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宮闈醜事(2/2)
「是!」桑丘應了一聲,退出屋外。待到房門合攏,王文佐笑道:「李兄,眼下只有你我兩人了,有什麼事情你盡可直言!」
李敬業見桑丘出去了,屋內只有王文佐和自己兩人,他笑了笑,起身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酒,兩隻酒杯,替自己和王文佐斟滿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也好,今晚反正也沒事,便把這樁宮闈之中的醜事說出來與三郎聽聽,不過出了這間屋子,我可是不認的!」
「好說!」王文佐也拿起酒杯,笑道:「我出了這間屋子,也不認聽過!」
兩人相視而笑,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李敬業咳嗽了一聲:「三郎,你應該知道當今皇后的身世吧?」
「是有所耳聞!不過應該不如李兄知道的詳盡!」王文佐笑道。
「呵呵!」李敬業笑了笑:「當今皇后之父名叫武士彠,乃是本朝高皇帝微時好友,兩人相交多年。高皇帝從太原起兵時,武士彠傾家相助,乃是十七名太原元謀功臣之一。武德八年,有人告發平定南方的趙郡王李孝恭謀反,高皇帝令其返回長安受審,而接替李孝恭鎮守揚州的便是這位。」
聽到這裡,王文佐點了點頭:「這麼說來,皇后之父與高皇帝淵源頗深呀!」
「呵呵!那可不!」李敬業笑道:「能接替趙郡王李孝恭的,哪能是一般人嗎?」
說到這裡,兩人相視而笑,原來李淵乃是北魏八柱國之後,宗族中軍政人才很多,所以他起兵之後,同姓宗族中多有立下軍功之人,其中軍功第一的便是李世民,第二的便是李孝恭,此人乃是李淵的從侄,李世民的堂兄弟,在隋末的爭霸戰爭中,他經略巴蜀、滅朱粲、滅蕭銑,招撫嶺南諸州,又率軍攻打輔公祏,平定江南,整個南方幾乎是他一人平定。雖然當時很多人說他是因人成事,全憑身為副將的李靖謀劃,自己只不過是個擺手掌柜。但勝利就是勝利,能夠採納有才能部將的策略,然後堅決的執行,這也是偉大統帥的才能。
唐初南北分立已經數百年,南方尤其是東南與長安有很強的離心傾向,而李孝恭功高蓋世,自己又有李家的血脈。所以無論有沒有人告發他謀反,李淵都不會讓其在揚州久待,而繼任者只可能是李淵絕對信任之人,由此可見李淵和武士彠兩人私人關係的親密。
「武士彠娶過兩任妻子,先娶的是相里氏,生有二子,年長者叫武元慶,次者叫武元爽;相里氏死後,武士彠續弦為楊氏,楊氏生有二女,長女為韓國夫人,嫁給豫州參軍賀蘭安石,生有一子一女,子便是現在的周國公武敏之,女為魏國夫人賀蘭氏;楊氏的次女便是當今皇后。武士彠死後,留下的兩個兒子對繼母楊氏頗為不喜,多有不敬之處,而當時皇后尚未登基,在宮中也無可奈何,便對這兩個同父異母的兄長頗為不喜。所以皇后登基之後,不但沒有給這兩個兄長好處,反倒將其貶到西南去了,把姐姐的這個兒子當成自家侄兒看待了!」
「你方才說的宮闈醜事難道說的是皇后家事?」王文佐問道:「可這麼說來皇后待武敏之如此,怎麼又會有點怕他呢?」
「呵呵!」李敬業笑道:「三郎你且聽我說完。方才我也說了,皇后與他兩個同父異母的兄長不好,於是只剩下母親楊氏和姐姐兩個親戚了。於是楊氏和韓國夫人便時常帶著兒女來宮中探望皇后,時日一久,宮中便有傳言聖人與韓國夫人有私,甚至還有說聖人不但與韓國夫人有私,還與韓國夫人之女亦有私情。這可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數年後韓國夫人去世,陛下封其女為魏國夫人,傳言欲令其入宮,這樣一來,皇后陛下顏面何在?乾封三年,聖人封禪於泰山,魏國夫人亦隨行,返回長安時,暴疾而死。當時武敏之因為妹妹的喪事而入宮弔唁,聖人一見到他,悲慟哭道:『我一早上朝前看她還好好的,沒想到退朝後她竟然就身亡了,怎麼會這樣突然?』敏之聽完,只是號哭而不回答!」
王文佐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那魏國夫人之死是皇后下的手?」
李敬業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這個武敏之估計就是因為這件事情,精神崩潰了!所以才胡作非為,而天子估計也知道是皇后下的手,所以對武敏之有些愧疚,所以很多事情上就故意偏袒,來彌補心中的愧疚;皇后估計也是這樣!」王文佐心中暗想,突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武氏可不是這樣的人,即便她心中對毒殺侄女有些愧疚,但不管怎麼說武敏之當時的表現證明他很可能已經知道是皇后姑姑下的手,而且還有怨恨之心。那麼武氏最可能的反應不是愧疚,而是忌憚。如果是其他人,親情和負罪感會讓其補償,但武氏絕不是那種人,她最可能的選擇就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她之所以還沒下手,並不是不想下手,而是還在尋找一個好的藉口!」
「三郎你明白了吧!」李敬業看到王文佐沉吟不語,以為已經被自己說服了:「這武敏之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這樣吧!我明日找個機會替你與他說和說和,把衝撞他的事情了了,至於別的,就到此為止了,行不?」
「那好,就麻煩李兄了!」王文佐心中打定了主意,笑道:「對了,這周國公有什麼喜好,既然是我衝撞了他,總得送份禮物,權表歉意!」
「這就對了!」李敬業笑道,他翹起大拇指:「你有這個態度,這事情准成。他喜歡什麼,讓我先想一想!」
「獵隼如何?」王文佐想起前往長安途中遇到王勃和盧照鄰的舊事:「我聽說最近長安很時興鷹獵,我在海東那邊倒是帶了幾頭不錯的!」
「獵隼?你有上品?」李敬業眼睛一亮。
「上品不敢說,但肯定比長安能見到的要好一些!」王文佐笑道。
「好,這個好!」李敬業一拍大腿:「長安的確最近很時興,他就算不是特別喜歡,拿來轉贈給別人也不錯!」
「行!」王文佐笑道:「明天我就讓人送四對來府上,李兄你拿兩對給他,還有兩對便請李兄留下!」
「這怎麼好意思!」李敬業笑道。
「李兄今晚給我講了半晚上故事,拿兩對獵隼不應該嗎?」王文佐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