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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我才是替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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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整整半個時辰,全場靜默,只聽檀纓講解,只看范畫時做圖。

二人有種奇妙的默契,檀纓說到哪裡,只一回身,便見到了與之相稱的圖。

他說有理數的稠密性與不連續性,回頭便是一個數軸。

他舉無理數的例子,回頭就是一個等腰直角三角和一個圓。

不覺之間,一系列新的概念也一一入場。

取名無疑是個大問題。

比如在現有命名基礎上,管吳孰子以前定義的數叫「實數」,管無限不循環小數叫「謬數」,這樣無疑很絲滑。

可將來引入虛數的時候又會導入新的麻煩。

思來想去,還是有理數與無理數更為合適。

而全體有理數和無理數,也便共同構造了實數。

這裡順理成章地,檀纓初步推出了集合與函數的概念。

集合的命名不必多言,就叫集合就對了。

至於函數,檀纓則順著范畫時的體系,將其命名為「流數」,函數曲線則為「流線」。

講到這裡,大多數人已經懵逼了。

倒是范畫時頻頻點頭,感覺檀纓想得比她自己還要清楚。

於是,八年前的情況再度出現,檀纓便也如當年的吳孰子一樣,不知不覺間,逐漸變成單獨為范畫時講課。

這或許是老師的通病了。

就這樣,全場呆滯地聽過這場小灶許久之後,檀纓方才在一片懵暈中回身道:「我講的還挺簡單的是吧,哪位有問題?」

眾人茫然低頭。

不敢。

不敢有問題。

看著他們的神色,檀纓恍然意識到。

吳孰子,已是我自己。

現在這樣,還有誰敢質疑我,誰有資格質疑我呢?

原來他才是最孤單的。

遇到范畫時,或才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

而我又能遇見誰呢?

正當他要宣布釋道完畢的時候。

唯一跟上了此堂的那個男人,勐然抬手。

「檀纓,我不認可。」

此聲如峭石相撞,不是范牙又是誰?

檀纓頓時一陣獰目。

我不要你,你走開!

但他不敢這麼說,只敢謙然躬身道:「司業請。」

范牙這便起身。

一旦論起學說,他自然是比誰都一絲不苟。

此刻,他將今日的一切瑣事都拋至腦後,只如檀纓當日立論清談時一樣質問道:

「你對無理數的定義是,無限不循環小數。

「我不知這是否準確,是否有證,更不知該如何用數理表達。

「你剛剛才說過,吳孰子的最大問題在於盲信直覺,公理模湖,缺乏純粹數理化的推導與表達。

「可你也正在做相同的事情。

「你說有理數與無理數集合在一起,方才構成了數軸上的所有數,至此數軸才是連續的,完整的。

「這又是如何證明的呢?難道這條軸上,就不會有第三種數麼?」

面對范牙的質詢,韓孫揉頭,贏璃嘆氣。

這種時候,還有心力較這勁兒的,也唯有范子了吧。

然而某兩人卻齊齊叫好。

嬴越:「無愧范子!給我墨家狠狠地掙回場子!」

姒青篁:「惡人……惡人還需惡人磨!」

嬴越:「你說話注意些。」

小茜:「你說話注意些!」

檀纓這邊,面對范牙的無死角抬槓,正當他要脫口而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時候。

他又忽然一怔,感覺自己愈發像吳孰子了。

他說有理數構成了一切,無可置疑。

我說有理數與無理數構成了一切,又無可置疑。

我與他又有何不同?

是啊,

數學上可沒什麼理所當然,都是證出來的,定義出來的。

恍然之時,范牙隻身上前:「藉助你剛剛說的集合,我想到了一種方法,不妨一聽。」

「司業請。」檀纓敬重退後。

范牙就此從范畫時手中要來了炭筆,在板上畫了條軸,於中畫了條豎線,以作分割。

「以此點為割。

「若此點之外的數軸,包含全部的有理數。

「則此點為無理數。

「若以數理表達,按照你剛剛所說的集合論,當是如此……」

范牙邊說邊寫,對照著檀纓的集合符號,有些蹩腳地梳理著他的定義。

嘶嘶落筆之間,又小半塊板子沒了。

隨後他又逕自揉腮:「如此一來,我可將無理數與有理數的交集,定義為一個新的集合,那便是你說的實數了。嗯……若有此基,我只需再證明,實數不可再割,這段數軸就是連續的了,這二者也就構造出整個數軸了……」

話罷,他蹙眉之間,又自顧自寫了起來。

就在他奮筆疾書的時候。

檀纓好像聽到了什麼。

嗡……嗡……嗡……

待范牙暢舒了一口氣,撂筆回望檀纓,想問他「如何」的時候。

才發現全場已肅然而起。

此刻。

他也終抽離出那數理的世界,聽到了那個他期盼了一生的聲音。

范牙緩緩張嘴,猶如稚童。

原來是這樣……

原來攔在我面前的,與攔在畫時面前的是同一樣東西……

數字完整了。

這軸連續了。

那路也明晰了。

我與天道。

又近了寸分!

在那鼎鳴中,在全場的肅穆下,韓孫顫聲而宣:

「請范子……

「坐鼎。

「問道。」

……

隨著范牙坐鼎問道,別的不好說,即將下工的白丕準是逃不掉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就是個門房。

除此之外只負責維護七八年都不一定用一次的鼎。

打個這輩子都不一定打得起來的架。

可怎麼就一旬之間,所有工作都成他的了?

更愁的,還是那位奉天的老學博。

這路還沒指,巨子就沒了。

接著是那范畫時得道,都是老墨者了,這資材不能不給吧?

現在范子你也來這個,又找我藉資材,當孫女的我都給了,當爺爺的總不能不給吧?

你唯物,你秦宮一口氣搞了我這許多。

這可怎麼跟奉天交代啊……

問道大堂這邊,宴會乍熄。

一旬之內,鼎鳴兩次,只能說前所未有了。

與檀纓坐鼎不同,范子坐鼎,實至名歸,每個人心裡都真的為他高興,多少資材也都無所謂了。

檀纓坐在席上,看著周敬之為他護道補資,心中更是盪出了不可想像的期許。

吳孰子有一句話是沒錯的,數理乃萬物之基。

隨著數理跨過了這道坎,更多更多的學說,也必將受其啟發,日進千里。

巨子倒下了,但萬物也新生了。

范畫時、嬴越和范牙只是開始。

逐道時代的新高潮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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