辦法,朱高煦還是有些猶豫的說道:「這樣成嗎?」
朱高熾則說道:「應該沒問題。」
反正又不是他挨罵。
然而,這話音剛落,那朱高煦便當即否決了這個辦法,連忙擺手說道:「不行不行不行,老大,你想想看啊,你弟弟剛接下這活兒,就缺斤短兩的坑爹,那不成啊。再說了,擴編神機營也很重要啊。老大你不在兩軍陣前待著,你不懂。」
「對付騎兵,全靠火器制勝。你看去年,我和爹在多倫帶兵兩萬,迎面就撞見了阿魯台的主力,騎兵數量是一對一的。爹說,沖啊」
聽著那老二又開始在自己面前比划起來了那戰場的事,朱高熾哪裡有這閒工夫跟他徹底,便趕忙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那成,你是監國嘛,我聽命就是了。」
可朱高煦等的就是這句話,趕忙指著自家老大說道:「挨!對了,大哥,太子爺!痛快!」
瞧著自家老二這模樣,跟自己倆弟弟鬥心眼,鬥了幾十年的朱高熾,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子的心思。
一臉憨笑的瞧著自己這弟弟。
而那朱高煦也是在這時候趕忙將自己大哥給摟了過去,說道:「大哥,弟弟我剛剛看了一下帳本,現在這帳上啊,就缺個二十四萬兩銀子。」
「你看樣子,你我還有老三,咱們三個把這銀子給老爺子出了,你和老三一人拿七萬,剩下的歸弟弟,怎麼樣?」
可一聽要自己拿銀子,還一開口就是七萬兩白銀,朱高熾頓時便急了眼。
別說七萬兩銀子了,一萬兩他都拿不出來。
就是把他朱高熾一身的肥肉給賣了,也賣不了七萬兩銀子啊。
可瞧著自己大哥不肯接下的模樣,朱高煦卻在那兒玩起了賴,趕忙便拿著大義壓著,說道:「大哥,這可是報效國家,以慰聖懷的事情啊。」
朱高熾忙道:「不是我家裡邊那個」
可還不等他說完,那朱高煦便開始趕人了,說道:「大哥你要是沒什麼意見,你就下去準備銀子吧。」
說著,還一邊推著朱高熾往外走。
「對了,明天來了後,直接把錢就送到兵部給交割嘍。」
總朱高熾說一句,那老二朱高煦便說一句堵他的話,一直將人給推到門口。
在來到那門口,見老大還要說什麼,朱高煦趕忙便對著一旁的趙全,學著老爺子的聲調,喊道:「小鼻涕!」
「快,送太子爺回去休息。」
隨著將自己大哥送走後,朱高煦頓時樂的又坐回到了那龍椅之上,滿面春風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