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衝突2(2/2)
「這——」劉侍郎張口結舌,片刻之後道:「難,難道您也是——」
「我又如何?」裴居道笑道:「你以為我的女兒入了宮就和你們不一樣?別說笑話了,陛下登基那天夜裡我和你們一樣,都睡得死死的啥都不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天位已經易主了。」
「那您女兒畢竟現在是後宮之主呀!」劉侍郎道。
「當初陛下選的太子妃可不是我家的女兒,而是楊家的女兒!」裴居道意味深長的看了同僚一眼:「你明白了吧?」
「那,那就拿那廝沒有什麼辦法了?」那劉侍郎幾乎是哀嚎了。
「什麼叫那廝?人家怎麼說也是我等的同僚嘛!」裴居道笑道:「再說照我看,這王文佐也是陛下的忠臣!」
「忠臣?」劉侍郎面色漲紅,渾似吃了一顆蒼蠅一般:「他也算忠臣?」
「當然算!」裴居道道:「當初的情況你應該還記得吧?賀蘭敏那事情之後,太后都幹了什麼?用周興興大獄,還把那兩個流放到西南的侄兒弄回長安,其中一人還當了東宮左衛率,分明是要對太子下手了。如果不是王文佐驟然發作,撥亂反正,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破家滅族呀!」
「好吧!我承認王文佐那時候是做了件好事!」劉侍郎非常勉強的點了點頭:「可他現在所作所為和當初又有什麼區別?」
「你在政事堂可沒少說他的壞話,他現在可沒有把你劉侍郎打進詔獄去!」裴居道的話就好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讓劉侍郎頓時說不出話來,半響之後裴居道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就這樣吧!陛下畢竟還年輕,有些事情他還是不懂。當天子的不能專任一人,這不光是為了國家,也是為了王文佐好。再等一等吧,陛下總是會明白的!」
劉侍郎沉默的點了點頭,退了出去。裴居道重新拿起文書,認真批閱起來。過了一會兒,一名宦官進了政事堂,向裴居道拱了拱手:「裴侍中!」
裴居道站起身來:「許少監,宮裡有事?」
「不錯!」許虛文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陛下口諭,河北夏王廟的事情還是依照王大將軍的意思辦,只是不要太過張揚了便是!」說罷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了。
裴居道一愣,只覺得小腹一股氣息直撞了上來,直衝頂門,難受的緊,原本自己勸慰劉侍郎那些話盡數湧上心頭,下意識的右臂一掃,將几案上的筆墨紙硯和文書掃落了一地。
「琅琊奴無禮!他日當誅之!」
——————————
秦嶺北麓,渭水河畔,五丈原。
「前面就是五丈原了!」諸葛文指著前方隆起的台地笑道:「過了五丈原便是渭水,然後折向東,用不了幾天就到長安了!」
「五丈原?」本來累的在騾背打盹的蔡丁山頓時清醒了起來:「便是葛公過世的那個五丈原?」
「不錯,便是那個!」諸葛文笑道:「蔡公,要不要停歇歇歇腳?」
「要,要,那自然是要的!」蔡丁山回過頭來,對身後眾人道:「經過五丈原,吾等蜀人若是不憑弔一番,回去後豈不是讓人恥笑?」
「對!」
「是呀,哥子們知道了也不成的!」
「不錯,丞相殞身之處,我等蜀人肯定是要祭拜一番!」
「出門前俺爹娘早就替俺準備好了!」一人乾脆從馬鞍旁的包裹中翻出香燭紙錢來:「就怕路上錯過了,幸好諸葛兄也記得!」
「他姓諸葛,丞相也姓諸葛,五百年前是一家呀!豈能不下來祭拜祭拜?」
一夥旅人說笑著驅趕著馱畜,沿著山路向前方的台地走去,橘紅色的落日正緩慢的向田野和山林滑落,世界在他們的腳下從光亮變為昏黃,從昏黃變為靛青,最後化為漆黑。溪水從山脊湧出,開始它們騰湧直落山坡的漫長旅程,波浪拍打著岩石,濺起陣陣白霧,染濕了旅人們的衣衫。
「真是太平時節呀!」蔡丁山感嘆道:「從成都到長安,上千里的山路,竟然途中都沒遇到幾個盜匪,想起我小時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