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學說(2/2)
「但之所以為人,區別於動物,便是人在滿足生存後不會滿足於此,而是想讓自己的精神更加充實,著書立傳,博取功名,有些稱之為人慾,我稱之為發展。或者為聖性。」
「這二點是我一切學說的起點,所以東西都是以這二點推導出來的。
人之軀體即包含了承載一切的物性,也包括了超脫一切的聖性,每個人都受到這兩樣東西的共同影響,不斷拉扯,因而會有的人在滿足生存後只會沉迷於酒色玩樂的情況。」
五人聽到這裡雖然沒有感受到多大的震撼,但任然備受鼓舞,因為這東西與佛教的將肉身視為苦海,刻苦修行以便讓精神渡過苦海到達彼岸差不多。而儒家無論是理學還是心學都有類似的表達。
董亮的話不過是新瓶裝舊酒,換了一種表述而已,但就是這份表述,也足以讓董亮成為滿洲的聖賢,因為能做到這一步的哪個沒有進文廟吃冷豬肉,漢人都沒幾個,更何況一個滿人呢,能做到這一步足夠了。
「為了滿足自身的生存與發展,所以人與生俱來便有一種爭奪財富與權力的企圖,上至王公貴族增權奪力,下至姑嫂妯娌爭產,都是此理。
然而我們每個人的個體雖有差異,但並不是不可逾越的鴻溝,稚子持刀也可殺死成年壯漢。所以在自然狀態下,人們都會陷入一種人人自危的平等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一個人一無所有,也有可能因為別人害怕搶奪他們的財物而被當做威脅而殺死。便會形成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
所以為了結束這種恐懼的狀態,人們需要聯合起來建立一個國家,由以一個強大的第三方確保所有人的安全,所有的人都將自己自然的權力交付給一個權威,以此換取自身的安全,用以維持內部的和平與安穩,對外則抵禦強敵,這便是國家成立的緣由。
而這種百姓與權威之間的約定隨著時間的推移與習慣的力量,讓人們自然而然的將這種約定給具象出來,這便是逐鹿中原的鹿,這便是問鼎中原的鼎。」
董亮話一說話,五人齊齊站立起來,震驚的頭皮發麻。如此深入淺出的道理讓他們一瞬間有種似悟非悟的感覺,有種把握天下至理的感覺。
而此時他們看董亮的眼神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敬畏。
「法律規章制度,便是為了確保這個契約的執行。然而這個權威也有自己的物性與聖性,律法在他們手中便成為了一個可以伸展的工具。道德與綱常者是掩蓋這扭曲的契約的工具。」
說完,五人頓時呆立在當場,董亮的最後的話意有所指,意猶未盡,他稍微以品,便知道這學說絕對有與儒學一較高下的能力。
董亮看到五人這樣的表情,也不說話,徑直就坐在哪裡。
恰好霍布斯也生活在這個時代,其觀點並未超脫這個時代多久,也被後世的許多哲學家所批判,但他的學說卻是後世許多學說的啟蒙,盧梭便是在這一基礎上引人了人的憐憫心這一概念,便發展為了社會契約論。
並且董亮也隱隱留了許多暗扣,沒有絕對的神話這一權威,給了後世解讀、註解的空間。
等了許久,大家也不見董亮繼續說話。
塔遜問道:「大人,之後呢。」
董亮答道:「之後的話還未整理出來,幾位大人說說,我這學說能否登堂入室?」
愛星阿此時是打心眼裡佩服董亮,他一個大老粗都能完全聽懂董亮的話,比較起來那些儒釋道故弄玄虛雖然有真東西但弄得晦澀難懂,讓人一見高下立判。
「蒼天有眼,沒想到咱們清國還真出了一位聖人,如此咱們滿人便有了千年基業!」