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閬中(2/2)
「自然是小郎君您了!」諸葛文笑道:「只不過我估計今日見的人里也會有幾個口舌不端的,小人想要問問昨晚的情況,也好早做點安排,免得惹得小郎君您不快,便是罪過了!」
王恩策沒有說話,而是來回踱了幾圈步,最後頓足道:「昨晚那幾人好生無禮,言辭中多有嘲諷,說我是個無能之輩,若非是王都督的弟弟,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有今日是不是?」諸葛文打斷了王恩策的話,王恩策微微一愣,相識這麼長時間,諸葛文像這般無禮還是第一次,他想要呵斥,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應該罵些什麼,幾分鐘才頹然道:「你也是這些想的嗎?」
「您若不是王都督的弟弟,確實絕無可能有今日,但您絕不是無能之輩,恰恰相反,王都督也絕對離不開您,這個位置換了別人也無法勝任!」
「兄長他離不開我?」王恩策驚訝的看著諸葛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會是故意說這些哄我開心吧?這些日子我什麼都沒有干呀?每天都是宴請高會,他手下文武幹才那麼多,怎麼會沒人能勝任?」
「在下說的句句都是真心話,絕對沒有討好小郎君的意思!」諸葛文道:「您在成都的確每日都在飲宴,但這正是您應該做的。您想想,若是您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那我們這些後來之人又哪來建功機會?若是我等沒有立下功勞,又憑什麼得到您兄長的恩賞?我等得不到恩賞,後繼之人又怎麼會為您兄長效力呢?」
「這個——,那喝酒吃肉的事情,換了別人也能做吧?」王恩策苦笑道。
「小郎君,你也看到了這松茂商道每日裡往來多少錢財,若非骨肉至親,大都督又怎麼會讓其他人坐在這個位置?而且若是換了個人,他會不會背地裡安插親信,把好處納入自家囊中呢?」
「骨肉至親?」王恩策面色古怪,還沒等他開口,諸葛文便繼續說道:「看上去您什麼都沒做,但無為而無不為,不會有喧賓奪主之事,事情也辦成了,豈不是最好?若是換了個不識大體的人,硬要生出事情來,反倒不美!」
「我被你越說越糊塗了!」王恩策嘆了口氣:「算了,今天要見什麼人,有什麼要注意的?」
「今日要見的是幾位閬中的商賈!」諸葛文笑道:「您也不用太過在意,就如平日一般便是,他們若是說了什麼,您也無需說些什麼,敷衍過去便是了!」
「哦,就這樣便行了?」王恩策露出淡漠的神情,問道。
「不錯,不錯,便是這樣就好!」諸葛文大喜,伸出大拇指道:「剩下的事情自有小人與他們商議,您這樣就好了!」
諸葛文等王恩策換上華服,送王恩策上了馬車,自己乘馬在一旁跟隨伺候。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王恩策是個什麼貨色他還不知道,不過正是因為如此,王恩策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完美的代理人:胃口不大,容易滿足;心性純良,不多疑;也沒有世家子弟常有的那些壞毛病:比如奢侈、好殺、多事、器量狹窄。當然,這距離成為一個真正能控制西南商業網絡的大人物還差距甚遠,不過畢竟還年輕,有足夠的成長性,只要假以時日,諸葛文相信能將其扶上那個嚮往已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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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拜見郎君!」
王恩策點了點頭,他有些好奇的看著向自己躬身行禮的幾個男子,雖然身著唐人服飾,但從他們深褐色的皮膚和高聳的顴骨,這幾人應該並非漢人,至少不是純粹的漢人。
「郎君,這幾位都是閬中來的鹽商!」諸葛文介紹道。
「鹽商?」王恩策吃了一驚:「難道這閬中還臨海?要不然怎麼產鹽?」
「呵呵呵!」為首之人笑了起來:「閬中的確不臨海,不過也有產鹽,只是產的是井鹽,而非海鹽!」
聽為首之人解釋,王恩策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這閬中雖然不臨近海,也沒有鹹水湖,但當地卻從深入岩層的鹽水中提煉出食鹽,是以成為西南著名的鹽都,這幾個商賈都是當地著名的大鹽商,家中多的有十多口鹽井,少的也有三四口,財富之厚遠勝諸葛文、蔡丁山等人。
「我等原本以為郎君做出這等大事,定然是位威嚴深重之人,想不到竟然這麼和氣!」那為首的商賈姓范名長安,是個腰大十圍的大胖子,他鬆開腰帶,好讓自己坐的舒服些:「還請郎君恕罪,並非在下無禮,這是我若是不鬆開些,便坐著不舒服!」
「無妨!無妨!」王恩策倒是挺喜歡這范長安的脾性:「對了,你們是鹽商買賣,為何來成都來見我?難道你們也要和吐蕃人做買賣?」
「呵呵呵呵!」范長安笑了起來:「也不瞞郎君,我等是要做生意,但不一定要和吐蕃人,只要和西南蠻子能搭上線便是了!」
「西南蠻子?」王恩策問道:「那你怎麼知道他們有你想要的貨物?」
范長安沒有回答王恩策的問題,神秘的一笑,反問道:「郎君可知道我們這些吃井鹽飯的最缺什麼?」
「最缺什麼?」王恩策想了想:「可是木柴,你們煮鹽要用不少木柴吧?」
「呵呵!」范長安笑了笑:「郎君卻是不知,別的地方煮鹽要用柴火,而我們閬中有火井,自然有火而出,可以煮鹽,無需木柴!」
「哦?還有這等事?」王恩策嘖嘖稱奇:「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就不知道你們還要什麼了?」
「郎君,我們要人!」范長安道:「無論是鑿井、打滷水、煮鹽,都要人力,而且諸事艱苦,便是個青壯漢子,在鹽井裡干四五年便不成了,您現在明白我們為何只要和隨便哪個蠻子搭上線就好了吧?」
聽到這裡,王恩策才總算明白了過來。這范長安的生意從表面上看幾乎是無成本的:鹽水是從井裡抽上來的,煮鹽的燃料是天然氣;但井會淤積,定期要去清理,為何獲得更多的鹽水,必須鑿深;抽滷水、煮鹽等也都是極為艱苦的勞動,都要消耗大量鮮活的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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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