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衝突2(1/2)
「原來是這樣!」李弘笑道:「三郎既然早有盤算,那寡人就放心了!」
「陛下,今日臣與你說的事情,希望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王文佐道。
「不要讓其他人知道?裴侍中也不行嗎?」李弘好奇的問道。
「不錯!」王文佐神色嚴肅:「陛下您也應該知道,這些年來雖然關中府兵實際上已經拿不出多少兵來,但書冊上該有的還都有,這裡面有太多人從中牟利了。如果臣的計劃泄露出去,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所以——」
「寡人明白了!」李弘會意的點了點頭:「三郎放心,這件事情寡人不會讓第三者知道的!」
當王文佐離開太極宮,已經是黃昏時分了。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只覺得肩頸一帶又酸又麻,難受的緊。哎,不管李弘對自己多麼信任,但天子就是天子,不再是太子了。自然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要把自己幹掉,好取而代之,有些時候回想起來那些歷史上有名的奸相如李林甫、蔡京、嚴嵩之流,他們的很多做法其實也是不得已。這幾位也許剛剛上台的時候也是懷有做一番事業的初心,但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可不好做,上下交逼,眾目睽睽的滋味可不好受,一個不好,從權力高峰跌下來,不要說保全首級,指不定連家族都要牽連進去。
為了自保,很多事情就不得不辦了。就拿自己為例,如果自己不是真的沒啥權力欲,已經有了退路,最壞也就跑路去東北當土皇帝,那個背地裡給自己上眼藥的裴居道肯定要想辦法弄死了,裴居道死了,皇后肯定也要換。為了避免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天子身邊的閹人宮女肯定是要收買一批;御史台的肉喇叭也要搞定一批;朝中投靠到自己門下的朋黨也少不了;那些剛正不阿,不肯賣自己面子的正人能弄死就弄死,不能弄死就趕到西南州郡變相流放。這一全套走下來,日後《唐書》里自己的傳記多半是和李林甫、楊國忠、盧杞這幾位並列。
「哎,這長安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王文佐嘆了口氣:「老子這麼一個好人,給硬生生逼成這樣子,活著時候受折騰,死後還要被列在史書上給後人鞭屍,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回到住處,王文佐正想著叫個善於推拿按摩的婢女給自己放鬆一番,卻看到李波迎了上來:「主上,周興死了!」
「什麼?他死了,怎麼死的?」王文佐一愣,他這段時間忙的頭昏目眩,都把這人給忘記了,卻沒想到突然聽說他死了,不由得錯愕。
「病死的!」
「病死?好端端的怎麼病死的?他之前有宿疾?我怎麼沒聽說?」王文佐皺起了眉頭,他本來還想有機會見見這位「青史留名」的酷吏老爺,卻沒想到人還沒見到,就突然聽到死訊。
看到王文佐對周興的死這麼關心,李波心中有些慌亂,他本以為這種小人物隨便提一句便是,說不定主上早就忘記了。他只得小心答道:「是這麼回事,主上扶立太子殿下登基之後,那廝就被收監入獄。因為案情重大,牽涉甚多,所以三法司一直就沒開審,那廝就被關押在刑部的牢房裡。可能是關押時間太久,那廝熬不住,就病死了!」說到這裡,他小心的看了看王文佐的臉色:「那要不要讓人把周興的屍體送來,令仵作查驗一下?」
「不必了!死了就死了,收斂好交給他的家人便是!」王文佐稍一沉吟,擺了擺手。此時他已經從部下的話語裡聞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周興正當壯年,又沒聽說有什麼宿疾,他這個級別的官員,就算蹲大獄條件也不會太差,怎麼會進去幾個月就死了?考慮到他入獄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他現在才死已經有點晚了,只能說那些人還真有耐心,自己也犯不著替這等人渣主持公道。
「遵命!」聽到主上說不用了,李波鬆了口氣,正準備告退,卻被王文佐叫住了。
「李波!這裡是長安!」王文佐稍微停頓了一下:「有些事情行事須得有章法,莫要讓人抓住了把柄,否則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聽到王文佐這麼說,李波身體一顫,低下頭去:「屬下知道了!」
「去吧!」王文佐擺了擺手,看著部下離去的背影,王文佐嘆了口氣,他當然沒有真憑實據,但到了他這個身份地位,這個經歷,很多事情也無需真憑實據,憑感覺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周興早不死晚不死,現在死;別人不說,偏偏由你稟告,這本身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很多東西了。隨著自己位高權重,這些手下的心思也就多了起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裡是長安城,不是百濟、不是倭國、不是安西隴右,只會持矛拉弓是沒用的,必須心思活泛,能主動找事了事,干髒活的,但這種人的想法肯定很多。對敵人狡猾如狐,兇狠如狼,對自己卻單純溫和如羊,這種人不能說世上沒有,但著實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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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
「王文佐今日在聖上那兒呆了快兩個多時辰?都說了什麼?什麼?你也不知道?沒人知道,聖上把旁人都斥退了?這,這聖上是他王文佐一人的嗎?什麼事情都是他和聖上兩個人談了就決定了,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幹嘛?乾脆只要他一個宰相算了!」
裴居道坐在書案前,平靜的翻閱著眼前各州縣送來的文書,耳邊傳來外間同僚的抱怨聲,面色如常,便好似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裴侍中,裴侍中!」一個氣哼哼的緋袍漢子從外間進來了,對著裴居道道:「您是天子的岳父,在我等中間官職最高,可不能什麼都不管呀!王文佐什麼事情都直接和天子商議,也沒人知道他們談了啥,如果都這樣,那還要這政事堂幹什麼?咱們在這裡還幹嘛?乾脆讓王文佐開府,大伙兒都去給王文佐當屬吏好了,反正到了最後還是要通過他和天子說的!」
「劉侍郎,你何必著惱呢?」裴居道放下手中的文書,面露笑容:「有什麼事情慢慢說嘛!」
「慢慢說?」那緋袍漢子怒道:「本朝的舊事您也是知道的!文皇帝時中書門下三省本是分署辦公的,但這三省若是政見不同,便會相互扯皮、推諉搪塞,壞了國事。於是文皇帝便下令三高官官合署辦公,遇到難決之事方才稟告天子。可這王文佐本是個武人,入政事堂也還罷了,居然還視舊例於無物,有事不先在政事堂商議,就直接面奏天子,還是單獨面見。那今後他說什麼事情別人還能不同意?誰知道他會不會直接和天子說?這樣政事堂豈不是就他一個人說了算了?咱們豈不都是他的屬吏?」
「呵呵!」裴居道笑了兩聲:「劉侍郎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話說回來,聖上願意見他,願意聽他的,那你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說不許他面聖吧?我可沒有這個本事!」
「我不是不讓聖上見他,但總得有個限度吧?」那緋袍漢子苦笑道:「您看看,每天下午,風雨無阻,那王文佐的車隊就去太極宮了,一去就是兩三個時辰,還往往是單獨面見。咱們五六天能見一次聖上就不錯了,這,這聖上也未免太偏心了吧?」說到最後,那漢子已經是哀嘆了。
「那就沒辦法了!」裴居道笑道:「誰叫王文佐立下了蓋世之功呢?對於陛下來說,咱們這些人都不過是趨炎附勢的小人,唯獨王文佐是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沒有王文佐,陛下哪裡有今天呀!」
「這——」劉侍郎張口結舌,片刻之後道:「難,難道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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