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唯思為真,我思故存(2/2)
定要攔青篁拜師!
!」
「息怒……老師息怒啊……秦宮道選之日,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姒衍連退幾步沉痛抬手道,「該拜的……怕是……怕是已經拜了。」
「那就奪回來!」老者挺著一身精極的腱子肉瞪目上前,「我就說,青篁得道已近在遲尺!就說不要放她走!你……你耳根子軟啊!」
宦官眼見衛磐子要打人,忙以身護駕,哭求道:「衛磐子……當時你不也沒頂住公主的懇求……」
「……不必你提,我有自省!」衛磐子憤憤一嘆,斬臂道,「快備車便是了。那韓奸范賊確也有些造化,若是青篁為其所惑,改道入那法家墨門,她可就再也回不來了!早一刻是一刻,快!」
姒衍這才推開宦官道:「車子馬上到,老師寬心,寬心。」
「你早知道我要殺過去?那你還繞彎子說話?!」
「老師快快準備,寡人還要去請別人撈青篁!」姒衍一熘便躥上了馬車。
衛磐子聞言眉色一緊,沉沉問道:「越王請了我,還不夠麼?」
「足矣,足矣……」姒衍忙又屈身下車道,「才學與武德,自然沒人比得上老師。寡人是要去農家學館,請一飛鴿傳書,將此事告知青篁的長兄白茅,他人在王畿更近一些。按日子算,或已赴咸京『奉天指路』。」
「公子白茅啊……」衛磐子沉吟片刻,後又抬手一擺,「罷了,你的家事,我不評。」
「老師多慮了,白茅與老師一個是情,一個是理,情理俱在,還愁青篁不歸麼?」姒衍笑而登車,「再者,青篁從小就聽白茅的話。」
「好個聽話……那根本就是在……」衛磐子只嘆然回身,「算了,我取了琴便走。」
「不請幾位弟子同行?」姒衍探身道,「此去秦地,再快也要兩旬,總要有個人作伴吧?」
衛磐子只一笑:「已有人與我作伴。」
「在哪裡?」
衛磐子輕輕點了點腦袋:「這裡。」
「……原來如此!」姒衍一臉精彩地擊了個掌,「老師說『唯思為真,我思故存』,所以當老師想到別人的時候……」
「那個人也便存在了。」衛磐子說著,便抬起了手。
一陣細細的風聲之間,便見一古木瑤琴自小舍門中飛出,正落於他掌中。
撫過那琴,衛磐子也如完滿一般,抱琴回身。
「備畢,出行。
「青篁若為法墨所惑。
「滅那法奸墨賊便是。」
……
鄰近戌時,檀纓一行人終於搬完了家。
說來慚愧,他與范畫時,大小也算個學博了。
而且他還很懂學權,當場就搞起了雙標精神。
何為學權雙標?
那自然就是享受學博的福利,不盡學博的職責。
落到實處,就是先落個學博的大院子住,若祭酒請他開堂授課,他便會說「我就是一個學士啊,這學博只是個名譽罷了」。
倘若祭酒還糾纏,便將贏璃也拉下水。
「我大姐姐也這樣,憑什麼我就不行,你秦宮玩雙標是吧?」
另一方面,作為學士的檀纓,依然還可以雙標。
落到實處,就是可以隨便去堂里聽課,但逃課不寫作業也沒人管得了他。
若司業對他學風不滿,他便會說「我大小也是個學博啊,憑什麼還要做這些?」
哈哈,雙標2。
四標,這學權可不要太爽。
檀纓懷著如此心情,只躺在自家院中的小亭里幽幽賞月。
話說這個院子,也正是鄒慎剛剛騰出來的,是僅次於祭酒與司業的大院。
本來是輪不到檀纓的,但唯物家這不需要一個臨時活動的場所麼?
