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出世風姿(2/2)
龐牧怒道:「你春申世家於楚地行盡不義之事,來此求學,是要將你們在楚國的那一套帶來我秦國麼?!退萬步說,此事關乎公道,又豈容你狡辯?」
「好!」黃洱當即神色一震,拂袖道,「既然龐學博執意誣我清白,不妨乾脆廢去學生此前的論述,只消許我片刻,容我再道出一套天文創想,若有老師賞識,我自是證實了自己的才學,可否?」
「不能!」龐牧揮臂斥道,「才學是才學,公道是公道,豈能恃才凌道?你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黃軻那一套搬弄是非的手段,今後還了得?」
黃洱竟也未讓,直抗道:「龐學博,你這滿嘴誣語,是孔聖教給你的麼?!」
「嚶嚶小兒!!!膽敢妄議聖人?!!」
眼見這就又要進入武論流程了。
范伢終是忍無可忍,如宏鍾般發出低吼。
「都住口。」
聽到這個連杯子都跟著震顫的聲音,二人也好像被什麼東西捏住了命根子一般,當時就冷靜下來了。
范伢就此凝向了龐牧:「龐學博,堅守公道是應該的,但你惡語相向,將自己與春申君的仇恨傾瀉到黃學士身上,這違背了我所知的儒家教誨。」
「……」龐牧微微低頭,算是勉強信服了。
范伢這便又凝向黃洱:「黃學士,我理解你家人被侮辱的心情,但你的確也在避重就輕,繞過公道談才學。至於儒家的聖人,更不是現在的你能公開談論的。」
「學生知錯。」黃洱同樣低頭請罪。
范伢與全場說道:
「公道自然重要,但其中的是非,很難三言兩語說清。
「正如祭酒所說,事後應有嚴謹的調查。
「為彰公道,我認為該由龐牧負責這件事。
「如此一來,龐牧可以親手實踐他的公正,祭酒也得以避嫌。
「如何?」
面對這個建議,大家都不敢有任何表情。
唯有韓蓀淡然點頭:「這樣很好。」
龐牧也隨之響應:「我自會秉持公正,不會做出剛剛那麼失態的事情。」
眼見老師這邊的衝突平息了,范伢這便又望向黃洱。
「無論如何,黃學士的名聲已經被侮辱了。
「好在,是非雖難辨,才學卻是顯而易見的。
「黃學士能在這樣的清談中,這樣的局勢下,有勇氣自薦才學,我很欽佩他的自信,願意給他一個自證的機會。
「出於私心,我同樣也好奇他的論述。
「我等不妨聽他一談,如何?」
范伢畢竟是范伢,公道說完後,把自己的私心也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了。
只是檀纓想不明白,他老人家對這麼一個年輕學士的言論有什麼可好奇的。
被自信嚇到了麼?
還是饞一切創想?
老師們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了。
其實他們中任何一人,對黃洱的言論都沒有任何興趣。
但范伢都費了這麼大力氣,把這爛屎坑一樣的局面給整理好了。
縱容他一下也未嘗不可。
於是,在眾人的認可下,范伢向黃洱抬起了手。
「請簡要說明你的創想,若太過冗長或並非獨創,我會打斷你。」
黃洱當即身子一提。
「是!」
此時,他心下已隱隱生出一種感覺。
屬於我黃洱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古往今來那麼多子,還唯獨沒有一個黃子!
不對……黃子音同皇子,恐犯忌諱。
那就叫洱子吧!
姒青篁、嬴越、謝長安,全場人都請看著我。
請務必看清,洱子出世的風姿!
懷著如此偉大的心情,黃洱無懼學博的威懾,展開了他的發言:
「此創想,是我與友人清談時悟出的,亦有友人的思悟在裡面。
「其基在於,不以我們腳下的『地』為萬物中心,而是放眼宇宙,將『地』視為與月星辰同等的存在。
「世人皆知,日月星辰皆似球狀,那麼憑什麼地卻與眾不同呢?
「所以學生認為,地同樣是一個球體,一個巨大的球體,在此不妨稱其為地球。
「地球繞日而行,每行一周是一年。
「月繞地球而行,每行一周是一月。
「依太陽與地球的位置不同,而分四季。
「又因月球與地球的位置不同,而有圓缺……」
黃洱侃侃而談。
嬴越卻早已怒極,幾次要拍案而起,都被檀纓按住了。
很明顯,黃洱盜用了檀纓的創想。
也只能是楚樓盜所得了。
原來這才是他「盛情相邀」的目的。
回想最初,他與檀纓說的第一句話,不正是在問這件事麼?
姒青篁越怒,嬴越越藏,他就越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
只是他大概也沒想到,此說會如此宏偉,會用在這裡,會這麼用,會這麼快,這麼囂張的用到。
「你攔我做什麼?!」嬴越血瞪著雙眼回望檀纓,「如此欺世盜名,我一息也不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