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攻守(2/2)
雖然壓力如此之大。
但是,還有一個但是。
贏璃暗暗一嗽,承雛後之論言道:
「諸位學博,我的見識也很淺,便由我接過母后的話吧。
「檀纓之學,既有天道鳴鼎,又有祭酒與司業的認可,此必大學。
「若昭告天下,必有開家之爭,引百家相論,有噬道之危不假。
「但秦地法墨兩家,不盡在此?
「倘若祭酒與司業站在這裡,哪一家哪位子又敢冒然噬道?何況武論?
「若是按下不表,秘而不宣,藏不藏得住先不說,檀纓身為開家之人,還如何收徒傳道,開館授業?他沒了一家之眾的支持,沒了開講著書的收益,沒了對談逐道的機緣,只孤自修學,無名無利無緣,這家還怎麼立的起來?
「退一步說,檀纓問道,人未竭而天塑止,連問道大鼎都避之鋒芒,初得道便有三境之姿,如此雄才,這根本就不是我秦宮哺育得起的,不與百家相爭相噬相融,不傳道集民間之力,他又如何壯大?
「如此之大的功業,如此驚世的才華,我們就任由他消磨下去麼?」
聽聞此言,攻派皆點頭稱是。
「既有天道認可,我等還有何懼?」
「要讓天下知道,奉天之外,我秦宮亦可為開家聖地!」
「學說就是學說,開門迎論便是!算計這許多利益,有違光武之訓!」
順著這些話,守派也跟了上來。
「魂家難道就沒被天道認可?忘記他們的結局了麼?」
「開家聖地是好,但往前一步,就是滅家墓地了。」
「為今的學界早非道始早年能比,不算計利益能活到今天?」
兩方爭執不下,韓蓀更是暗暗蹙眉。
稍思片刻後,他拿起了論錘,重重一敲,這才直視著贏璃開口:
「我對你很失望。
「你既是大秦的公主,亦是學宮的門面。
「如此不計後果,欠缺思悟的話,實在不是你該說出來的。
「我與司業,自是秦地法墨兩家的魁首,一呼百應是不錯。
「可也正因如此,我二人才要比其他人更加謹慎,若非必要,斷不會助檀纓開家之爭,更不會以家道的名義集法官墨客相助。
「即便檀纓是我兒子我也不會,更何況他連我的學生都還不是。
「至於武論,除非萬不得已,我與司業是不可能出手的。
「希望你今後三思而後言,莫再意氣用事。」
韓蓀言罷,無論攻派還是守派,都低下了頭。
誰都知道韓蓀十分寵溺這位愛徒。
竟逼得他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訓斥,定是犯了必須當場嚴肅糾正的大錯。
贏璃聞言,更是脹紅著臉委屈低頭。
「老師教訓的是……」
她也才意識到,剛剛思考的時候,直接將韓蓀與范伢默認為是與檀纓站在一起的人,這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往日她絕不會說出這樣幼稚的言論。
今天怎麼就……不自知地站上一個立場了呢……
雛後看她又羞愧又自責又委屈的樣子,看得直笑,這便也抬手圓場到:「贏璃說到底也是為了學宮,只是心情過於急切了,這才忘了司業與祭酒的身份,還好祭酒點明了,今後引以為戒便是了。」
贏璃聞言,也唯有僵笑以謝,心下暗嘆。
母后的才學,自是沒法與我相比。
我的心性,卻也差了母后太多。
不對……往日也不至於這麼多……
可惡……
一不小心,又輕薄了……
這萬不能讓檀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