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庶子的春天(2/2)
當然,這種身份的差異也不是沒有好處,護良用不著承受那麼多人的注意和期望,他可以隨意和僕役和隨從們混在一起,也沒有人會圍繞著他,不讓他做這個,不讓他做那。他可以和父親身邊的侍衛們坐在一張桌子上,津津有味地聽他們彼此吹噓戰爭、打獵和偷情的故事,他敢打賭這要比彥良面對的事情要有趣的多。
「你們知道嗎?」一個靺鞨侍衛伸出雙手,將自己的雙臂展開到極限:「在我們家鄉的河裡,麻哈魚能長大到這麼粗,我雙手才能勉強抱住,三四個人那麼長,每年白露前後,就會有無數的麻哈魚從海裡面逆流而上,魚多到你甚至可以踩著它們的脊背從喝的這邊跑到河的那邊去。我們劃著名樺皮船,用魚叉和網大雨,然後剖開肚子,剝下魚皮,把魚肉曬成魚乾,魚皮鞣製之後製成衣服,不用種地,不用打獵,就靠每年的麻哈魚就能吃的飽飽的!」
「穿魚皮衣服,那估計你們族人身上的味道肯定很難聞!」旁邊的一個契丹侍衛笑了起來:「尤其是女人們,肯定和魚一樣腥臭!」
「胡說!」靺鞨人被四周的鬨笑起氣的滿臉漲紅:「只要把魚皮刮乾淨了,再晾曬乾淨,就一點不腥了。狐狸和熊也臭,狐狸皮和熊皮臭不?」
護良笑嘻嘻的聽著這些侍衛們的爭吵說笑,他知道雖然這些粗魯的人會爭吵,但卻絕不會打起來,最多也就是去外面的院子裡摔跤,絕不會動刀子。摔輸的人也絕不會記恨,類似的事情他這段時間已經看的夠多了。
「護良,原來你呆在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曹師傅,是您!」護良趕忙站起身來,傳授王文佐的兒子們武藝的師傅很多,而曹文宗可能是其中最為高超的一個,這些孩子們都對這位武藝過人,性格忠厚的老師十分尊重。
旁邊一名侍衛趕忙站起身,給曹文宗讓位置,曹文宗坐了下來,拿起了護良的酒杯,嘗了一口:「桑落酒,很醇厚,護良,你已經喝了多少了!」
護良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來你過去背著我沒少偷喝!算了,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曹文宗笑了笑,隨手從旁邊的烤羊上拿了一塊,放入口中,肉汁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曹文宗吃完了肉,隨便找了個杯子,用桑落酒將羊肉沖了下去,笑道:「怎麼了,為什麼不去大將軍在的殿內?我記得你應該有資格坐那邊的!」
「我想今天那邊是個麻煩的地方!」護良笑道:「這幾天我早上去問候父親的時候,發現他的眼圈都是黑的,多半是為了天子的事情操心!」
「你居然能發現這些!」曹文宗驚訝的看了看護良:「真的,你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如果我在你這個年紀有這個眼力,就不會惹上後來那些倒霉事了!」
「那您也沒機會認識我父親了!」護良笑道。
「這倒也是!」曹文宗笑了笑:「是呀!福兮禍所依,福禍之間很難說的清楚的!」
「這麼說來,父親他真的遇到麻煩事了?」護良問道。
「嗯!」曹文宗點了點頭:「天子希望他能留在長安,主持朝政,但他不想這麼做!」
「那為什麼不拒絕呢?」護良問道:「現在天子應該沒辦法強迫父親留下來吧?」
「是的,實際上天底下已經沒人能強迫你父親做任何事情了!」曹文宗道:「但問題是他不想對天子說不,你明白嗎?」
「我不是太明白!」護良道:「不過這沒什麼,我能夠做些什麼嗎?」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時候曹文宗來找自己,肯定是有緣由的。
曹文宗驚訝的看了看護良,眼前這孩子的敏銳又一次讓他驚訝,為什麼之前自己沒有注意到?他猶豫了一下:「大將軍希望你可以替代他!留在長安!」
「我替代他,這怎麼可能?」護良驚訝的問道:「天子是要他留下來處置朝政,我哪裡會這些!」
「你不明白,天子其實並不缺可以代替他理政的人!他要的是你父親留在長安,這樣他才能安心!你父親他太強大了,你明白嗎?」曹文宗試圖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我去長安當人質?」護良問道。
看著少年閃亮的眼睛,曹文宗突然有種負罪感,他點了點頭:「其實也不能說是人質,應該說是聯姻,天子有個妹妹,打算從大將軍諸子中選一人為婿,結為姻親,以為秦晉之好!」
「天子的妹妹嫁給我?」護良吃了一驚:「這不太可能吧?就算結親也應該是彥良吧?我畢竟只是父親的——」
咳咳!
曹文宗咳嗽了兩聲,把護良不太體面的話堵在了腹中:「這只是個由頭,現在還沒定。天子的妹妹年紀還小,成親至少還有好幾年的事,你明白了嗎?」
護良點了點頭,他大概明白了,天子想要一個人質,但又不想弄得不太體面,所以就用與自己妹妹結親當做個由頭,反正真正結親還早,只要一個把自己留在長安的由頭就夠了。可問題是這種理由多得是,幹嘛要用與天子妹妹結親這個呢?
似乎是看出了護良的疑問,曹文宗嘆了口氣:「你就不要多想了,反正天子想要見你,你整理一下衣衫,隨我去面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