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摧枯(2/2)
「你打算放我走?」狄仁傑問道。
「對,你現在還無法獨自逃走!你先休息一個晚上,等大王出城後,我就會安排人送你出城!」金楊褒道。
狄仁傑看著老人的臉,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隱藏的東西,但最終他一無所獲。
「好,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你!」
「好,你好好休息吧,缺少什麼,你都可以和獄卒說!他是我的人!」老人站起身來,深深的看了狄仁傑一眼,向外走去。
聽到牢門在身後合攏,金楊褒穿過長長的過道,腳步聲在長廊迴蕩,他的心中滿是苦澀,無論自己如何辯解,自己的行動都是一種背叛,他始終無法忘記當初先王在房間裡臨終的聲音:「我將立我的長子為王!」那時新羅國就宛若剛剛躍出地平線的朝陽,未來無可限量,可短短几年之後,局勢就急轉直下,難道真的是氣數盡了?
可自己還能怎麼做呢?假如任憑大唐的使者這麼死掉,唐人攻破金城的時候肯定要報復,即便金仁問為王,也恐怕無法阻止唐人的報復,放走唐人使節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不及細想,便聽見另一隻號角隔著牆壁低沉微弱的嗚咽。金楊褒皺起眉頭,走向門口,向窗外望去。
到了外面,號聲更為響亮。城牆下的軍營騷動起來。十幾個士兵端著長矛匆匆跑過。馬匹有的嘶鳴,有的噴息,似乎這些畜生也感覺到戰事將近!
「大角干,是斥侯的號角。」一個將領不安的說道
「什麼東西過來了。」金楊褒向聲音來處望去,凌冽的北風將他的花白的鬍鬚和頭髮吹得緊貼在面頰上,一隻獵隼從頭頂掠過,他壓低了聲音:「是從西面,從西面過來的。」
「是唐軍嗎?」將領問道。
「不知道!」金楊褒搖了搖頭:「應該沒有這麼快吧?」他用不那麼肯定的語氣答道。
城牆下方的軍營里響起尖利的哨音,士兵們拿著長矛四處亂跑,就好像沒頭蒼蠅,金楊褒見狀忍不住呻吟起來:「媽的,你去管管,讓這些蠢貨呆在自己的地方,我要去見陛下!快去,時間很緊迫!」
「是!」那將領應了一聲,飛快的沿著樓梯跑了下去,金楊褒以自己的年紀所能允許最快的速度向王宮跑去。
王宮裡,金法敏正在侍衛的幫助下穿盔甲,看到金楊褒,他拔出佩劍,冷冷的問道:「這一切都和你無關,對不?」
「信不信由你!」金楊褒告訴自己的國王:「我什麼也不知道。」
「是嗎?」金法敏舉起手臂,讓部下幫助他束緊腰帶:「我的人告訴你偷偷去牢獄裡見唐人使節了,別告訴你只是為了和他閒聊!」他冷笑道:「這座城裡我有很多雙眼睛,沒什麼能瞞過我!」
金楊褒還來不及回答,一個軍官衝進大廳:「是唐人的騎兵,大概有一千騎上下,他們正在追擊我們的斥候,直逼城下的營壘,向營壘里射箭投擲火把——」
「把他們打回去!」金法敏的聲音冰冷有力:「我馬上就到!」這時他的腰帶已經束好了,他走到老人的面前,劍鋒徹骨:「你可以去投靠唐人了,還來得及!」說罷,便急促的向外走去。
隆隆的鼓聲再次響起,將號角和哨音淹沒,老人衝到窗戶旁,地平線已經被烏黑色的浪潮淹沒,那不是烏雲,而是鋼鐵、皮革、戰馬以及人,密集的長矛鋒刃又將日光反射回天空,將天空映照明亮,而對於新羅人來說,這種光亮比真正的夜晚還要可怕的多。
「來了,終於來了!」金楊褒呻吟道:「六百年,六百年的基業呀!」
——————————————
「大將軍,看來金法敏是要出城迎戰!」黑齒常之笑道。
「明智的選擇!」王文佐笑道:「沈法僧和沙吒相如那邊動作太快,如果金法敏也守城的話,用不了多久,他的軍心就亂了!是不是呀?仁壽兄!」
「不錯!」金仁問嘆了口氣,他的神色明顯有些矛盾,即將稱王的喜悅和故國即將陷落的悲傷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悲傷。
「要給新羅人結陣的時間嗎?」黑齒常之問道。
「擊敵於半渡!」王文佐下令道:「先令弩手上前,然後河北突騎從左右夾陣而射!」
「遵令!」黑齒常之應道,旋即隨著一連串旗號,唐軍就飛快的執行了王文佐的軍令,依照他們習慣以青布裹頭,身著無袖胸甲,背著大盾牌的宣潤弩手們快步上前,他們先將支起自己的盾牌,然後張滿強弩,前方還在列陣的新羅人扣動了扳機。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大概百餘步外的新羅步卒便發出一片悽厲的慘叫聲!然後第二輪上前,蹲下、扣動扳機,然後再後退上弦裝矢。
「讓花郎隊反衝,爭取列陣的時間!」金法敏大聲喊道,他早就聽說過唐人弓弩手器械之精、號令之嚴明,但眼前這些弩手與這些年來安東都護府的那些比起來,那完全是兩碼事。在如此猛烈地火力下,前方列陣的步卒不但不能遮擋屏護本陣,反而隊形散亂的向後退卻,隱然間反倒衝動了本陣,戰場上沒有比這個更危險的事情了,所以他不得不提早拿出花郎隊這張底牌來。
討論區有人說那麼高的利息怎麼還的清,這個問題就問的很奇怪了,如果你還的清,那借錢給你豈不是白借了?放貸方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通過借錢控制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