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出世風姿(1/2)
聽到這個答案,范伢與韓蓀當即一個對視。
接著韓蓀便坐下了身,輕笑道:「好的。不過為了這件事,我們恐怕又要開一場清談了。」
伴著他的玩笑,堂內的氣氛也緩和了幾分。
開會時遇到麻煩事,用「回頭再說」對付過去,也算是古往今來的老傳統了。
這邊,檀纓也是看得直流口水,揪了揪嬴越道:「若是范伢與韓蓀爭你,你選誰?」
「這……這不敢想……」
「意淫一下麼。」
「那一定還是范子。」嬴越道,「自呂不韋後,法家世代擔當秦國相國,你我皆求學厭政,理應與他們保持一些距離。」
「我倒是想選韓蓀。」檀纓暗暗點頭道,「他看著就更厲害一些,能操控的資源也更多。」
「哼,所以你選老師,就是選權力和武德麼?」
「不然呢?知識見解上我自成體系,不需要他們教我什麼啊。」
「……好,很好,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范子訓斥你的樣子了。」
「哦?」檀纓摩拳擦掌道,「正好現在給我引出來,褪了這羅襪的威風。」
「再等等,范子還沒說可以暢所欲言。」
另一側,請姒青篁落座後,范伢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念起學生的序號。
「請137號學士。」
嗖——唰——
某人當場就是一個猛抖雙袖,自信甩頭,牛逼起身。
這位寬袖尖臉的公子,不是黃洱是誰?
顯然,他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薦的嗓音更是比以往更加高亢:
「學生黃洱,楚國人。
「自幼學習儒家、農家之道,閒時自修,略通雜學。
「學生曾於諸多楚地名師門下學習,皆已出師。
「然用力不專,至今尚未明道。
「在此,先斗膽賦詩一首……」
他話未說完,那位次席的鄒慎學博卻是先耐不住了。
像是覺得丟人一般,鄒慎匆匆起身打斷了黃洱的介紹,平視前方快速說道:「我是法家·刑道的鄒慎,你願意隨我學習麼?」
黃洱被打斷難免一愣,但還是快速躬身道:「能聆聽鄒學博的教誨,學生受寵若驚,感激…………」
然而他沒說完,卻再次被打斷了。
「且慢,我有一言!」
一個異常剛猛的聲音傳來。
包括黃洱在內,所有學生都一頭霧水。
學博們則無不大驚,齊刷刷瞪向了周敬之。
你個莽貨,還沒鬧夠麼!
然而周敬之卻一臉無辜,嚇得妝都花了:「不是我啊……剛剛不是我……」
與此同時,位列第四席的那位儒家學博,將手重重點在案上。
「是我,龐牧,我說的。」
檀纓定睛望去,只看到了一個身材瘦高,面似長茄的儒士。
雖然氣質遠沒有范伢那麼硬,但也稱得上是剛烈了。
全場矚目之下,龐牧轉過身,直視著韓蓀的雙眼,一字一句質問道:
「請問祭酒,先前鄒慎承認自己徇私收徒的事情,你可知悉?」
呼……
這一句話出口,無論學生還是老師,都嚇得一呼。
卻見韓蓀淡然答道:「我已知悉。」
「那為何不辦?」龐牧面無表情地說道,「法家向來以嚴明著稱,祭酒身為主官,鄒慎如此公然違規,為何還許他坐在這裡徇私收徒?」
韓蓀不緊不慢說道:「龐學博,你如此言之鑿鑿,一定見到鄒慎親口承認徇私了?」
「是的,親眼所見。」
「既如此,能否說明,他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承認的?」
「在司業的質詢下承認的。」
「具體又是怎樣的質詢呢?」
「……是武論。」
「那依你的判斷,鄒慎與司業武德誰高誰下?」
「鄒慎自是遠遠不如司業。」
「既然你明知這些,為何還如此言之鑿鑿?」韓蓀一笑說道,「鄒慎告訴我,他的確看到了黃洱的才學,只是被誤會了。司業與他武論,他又怎麼敢接呢?屈打成招可絕非我法家的主張,因此我暫且擱置此事,以清談為重,明日再做調查。」
面對這樣的解釋,龐牧頓時額冒青筋:「祭酒,此事明明白白,你若執意袒護鄒慎,不妨明說,我大可也不再爭了。」
「我尊重儒家的見解,可人間之事,又哪會像你們的經典那樣明明白白?」韓蓀又是一笑,「比如你,龐學博,你在此質疑鄒慎收黃洱為徒,難道不是因為記恨春申君麼?」
龐牧本是被戳到了軟肋,此時卻不讓寸分,瞪著黃洱狠狠點頭道:「我記恨春申不假,我為公道直言亦不假!今日若是祭酒執意袒護徇私收徒者,那這大秦學宮,便也如楚宮一般不堪,我龐牧不事也罷!」
看到這一幕,便是檀纓也炸起了一身汗毛。
剛!
這位儒士是真他娘的剛啊。
這他娘的才是儒家該有的樣子嘛!
然而,就在這異常窘迫之中。
一個最不該說話的人,他卻開口了。
只見黃洱沉吸了一口氣,以同樣的眼神回敬了龐牧。
「龐學博,即便家父與你不善,這又與學生何干?」
龐牧怒道:「你春申世家於楚地行盡不義之事,來此求學,是要將你們在楚國的那一套帶來我秦國麼?!退萬步說,此事關乎公道,又豈容你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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