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奪槊(2/2)
「你說他只能在六部當個佐貳官,那你呢?」李素雯笑道:「你能做什麼?」
「我?」盧十二指了指案上的酒肉,又拍了怕自己的肚皮:「我一肚子的不合時宜,只怕連佐貳官都當不好,倒是能多裝些酒肉,算是個不錯的酒囊飯袋吧!」
「酒囊飯袋?」李素雯笑了起來:「你這人雖然嘴臭,倒也還實誠,好,你說你是酒囊飯袋,那今日就讓你吃個痛快,看看你有多大的肚量!」
「多謝殿下了!」盧十二唱了個肥喏,走到几案旁,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便據案大嚼起來,只見其看上去吃的並不快,可隨著時間的持續,身旁的吃剩的盤碟殘骨漸漸堆積起來,他吃喝的速度卻也沒有變慢,就好似方才吃下的那些東西沒有落到他肚子裡一般。
「久聞范陽盧氏乃河北高門,與清河崔氏並稱,怎麼這人就和平生沒吃過飯一般,活脫脫是個餓死鬼!」李素雯低聲道。
「大將軍選拔河北士人,自有深意!」李下玉道:「我們以禮相待,權當是千金買馬骨了!」
「那可不成!」李素雯笑道:「我這頓酒席可不是白吃的,須得為難他一番!」說罷她不待姐姐勸阻,便笑道:「你可吃飽了?」
「已經有三四分了!」盧十二拍了拍自家肚皮,笑道:「怎麼了,殿下嫌棄我吃的太多,捨不得了?」
「笑話!吾乃是今上親姐妹,又怎麼會捨不得這點酒肉!只是這飯不能白吃了,你須得做點什麼!」李素雯說到這裡,靈機一動,指著旁邊正在胡笳的樂師:「就和他一樣!」
「素雯!」李下玉厲聲喝道:「休得胡言!」,然後她對盧十二道:「盧先生莫怒,吾妹言語無狀,還請見諒,但她確無戲謔之意!」
「無妨!」盧光平站起身來:「小殿下本就沒有說錯,某家吃了酒肉,就得做點什麼,不然豈不是白吃了?」他看了看左右,對帳篷門口持矛侍衛道:「來,持矛刺我!」
那侍衛不知盧光平的意思,卻不理會,盧光平上前劈手從侍衛手中奪下長矛,又塞回對方手中:「來,你用這矛刺我,放心,你刺不中我的!」
那侍衛一時不備,被盧光平奪走長矛,頓時又驚又怒,後退了一步挺起矛尖對準盧光平,卻不敢刺,只是用眼睛去看堂上的主人,李素雯本就是好熱鬧的,見狀大聲道:「你沒聽他說嗎?刺便是!」
那侍衛得了李素雯的應允,大喝一聲,便當胸一矛刺來,盧光平卻不躲避,直到矛尖距離自己只有尺余時,方才輕輕向旁邊一讓,順手將矛杆一推;那侍衛大怒,轉過身來又是一矛,卻被盧光平照樣避開,如是一連三四次,皆被盧光平避開了。
「姐姐,那侍衛好生沒用,這麼近卻刺不中,我看那姓盧的動作也不快呀?」李素雯抱怨道。
李下玉在倭國時與武人接觸的多些,已經看出了幾分門道來:「妹妹你不明白,你在這裡看盧先生動作不快,那是人家不亂動,等到矛尖近了才動。若是你挨的近了,才能看出他有多快?」
「是嗎?這麼說他本事很大了?」李素雯問道。
還沒等李下玉回答,場中那侍衛幾次刺不中,氣急敗壞之下,挺矛合身撲上,已經是要拼命的架勢,卻被盧光平一把抓住矛杆,反手一扭便把長矛奪了下來,那侍衛頓時虎口撕裂,已經無力再戰。
「方才那幾下便權當酒肉之資,二位殿下見笑了!」盧光平反手用力一頓,那矛尾便沒入土中,約有尺余,向上首拱了拱手。這下李素雯也看出厲害來了,這長矛的尾部雖然也有銅頭尖刺,但畢竟和矛尖長刃不同,帳篷外的土質堅實,能夠向下一頓便能入土這麼深,臂力著實驚人。
「盧先生方才使的便是奪槊之技吧?」李下玉問道。
「不錯!」盧光平笑道:「想不到殿下是女子,也能認出這等小技!」
「盧先生說的哪裡話!」李下玉見盧光平點頭承認,神色間流露出幾分激動來:「我乃是李氏兒女,豈會沒有聽說過尉遲公奪槊之術的神妙,只是想不到今日能夠親眼目睹,來人,請盧先生上座!」
「不敢,這不過是在下依仗著力大眼快的小術罷了!」盧光平笑道:「他能入陣被敵圍著攢刺也被不會傷及分毫,往往還要將敵人刺來的馬槊奪下,反過來刺敵落馬,而我至多能應對三四根長矛便最多了,再多就不成了,如何敢於先賢相比!」
「三四根長矛也很了不得了!」李下玉笑道:「今日所見,實乃妾身三生有幸!」
其實也難怪李下玉如此鄭重,古代兵器雖然多,但真正陣上廝殺的主兵器其實就兩種:長矛、弓箭,其他的兵器雖然多,但都無法與這兩種相比。而對於身披重甲的騎馬武士們來說,長矛比弓箭更有威脅。馬上持長矛互相刺殺,避讓,奪取,便是當時騎士的核心武藝。而唐朝開國名將尉遲敬德便是這方面的大家,號稱「「敬德善解避槊,每單騎入賊陣,賊槊攢刺,終不能傷,又能奪取賊槊,還以刺之。是日,出入重圍,往返無礙。」這方面的技藝已經到了神乎其神的水平,以至於李世民都說:吾持弓,公持矛,雖千萬人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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