在檀纓一番學權言論的轟炸下,韓孫也只好許了。
這大院,他一個人也住不了,正好請嬴越同宿,這樣每天就又可以一起大談了,那生活簡直美如畫。
再往後,這也是唯物家的「臨時學館」,讓小茜和范畫時來打掃一下,整理整理,實在是名正言順,收拾屋子都省了。
於是,檀纓一番策劃之下,就連姒青篁也為了陪小茜,而客串起他的搬家工。
他自己卻舒舒服服地躺在亭子裡,舒適地感懷著。
沒人能治我了,這秦地再也沒人能治我了!
「唯物家領袖,有點樣子。」
檀纓下意識緊張起身。
眼見范畫時正從書房蹙眉走來,檀纓扭臉辯道:「我就累了,歇會都不行?」
「行的,但我見你就想訓。」范畫時走至亭中,方才舒了口氣坐在對面,扭過頭道,「我不看你便是,你躺吧。」
「這也叫擺爛。」檀纓就此靠柱,兩眼一閉開擺,「無論是誰,無論多麼強大或卑微,都會有這一天過不去的事,做不完的工,像我這樣偶爾擺一擺,這一天才過得去。」
范畫時不禁瞥了過去。
檀纓此時就跟特別長的懶貓一樣,倒也真的舒服。
偶爾也試試什麼都不想吧。
於是她便也小心地抬起腿,往亭柱上一靠,與檀纓背倚著同一根亭柱,閉目舒了口氣,浸入了這擺爛的閒暇。
檀纓:「對了,畫時啊……」
范畫時:「叫同仁。」
檀纓:「……」
范畫時:「不是剛剛才定下的,唯物家之間稱為同仁,魁首稱為領袖。」
檀纓:「是這樣,可至少擺爛的時候,我想與我的朋友范畫時對話,而不是唯物家同仁。」
范畫時微微扭身:「哦。」
檀纓:「那畫時啊……」
范畫時:「不行,還是難受,只有我爺爺這樣叫我……」
檀纓:「那……時兒姐姐?」
范畫時瑟瑟一震:「省去稱謂,直接說事。」
檀纓:「時兒啊,有了你的流算,在參照這百年的星圖,我們或可做到一件事了。」
范畫時:「都說了省去稱謂……你在說星圖通式?吳孰子和他的弟子們,包括爺爺在內,早已做過這件事,你沒看過《擎天說麼?」
檀纓:「我看過的,吳孰子認為地是宇宙萬物的中心,地擎天道, 一切天地繞地而旋,於是他們為了讓時譜恰當,做了十幾個本輪上去,為每個星體繪製一個自己的周轉圓,再使這些圓繞地球運轉,難以想像為了自圓其說,將來還要畫多少個本輪上去。」
范畫時:「……你的立論,爺爺給我講過一些,你認為任何物體都有它的『勢』,質量越大則『勢』越大,這『勢』會對周圍的物體產生引力,日生月降星轉正因如此,我們會站在地上而沒有飛到天上,也因於此。」
檀纓:「是這樣。」
范畫時:「所以,你要基於勢論,推出新的星圖通式??」
檀纓:「反了,我想用現在的星圖規律,反推出『勢』與引力。
范畫時:「這……又該如何做到?」
檀纓:「我也說不清,但我感覺是能做到的,在墨館的時候一直在想這件事,想的都要絕望了,直到遇見你,不是這個你,是數理上的你。」
范畫時瑟瑟二震:「不要突然說這種話……我也……還好遇到了你……」
檀纓:「誒嘿?」
范畫時:「也不是這個你,是答題的你……你也只比朱奇聰明了那麼一點點,莫要沾沾自喜。」
檀纓:「那這數理之交,可結束了?」
范畫時:「天道無盡,問答無止。」
檀纓:「好,那這第四題換我出了――請推導出任何兩個物體之間,引力的公式。」
范畫時:「………這題未免太天馬行空了。」
檀纓:「哈哈,這次總該夠一生的時間去定義了,讓你再甩我?」
范畫時:「你……還在記這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