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觀軍容使(2/2)
「嗯!」武氏點了點頭:「不過不要這裡,而是在後面的露台,把紫障拉起,還有火盆也擺出去!」
「遵旨!」
皇后的命令立刻得到了執行,數十名宦官和宮女迅速的在宮殿後面露台的松樹下擺開座椅碗筷,為了避免從冬日的朔風,在四周拉起了紫色的錦障,還有六七個火盆,在這寒冷的冬日竟然有種春日融融的感覺。
「王愛卿,去露台邊吃邊說罷!」
「臣遵旨!」
雖說是一同吃,其實也是兩人各自有一張几案,隔著有四五米,宮女們如流水一般送上菜餚來,皇后點了點頭,那宮女便送一份到王文佐面前。雖說菜餚的確很精美,但王文佐著實沒有什麼胃口,就這般吃了一會兒,皇后突然道:「陛下這次調你回長安,是希望你協助太子整飭關中府兵,改變其羸弱不堪的現狀……」
王文佐剛剛聽完皇后說完頭兩句,耳朵就嗡的一聲響,再也聽不清後面說的什麼了。協助太子整飭關中府兵?這對夫妻該不會想要換太子吧?要不然怎麼會讓一國儲君去幹這種坑爹的事情?
「王卿?王卿?王三郎?」皇后說了一陣,突然發現王文佐的狀態有點不對,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便叫了王文佐的名字,叫了幾聲王文佐才反應過來,趕忙下拜謝罪:「微臣死罪,方才竟然走神想別的事情了,還請陛下責罰!」
「無妨!」皇后此時倒是表現的格外寬容:「愛卿方才想什麼去了?」
「便是整飭府兵之事!」王文佐苦笑道:「也不瞞陛下,臣一聽這件事情就覺得力有未逮,關中乃西魏、周、隋、本朝四代根本之地,遍地都是肺腑之臣,手足恩義相結,俗話說疏不間親,實在非臣之力所能成!」
「若只是你自然不成!」皇后笑道:「不是還有太子嗎?如今太子已經有監國之責,諸事都是先稟奏東宮,然後才送到天子這裡,有太子替你撐腰,你還有什麼擔心的?
「你們這對夫妻真是天生一對的蛇蠍心腸!」王文佐腹中暗罵道:「別人立儲君都是讓其干簡單容易成功的事情,迅速建立功勳威望家底,為接班做準備。你們倒好,自己不敢做,不好做的地雷陣讓兒子去踩,知道的你們是爹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
「怎麼了?」皇后見王文佐不說話,問道:「王愛卿為何不說話,難道你不願意為太子效力?」
聽皇后這麼說,王文佐知道自己必須表態了。否則全天下都知道太子殿下對他王文佐恩重,受這等大恩關鍵時候還敢卸挑子,打退堂鼓,那自己距離棺材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太子待文佐有天覆地載之恩,殺身難報!」王文佐道:「只是我只是一介武夫,若是排兵布陣,領兵攻伐,定當為太子前驅,效犬馬之勞。而整飭關中府兵之事,在下從未曾做過,只怕做的不好,有傷太子盛名!」
「三郎的才具,別人不知,孤何嘗不知?」皇后笑道:「當初在百濟時,你在劉仁願麾下,最多不過萬餘孤軍,卻能收攬百濟餘部,驅其攻賊,屢戰屢勝,為三韓勁旅。你連百濟人都能收為己用,難道連三秦之眾也整飭不好?」
「陛下,彼一時此一時呀!」王文佐苦笑道:「當初在百濟時,吾舉之讓其生,抑之讓其死,賞罰恩殺大權操於一己,是以才能使其赴湯蹈火,不敢回顧。而關中之眾個個皆是世代有功之臣,豈是臣一個新進敢妄言的?」
王文佐越是叫苦推委,皇后愈是不放,理由只有一個——你只是給太子打下手,太子都已經有監國之權,這樣的信任和支持還不夠,你還想怎麼樣?王文佐卻是滿腹的苦水吐不出,太子是監國不假,可問題是監國的權力是你們兩位給的,既然你們兩位可以給太子監國的權力,就也能收回去。這件事情不論成敗,最後肯定是把朝廷之上的袞袞諸公得罪了個乾乾淨淨,這些人也許不敢對太子怎麼樣(其實也未必不敢),但對自己這個奸臣小人絕對敢下手的。
俗話說千夫所指無疾而死,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面對這麼多明槍暗箭,也是死路一條。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太子有心保全自己,那時候也未必保得住,說不定太子自己都自身難保。你們兩位把我這個弄髒的白手套往外一丟,讓關中人千刀萬剮,晁錯之流就是自己的前車之鑑。
「王卿無需擔心!」皇后笑道:「這樣吧!明日天子就會下詔,以你為東宮右衛率,眼下東宮的左衛率無人,實際上東宮六率便是由你統領。除此之外,還委你為關中諸軍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關中諸衛府,上至南北衙諸軍,下至各地衛府,皆有整飭之權,如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