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臨戰(2/2)
「是呀,右將軍熊津江那一戰輸給唐人也有兩軍互不相救的原因!」
「嗯!道琛輸掉那一仗後,唐人援兵已經進入泗沘城。形勢已經大變,如果兩家繼續這麼維持下去,復國大業早晚都會毀於一旦。與其這樣,還不如權歸於一的好!」
「你這麼說倒也有道理!」黑齒常之點了點頭:「只是豐殿下才是一國之君,歸於一那也應該歸於殿下,而不是福信公呀?」
「權歸福信,祭由扶餘也未嘗不可嘛!」沙咤相如笑了起來:「沒有福信公的奔走苦戰,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這次王都被破,唐人將王室即京城的豪傑盡數遷走,王室已經是元氣大傷,就算能夠復國,也不可能恢復到從前了。殿下有名望而無實力,福信公有實力而無名望,相互扶持才是正路。再說了,殿下已經立鬼室氏之女為後,只要生出個兒子來,立為太子,終歸還是一家人嘛!」
聽到這裡,黑齒常之不由得點了點頭,百濟之所以有眼下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局面,就是因為兩邊內部都有問題,唐人這邊是遠道興師,又是次要戰場,投入兵力有限,盟友新羅也暗懷心思,所以在開局大好的情況下卻形勢急轉直下,險些被絕地翻盤;而百濟方在觸底反彈後,卻因為內部整合不好,出現聲勢浩大,但卻始終無法取得決定性的戰果,反而被弱勢的敵人反咬了一口。因此誰能更快的整合好內部的矛盾,採取主動,誰就能贏得最後的勝利。黑齒常之與沙咤相如都是智勇兼備之士,又處於旁觀者的位置,所以將局面看的清楚。
「天命高遠呀!」黑齒常之長嘆了口氣:「我輩能做的只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你我之明所能逆睹也!」
王文佐是被喇叭聲吵醒的,他感覺到自己好像剛剛睡著,在醒來的一瞬間他很想把毯子蒙到頭上繼續睡,但桑丘從外面沖了進來,高亢的嗓門幾乎把帳篷掀翻。
「郎君,前哨發現敵軍了!」
他有氣無力地坐起來,掀開毛毯,號音響徹野空,狂野而急促,仿佛在喊著:快啊,快啊,快啊。他聽見人們的叫喊、槍矛的撞擊、馬兒的嘶鳴,好在沒有打鬥。「是作戰召集令!」他說,「該死的,這些百濟人為什麼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呢?」
桑丘張了張嘴,眼睛等得老大,不知道應該如何接口。
王文佐呻吟著下床,摸索著走到帳外,桑丘拿著盔甲緊跟其後。蒼白的迷霧自夜幕中飄浮過來,宛如河面上悠長的白手指。人和馬在黎明前的寒氣里跌跌撞撞,他們忙著繫緊馬鞍,穿上盔甲,把箭矢和投矛搬到蠍子弩炮旁,並熄滅營火。號角再度吹響:快啊,快啊,快啊。騎兵們紛紛躍上不住吐氣的戰馬,步兵則邊跑邊束緊皮帶。昨夜當值的沈法僧從霧中跑來,已然全副武裝,騎在馬上。
「發生什麼事了?」王文佐問道。
「百濟賊已經搶先一步了!」沈法僧大聲道:「他們乘著夜色繞過樹林,到了我們的後方,現在距離我們只有不到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